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发鸡瘟

赵丰年自诩为人正直正义,绝不会趁机干损人的勾当事。

这姑娘,应当也是被嫁公鸡的封建事吓晕了。

赵丰年直起腰杆,抱起这漂亮人往屋里走。

怀里的人轻飘飘,又软又香,比他当兵时在街边吃的棉花糖还要腻人。

吃进嘴里还能化甜水儿...

甜就算了,还越吃越渴。

脚边的大公鸡戴着红花,扑腾鸡翅跟着往屋里飞。

咯咯哒叫唤,能吵死人。

赵丰年环视一圈,对上祠堂中间那副棺材冷哼。

再往里走,踩过红白纸币,供台上的烛火烧正旺。

四周筑起来的水泥柱都贴满了红囍字,圆木桌上头还摆着果。

花生,桂圆,一大串葡萄和满盘的红枣...摆满了十二个,还凑了个双数,怎么看怎么喜庆。

若不是他没赶回来,这漂亮媳妇就得真和这公鸡下葬了。

说不定,命惨到了地府,还得给这臭公鸡生蛋生儿子。

但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死了。

年前写信回来,只记得写了爆破受伤,一个死字也没提。

赵国强倒好,给他传谣造谣,若不是当初自己出兵上车时,身前戴了个喜庆出征的红花。

说当满义务兵到21岁,没个三年回不来。

赵国强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在外头坐牢蹲监狱呢。

赵丰年安置好媳妇,薅起公鸡就把它扔到屋外头。

眯了眯眼,重新打量起这红砖瓦房。

当初自己当兵收的工钱是一分没少的寄回来。

原以为赵国强上次嫖.娼被他打个半死后能安分,继续在银行当他的柜员。

这嫖.娼,害了自己也害了人家女生。

凡是跟黄色沾边的,都没好东西!

赵国强倒好!不沾黄了去沾赌,临了过年去赌钱打三公,挪用公款买码报。

当场被扫黑的警察抓了个正着。

不服气,直接打起来闹了个袭警的罪名。

上级传消息到他部队里,当场消了赵丰年当兵的名分。

漆黑棺材被风吹的呜呜响,木头嘎吱嘎吱也有了摇摇欲坠的模样。

草。

赵国强那个贱货,骗了银行害了他,现在居然还搞封建嫁公鸡。

真得遭天谴!被雷劈!

抓起来吃子弹都不得好死,应该拿炮炸死他!

只可惜,委屈这样漂亮的人与自己结婚。

方才不知道自己是赵丰年时,还露出那柔弱的性子。

秀丽的长发垂落,还带着清香。

满脸委屈害怕,连自己的泪痕都没擦干就来关心他。

细白的手也不嫌脏,抚摸上来小心翼翼,带着讨好...

恐怕他是想找人帮帮自己,离了这吃人的赵家。

离了这粘人的色公鸡!

......

赵丰年寻思他处理完赵国强的损人事,就帮这漂亮人解难。

虽然还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他是哪村人。

总归不是跟自己一个屋,不清不白跟公鸡拜堂,就当了他媳妇。

毕竟这天底下就没有和公鸡结婚的歪理。

是封建余孽,吃人血的罪行!

赵丰年在屋里找了一圈,没见赵国强的人影。

想起方才的话,断言这死东西肯定卷钱跑了。

最后发现压在供台下的信。

歪歪扭扭,赫然写着写着几个大字:

爸帮你找了媳妇,你也算在天有灵,下到地府我们就不认账了。

赵丰年攥紧拳头,墨绿色的解放鞋在红纸上狠狠踩出一个脚印。

窸窸窣窣的动静在身后响起,“谁。”

“哎哟!”杨二婶差点没吓晕,手指着人眼珠瞪圆,“赵家儿子!?”

“你不是...你不是死了吗?”

太阳还落山,杨二婶壮着胆子走近瞧,才看到泥地板上有人影。

赵丰年转身,“二婶,我没死。”

杨二婶哆嗦走进屋,缩着头四处张望,“你咋没死?”

“村里都传你死了。”

她走到祠堂,借着男人在身旁,才敢往敞开的棺材里头瞧。

赵丰年攥紧拳头,“我是被炮炸伤,不是死了!”

