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宁的状态比起昨日看起来好了点，不过也只有一点而已。
她眼尾的红痣恢复了点颜色，托着红痣的花瓣还没重新显出红印来，不过十指都微微泛起浅浅的红。
江怀宁涂了口红，衬得气色好了不少。
陆情真还是一眼看出来了不对劲的地方，她没有先回答江怀宁的问题，而是一下靠了过去，站在楼梯下抬头望着江怀宁，不可置信地说：“江老板，你的力量……”
她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当即掏出一块黑玉牌。
玉质看着和江怀宁和夏鱼的黑玉牌差不多，不过款式有着更为明显的区别，她的黑玉牌后雕刻着极为明显的‘阴’字，这似乎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黑玉牌在她掌心往外冒出团团黑雾，黑雾一下飘向了鱼若隐。
随着黑雾靠近，鱼若隐感受到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手脚不受控地微微僵硬。
忽然一股热流从体内冒出驱散了寒意，鱼若隐嘴唇下意识地张开，一股热气从口中喷出，竟是吹散了黑雾。
这像是守护力量的自卫。
她没有，不过江怀宁留在她身上的灵气可能有。
昨晚她遇险为什么不出现？可能是因为陆情真比何美阶要强太多，毕竟眼前这个讨价还价，不太稳重的阴差资历听起来还挺老的。
鱼若隐注意力放到了陆情真身上。
陆情真也在看她，只是目光不太友善：“怎么会在你身上？”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江怀宁：“江老板，那个小姑娘偷了你的灵气！”
鱼若隐一时间有些窘迫。
陆情真将她说成了小偷，最可恶的是她找不到语言来反驳，她确实是拿走了江怀宁的灵气。
她期待着江怀宁和夏鱼能帮她解释，不过她们都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陆情真尖叫哀嚎，还是陆情真回过神后反应了过来：“不对，这不对。”
“冥王都拿不走的力量，那个小姑娘凭什么……”陆情真忽然指向江怀宁：“你，你不会是自己给她的吧？”
夏鱼抱着酒瓶，笑得揶揄：“陆情真，你可真蠢，这么简单的事要想这么久。”
陆情真望望江怀宁，又看看鱼若隐，逐渐抓狂：“为什么？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知道四灵店主人没了力量，说不定会跟四千多年前一样乱起来，这么要紧的事，江老板你怎么能完全不和冥王大人商量？”
“够了。”江怀宁打断了陆情真，显然不愿意陆情真再说下去。
这就是她昨晚虚弱成那样也没想过找夏鱼，坚持等今天亲自召唤陆情真的原因。
她会提前告诉陆情真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没想到夏鱼破坏了她的计划。
江怀宁想让陆情真住口，可陆情真已经完全失控了：“不行，这件事我要快点汇报给冥王，四灵店最近先不要开业，不能被那些常客看出问题，消息必须封锁，还有江老板你得快点把灵气拿回来。”
“我拒绝。”
江怀宁平淡的回应让陆情真更抓狂了：“江老板，你应该还记得当年乱成什么样了，你……”
任凭她语气怎样激动，神情怎样崩溃，江怀宁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阿真，我的力量不是消失了。”
她堵住了陆情真的话，快步从楼梯上下来，看着像是要封陆情真的口。
陆情真一个侧身躲了过去，一张嘴还在往外输出：“你几乎把灵力全给了她，只剩下一副空壳子，你的确还有力量，但每次动用力量还要从她身上借用，要是她不愿意把灵力给你用，你动用力量就更加困难了，小妖小鬼倒还好，你店里那些常客可都不是善茬，你……”
“闭嘴。”江怀宁看着是真急了，抬手就朝着陆情真抓去。
陆情真腕子一抬，黑玉牌刚刚抵住了江怀宁的手。
那黑玉牌似乎有着某种特殊的力量，靠上江怀宁身体的瞬间居然从她身上抽走了薄薄的金雾。
江怀宁身体猛地一颤，额心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
陆情真微微错愕，忙把黑玉牌收了起来：“江老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它现在会趁机吸你的力量，以前分明是不会的。”
她愧疚极了，急忙去扶江怀宁。
江怀宁低咳一声，倦意重新爬上了眉梢：“没事，阿真安静些。”
“好吧。”陆情真低下头应了声。
夏鱼瞥了眼江怀宁，终于肯向着江怀宁说话了：“陆情真，我又还没死，有我在你觉得那些妖怪敢放肆吗？”
