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门口传来轻微声响。姜素素侧眼看去,迎着光,他的面容英俊如神抵。
没一会,梁深踏步过来,立于塌前,低低睨着她。
“说吧,因何事要见我?”他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听不出态度。
“无事,只是想跟你说声抱歉。”因为她不争气的身体,连累他们耽搁许多时间。
病弱的美人不如之前带刺,说话柔缓许多,这时的她少见地露出些许女儿家的娇憨。
梁深罕见愣了下,转而回身坐在桌旁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悠悠喝完,才道:“就这样?”
姜素素点了点头,神情还有些莫名。
紧接着他仿若窥破人心的眸子看向床榻,忽地叫她,尾音压得很低,不威自怒。
“姜素素,别和我耍心眼。”
姜素素张了张唇,“少将军,这是如何说?”
“你敢说你急着见我,不是想确认我是否丢下你?”
“我未曾这般想。”姜素素立即矢口否认。
梁深看着她,她瞳仁很黑,像密不透风的古城墙,勘破不了一丝秘密。
他本也没指望她能承认,便轻轻揭过,“既如此,便将解药给我。”
“到京城,我自会给你。”她还是那句话。她要确保他会带她回京。
梁深忽轻声笑了下,给她算起账来。
“你这一耽搁,少则休养十天,多则半月。路上再要放缓速度,照这样下去,我还有命到京城?”
自是没有的,姜素素稍微一盘算,便知她根本没法拒绝。只是若没有这一层威胁,梁深还会愿意带着她么。
等不到回应,梁深直接下了期限,“三天,我只给你三天。三天后,若是看不见解药,你我约定就此作废。”
这是姜素素头一回真切感受到大邕少将军的杀气,她知道他绝不是威胁,而是真的会这样做。
第三日一早,梁深扣响姜素素的屋门。
屋内道了声进。
他继而推开门,撩起翠绿色的薄纱挂帘,走进内室。
姜素素恰好抬眼,眼角泪痣闪烁了下。
只见他身着玄色劲装,棱角分明的脸在光影下显得愈发冷漠,凛冽的眉眼锋利得宛如刚出鞘的冷箭,冷白皮肤衬得手背上青紫色血管越发突出。修长的手上托着一只天青色瓷碗,还尚冒着热气。
姜素素的目光从他好看的手上移开,语气斟酌道:“少将军这是亲自来送药?”
“举手之劳罢了。”他的嗓音又冷又涩,如坠入泛着湿气的寒夜。
梁深走近些,将瓷碗递给姜素素。
姜素素对上他微微内敛的眸子,从被褥里遥遥伸出一只手。
梁深的目光不由跟随而去,那只柔荑如皓雪般白。
姜素素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汁入口的瞬间,她难耐般闭了闭眼,任由苦涩的汁水咽入喉咙。
然后依旧是那皓雪般的柔荑将瓷碗递过来,梁深接过,姜素素很快松了手,转身从引枕下摸出一碧色荷包,递给梁深。
她守约道:“药,就在里面。”
梁深低头看去,荷包上绣着两朵粉白桃花,他接过,将荷包纳入袖口。这才不容拒绝道:“病好之后,我会让梁堂送你回扬州。”
“你!”姜素素没料到梁深居然会出尔反尔。情急之下,她脱口而出,“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假药?”
梁深眼眸微眯起,继而如鹰般锁住姜素素,“我自会找药师分辨。”
姜素素眼底乍然慌乱。
而梁深已托着药碗离去。
门自外关上,隔绝这一方小天地。日光黯淡,姜素素陷在唯一光亮里,心头一团乱麻。
第二日天还未亮,梁深便启程出发回京。还没等出城门,便看到梁堂赶着快马而来。
“少将军。”梁堂一脸急色。
梁深心中隐隐有不好的猜测,快一步问:“人丢了?”
梁堂支支吾吾点头,“我去的时候,敲了好一会门都没人应声,我怕小姐出什么事,便推门进去,谁知……谁知人不在里面。”
梁深并未太意外。只是不免探究她这么想去京城,究竟是要做什么。
不管如何,不能为了姜素素改变既定行程,梁深仍是命令队伍出发。
赶了一月有余,终于到达离京城不远的仙河县。
离京只有一日路程,众人都松了口气。进入县内,梁深让梁堂先行一步去寻客栈。
打马路过繁华的街巷时,他留意到有一白衣女子在前面转角一闪而过,随后迅速隐入幽暗的巷子里,身形看着很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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