“你知道赵国强去哪了吗?”

一提这名字,杨二婶就懊悔。

“你爸啊!害人啊!”

“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他卷了银行的钱...”杨二婶念叨,“我们都以为你死了,以为...以为他怕你索命。”

“才找了人嫁公鸡给你结婚。”

杨二婶越说越没底气,声音跟细蚊似的。

赵丰年拔高声音,“就你们封建,你知道这嫁公鸡是害死人的!”

“还结婚,拉着一个活人下地府。”

“要不是我没死,真就糟蹋了那女生。”

他体格大,光是站在那嗷嗓门整间屋子都在抖。

短打的背心衫遮不住热气,热腾腾的阳刚味比那走地公鸡还唬人。

杨二婶来了脾气,方才的害怕全飘散。

脑子发热发懵,抓起花生就砸过去,问道,“那苏禾呢。”

“你在这,那我们苏禾呢。”

怕他不明白,杨二婶上手比划,“就头发长长的,可漂亮一孩子,眉心有红痣的苏禾。”

苏禾...

赵丰年唇齿颤颤,反复念叨这名字。

原来他那假媳妇叫苏禾。

杨二婶没听见他回话,盈蓄在眼眶的泪滑落。

满是褶皱的眼皮耷拉在一起,像百年树皮,“那孩子也是个命苦的。”

“我不让他嫁,说攒攒钱还能还上,谁知他死活不听...”

“说家里没人,他得给他爸顺道赎罪去。”

赵丰年愣了半晌。

继续道,“没,他也没死,在我屋里躺着。”

赵丰年领着二婶进屋,眼瞅屋里还睡着的漂亮人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半晌功夫,这屋好像都浸上了那股勾人的甜香。

赵丰年鼻子一痒,眼神毫不刻意的滑过那张脸,最后瞥向窗外。

“等我理干净赵国强那破事,我会让他跟我离婚的。”

“我赵丰年这辈子,不会这样去糟蹋一个女孩子。”

什么结冥婚,嫁公鸡,那都是狗屁。

赵丰年再多看了两眼,“况且我也不喜欢他。”

杨二婶眨了眨眼,“什么意思?你娶了人家你还不要!”

“这多好的孩子,况且你又没死...虽然苏禾也是个男人,但也是拜过堂成亲的,天地都作证咧。”

“男人也不能——”赵丰年猛的一顿,“不是,这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杨二嫂坐在床边,“你没死,公鸡替你拜过堂,那不正好凑一对。”

“虽然我们这也没有男人嫁男人的道理...”

杨二嫂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规矩在那,你说封建也得守。”

“不然你让人家苏禾咋办。”

赵丰年甩手振声,眼底不可置信,“你说我媳妇是个男人?”

男人...这怎么会是男人呢。

赵丰年呼吸急促,站不稳身形。

视线来来回回在苏禾身上扫,长头发、大眼睛、小脸蛋儿、抱着软乎乎跟妖精似的...

居然是个男人?!

赵丰年道,“男人怎么能给人当媳妇?”

“不行,这不成,拜了堂也不能认。况且我本来就打算要送他走的。”

杨二婶伸手拍拍被子,细着嗓,“男的咋了?”

“人家苏禾心地善良又单纯,以后还能生个孩子给你养老,你打一辈子光棍都找不着这样的。”

“生孩子?”赵丰年只信唯物主义正道,“他一个男人怎么生。”

不行。

赵丰年不信邪。

这嫁公鸡,怎么还把一整个村的人给闹傻了。

恍惚间,赵丰年对上那双缓缓睁开的眼,拔高的嗓门霎时间又合上了。

气愤甩手背过身,肩膀上露出的大片伤疤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只剩地上的公鸡,急得咯咯哒叫。

苏禾没想到自己会晕过去,听见争吵再醒...便是这样的画面。

杨二嫂见他醒了,瘦小的手在脸上摸,理娃娃似的,将苏禾散落的长发别到耳后。

苏禾声音柔弱,“二婶...”