“你？”陆情真对夏鱼可就没对江怀宁那么好的态度了，她颇为嫌弃地斜了眼夏鱼：“你天天盼着江老板死，不趁乱砍她一刀都不错了。”
夏鱼被她气笑了：“呵呵，那你们冥王是死了吗？”
“冥王大人。”提起冥王陆情真慢慢平静了下来，她眼珠慢慢转动，当下有了主意：“好吧，我会把这件事汇报给冥王，希望她能同意我住到四灵店来。”
饶是江怀宁都有些意外陆情真的变化：“你要住过来？”
“是的。”陆情真挺了挺胸膛，指了指夏鱼：“我得保护您的安全，还得看着她。”
“蠢货。”夏鱼恶劣地笑了声：“我要真想做什么，凭你还看不住我。”
“我当然知道，不过只要能撑过夏天就好。”
夏鱼冷冷地盯着陆情真：“我会在秋天到来以前杀了你。”
陆情真不甘示弱，她伸长了脖子：“你杀吧，作为连接冥府和四灵店的桥梁，死在灵手上也是我的命！”
看她一副准备英勇捐躯的模样，江怀宁哭笑不得：“阿真，夏鱼不会的。”
她难得替夏鱼说好话，只是夏鱼不太领情：“这种蠢阴差，我杀一群都不嫌多。”
"你！"
陆情真从进店就在跟夏鱼斗嘴，撕开脸皮以后更多了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她刚来店里就说过不喜夏天，还真是这样的。
不过她看起来很喜欢秋天。
如果现在是秋落站在这里，可能江怀宁的力量全消失了，她也不会担心。
鱼若隐从陆情真开始质问江怀宁就僵在了原地，她只知道她拿走了江怀宁的灵气，却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拿到的，更加不知道江怀宁失去灵气会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夏鱼没跟她说，江怀宁也没跟她说。
江怀宁昨晚甚至还在否定是她把灵气送给了她。
鱼若隐比陆情真还要吃惊江怀宁做出的选择，虽然陆情真没有说明江怀宁的身份，但她昨天从阎息红那里听过四千多年前的事，也听过四灵店的事，仔细想想就会发现江怀宁管着掌管四季的灵，而四灵在外面的传说里已经堪比神灵，四灵店还和冥府有着密切联系。
夏鱼说陆情真是冥府派来监视她们的，可陆情真一知道江怀宁力量减退，就上赶着来给江怀宁当保镖。
还有她刚进店，虽然就跟夏鱼不太好，但隐隐约约透着讨好的意味。
可是为了江怀宁，她可以毫不犹豫地跟力量强过她的夏鱼撕破脸，她对江怀宁的尊敬不像假的。
江怀宁的身份绝不简单，甚至关系着世界。
鱼若隐忽然觉得自己是不配拥有这身灵气。
不怪她这么想，毕竟跟世界来比，任何人都是渺小的。
渺小的她，怎么能占据本该守护世界的力量。
“宁阿姨，你把灵气拿回去吧。”
她认真地提出恳求，陆情真欣喜若狂地看了过来：“真是个懂事的姑娘。”
陆情真夸奖完鱼若隐，立刻就要催着江怀宁拿回灵气，可她很快就发现江怀宁脸色不太对了。
江怀宁板着一张脸，推开了陆情真扶她的手：“乖，她刚刚在胡说八道，一个字都别信。”
谁胡说八道？陆情真？
不是鱼若隐不信江怀宁，而是此刻江怀宁更像个骗子。
鱼若隐深吸一口气：“宁阿姨，我不需要这身灵气。”
江怀宁怔了怔，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阿真，能确定是玉尸吗？”
她忽视了鱼若隐，重新将话移到了正题上。
陆情真不太看得懂江怀宁所求，但她还是乖乖回答了江怀宁：“其实不太确定，近距离见过玉尸的人都死了，魂魄也被吞噬了，我们只能从残留的尸体里提取一点碎魂来判定，不过力量很像，杀人的方式也很像玉尸。”
“可能是玉傀。”
“江老板，你是说有人在炼尸！”
陆情真吓了一跳，江怀宁脸色也有点凝重。
她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朝着夏鱼示意：“你跟我来一下。”
江怀宁要带着夏鱼上楼，余光瞥到陆情真，停下了脚步。
她看看陆情真，又看看鱼若隐，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让陆情真和鱼若隐独处。
夏鱼冷笑一声，催促着：“不放心就关起来。”
“不。”她显然更不想限制鱼若隐的自由，压着声音叮嘱着陆情真：“阿真，别乱说话。”
陆情真有些莫名其妙，鱼若隐倒是听明白了，江怀宁不想让陆情真跟她透露更多的事。
分明她昨天还在说，她可以知道许多事。
骗子。
江怀宁就是个骗子，还是不讲理的骗子。
问都没问过她就把灵气给了她。
她是很期待被守护，但她受不起这样的力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揭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