“诶,二婶在。”

杨二婶见赵丰年那不争气的样,使牛劲将人拉过来。

扯着一黑一白的手交叠在一块,眼底笑意不减。

压低声音,对着苏禾,“苏禾啊,你刚醒不知道。你家老公赵丰年没死咧!好端端在这活着。”

“你不用下地府跟着公鸡受苦咯。”

苏禾精气神不好,刚醒,一副孱弱模样。

红唇张开一个小口,喘着气儿,在被子里闷了会后,脸上还起了层薄汗。

眼尾底下晕开片红润。

光是喘气的功夫,都虚弱的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

望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秋水,盈盈的像把引人的钩子...

苏禾想躲却没躲成,若不是杨二婶使劲按着,他都得吓得缩回去。

赵丰年看他半天没喘上气的模样,眼底愈发冷淡。

还男人?一点阳刚之气都没有!

留着个丑长头发跟柳絮似的,风一吹都得被刮跑。

脸还这样小,一巴掌就能给他扇飞咯。

这手...也怪软的,肯定连活都没干过,娶回来有什么用!

甚至连思想都这样封建,太傻了。

赵丰年没理会,重新把手抽出来,背在身后捻了捻指腹。

想把那残存的凉意碾磨开。

杨二婶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继续道,“没事昂,你们拜过堂,就算礼成。”

“到时候你给他生几个胖小子,日子就这样过也挺好。”

苏禾颤了颤唇想说话。

垂眸看了眼公鸡,又抬头看跟前魁梧的人。

他虽然迟钝,但也不算太傻。

公鸡和人,选谁过还是能选明白。

可赵丰年怎么会如愿,他自诩接收过组织的先进思想,在队伍里当了三年兵。

别说是娶男人了。

狗屁!

赵丰年说着就要往外走,“我不可能娶男人的,我也不喜欢男的!”

“我理了赵国强的破事就走,这苏禾你爱上哪去上哪去。”

“二婶,你给我把他带走。”

杨二婶还想再念叨,却被苏禾抢先一步。

纤细的手轻轻搭上他悬落在空中的手臂,玉指蜷曲,“我能生的,能生...”

赵丰年站在原地没动,上下扫了他两眼。

“谁告诉你男人能生孩子了?”

“大傻子生个小傻子,两个人都得我伺候,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呢,滚一边去。”

赵丰年一反常态。

在知道他是男人后,早就没了先前在后门关切的模样...

苏禾抓着他,借着窗外落下的余晖,看清男人脸侧上的血痕。

他还记得温度是那样滚烫...

怯生生道,“那...那你当时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呀?”

“我爸说,精虫上脑的男人,看到喜欢的人都会死死盯着挪不开眼。”

杨二婶闻言,眯眼仔细往赵丰年脸上瞧。

好家伙,怎么那眼神看着跟盯媳妇儿似的。

这事要成——

“胡说!”赵丰年狠狠往脸上一抹。

牵着苏禾的手往自己脸上按,“我跟你说话,要是不盯着你我盯谁?”

来人眼底担忧,纤细温软的手按上来时,香味也愈发扑鼻清晰。

赵丰年浑身一怔,反应过来后又往后躲。

“就算我真干了这流氓事儿,那也是被你勾引的!”

苏禾:......

“我勾引你了吗?”

赵丰年反问,“你学女人家家,留长发,泡香味,还摸我,不就是...”

不就是掩盖男人身份,为了勾引他么。

好让自己带他走,离了这赵家。

赵丰年脾气暴,急的在房间来回走。

“行了,二婶你把他带走。离了这门,这婚事就不算数了。”

杨二婶看了他两眼,狐疑,“你真不要?”

“我不要!”赵丰年继续道,“本来就不是正儿八经的结婚,谁爱要谁要去。”

苏禾垂下头,被二婶牵走时,弯腰将地上的公鸡抱走。

赵丰年再没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发觉他媳妇竟然真走掉了。

出门时,两人旁边好像还隐约凑过来个陌生的身影。

也不知躲了多久,跟他一般壮实,见苏禾出去就往他身上黏...

嚷嚷想你...被欺负...离的远了,赵丰年也没听清。

眼看那落寞的背影。

赵丰年捻了捻手,心道是不是自己太凶了。

那头飘逸的长发,好像方才还随着风在这扬...乌黑如墨散着香...

只可惜,他性子本就这样暴躁,当兵三年入了炮兵营。

身边全是跟他一样咋呼呼急性子的人。

没大嗓门,上场都听不见声,更别说传命令了。

那苏禾的性子这样软,恐怕被自己吓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算了!

他本来就不喜欢男人,念叨这么多有什么用。

夜里十二时,赵丰年翻出个BB机,插上代销店买来的南孚电池才开机。

他下午上传呼台打了个几个电话,告诉对面的客服要找人发信息。

现在开机了,才收到对面的来信:

【成,哥你明天过来,我东西都收好了。】

赵丰年眉头紧皱,重新起身翻出了自己的存折本。

上边记着服役三年间,零零散散才凑的两千多块钱。

越数,赵丰年心越烦。

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点烟,重新躺下身,还觉得不舒坦。

甚至觉得睡过的地方,比之前还软乎不少,仔细闻,还能闻到洗发膏的味道,比他用的肥皂还要清爽,像是村口小卖部里头卖的,味道闻起来还有股子柠檬味。

他们村种了不少柠檬树,兴许是无意间染上的。

可自己身上就是没有肥皂的味。

苏禾的,像是泡了很久一样。

BB机也叫call机,发信息都会赶潮流用call字

赵公鸡:好啊 这个苏禾居然刚用香味来勾引我,真是太不要脸了

苏禾:老公 我没有勾引你呀

赵公鸡:你没有勾引我?那我为什么会流鼻血

苏禾:嗯…那你过来,我摸摸你好么

赵公鸡:摸就摸

苏禾哒哒哒走了之后。

赵公鸡:哎妈呀,这男人怎么这么香 偷偷顶顶顶…蹭蹭蹭

推文时间到—俺的同类型年代文《上错花轿嫁对郎》

钱多多12岁就被卖去给钱发财冲喜,60岁的老头子刚新婚第一天就给冲死了。

他年纪小,瘦巴巴、光脚丫的可怜模样还要被骂赔钱货,一群人赶着他下嫁时头上还别着塑料大红花。

钱群耀从县城赶回来就知道他爸死了,自己还平白无故的得了个小老婆...

成了村里人取笑玩乐的接盘侠。

12岁的小老婆,这不犯法遭罪吗!

钱群耀人壮如牛,气喘吁吁的壮汉模样,拎着钱多多往外扔就跟赶小鸡仔似的。

扔出门口的刹那,钱多多哭着抱他不撒手,“老公你别扔我。”

钱群耀骂他打他,这娃都赶不走,耽误他讨老婆不说,还得花钱供着。

———

钱多多知道自己被嫌弃,也知道自己耽误了钱群耀娶老婆。

所以自打钱群耀养着他,他就打小看人脸色,自觉懂事帮忙伺候着钱群耀,笨笨的,还念着怎么学做小老婆。

钱群耀看不惯他这没出息的样,得了伺候,心里也越来越熨帖发软。

后来瞧着辈分不对,便认他当儿子、喊爸爸,领上城里去打拼,奔着未来发展好日子。

———

随着经济发展,鹏城腾飞,钱群耀的生意越来越有起色,上了门道开家具厂。

是当地颇有名气的暴发户和土大佬。

只可惜没讨上老婆,家里金银珠宝,全往那儿子钱多多身上堆砌。

有多少女人前仆后继想嫁进去当富太太,钱多多一哭二闹三上吊赶走了他的女人缘。

甚至还重新充当起小老婆的名头管教钱群耀。

那年钱群耀36岁,钱多多才18刚读完书。

钱多多一个不如意就抢他烟,夺他酒,一双脚丫子扑腾踢在他身上。

哭闹着流眼泪,“爸爸是我的,我才是你儿子,是你娶回来的老婆!”

钱群耀受不得他哭,捧着他的小脸哄,“小金宝儿,爸爸错了,爸爸爱你,你别闹。”

钱多多放不下心,爬了钱群耀的床,想着有了孩子就能一辈子把爸爸绑在身边。

他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小老婆才能坐稳。

后来真怀孕大了肚子,糙老男人也不怪他,依旧当宝贝似的捧在心尖上哄。

钱多多觉得奇怪,直到那天钱群耀醉酒,他扶着肚子替他上公司看货,才在那间小办公室里,发觉钱群耀对他的感情早就变了质。

只是碍着‘爸爸’这个名头,憋在心里没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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