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分站划定界线，各自手中握着数支木箭。城孟钦指尖漫不经心地把玩箭矢，忽而似想到什么，抬眸挑眉望向溯柒。

“单纯玩耍未免无趣，不如定下赌约，胜者可以随意吩咐落败之人做事？”

溯柒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软意：“城孟钦，你明知我尚不熟练。不如等我练好本事，再来这般比试如何？今日暂且饶过我一回吧。”

他眼神楚楚，模样惹人不忍。城孟钦见状微微一怔，心底软了下来，终究不忍刻意为难。

“那……那下次比试，我绝不会再让步。”说话时语气微微卡顿。

“一言为定，下次定然奉陪！”溯柒立刻换上轻快神情，专心投入投壶之中。哪怕屡屡失手，也丝毫不见气馁。

终于一支箭矢稳稳落入壶内，他当即眉眼发亮，小声欢呼：“太好了！总算投中了！”

转头望去，却见城孟钦投出的箭矢尽数命中壶中。溯柒心底暗自不服，快步走上前抽走壶中对方大半木箭，只余下一支留在他壶中，做完小动作才得意地弯起唇角。

城孟钦望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只觉无奈又好笑。

待到街市人流渐渐稀疏，两人才一同动身返程。

次日

绵绵细雨整日不曾停歇，马车稳稳停在溯府门前，一道身影立刻轻快地窜下车门。

“怎么这般迟缓？”溯柒随口抱怨，随手将肩上包袱丢向身后之人。

城孟钦稳稳将物件接住，轻声作答：“雨天道路湿滑，自然不敢疾驰赶路。”

“若是能快些抵达，我也不必被迫喝药了。”溯柒满脸郁闷地嘟囔，“汤药实在苦涩难咽。”

“你身体不适？”城孟钦这才察觉到萦绕在少年周身淡淡的药味。

不过些许风寒罢了。溯柒摆了摆手，并未细说实情。

城孟钦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追问。

行至国子监深处，讲堂内传道授业的声音遥遥传来，东宫偏堂之内却全无肃穆求学的模样。

太子城孟钦端坐席位，身姿挺拔端正。一旁的溯柒全无伴读该有的安分，手肘撑着案桌，指尖转着毛笔闲耍。时而轻轻戳碰城孟钦的胳膊，时而转头同身旁的辉樱念低声闲谈，兴致来时还揉成团纸丸，悄悄丢向斜侧的朝暮飞。

一堂课业下来，专心聆听讲学的寥寥无几，仅有萧烬、玖蛇、寒夕、贺云轩四人，再加上始终沉稳自持的城孟钦。

其余众人皆是低头窃窃私语，堂内热闹纷乱。

萧烬、寒夕、朝暮飞皆是他国送入王朝求学的皇子；玖蛇常年伴在寒夕身侧，寸步不离；贺云轩身为朝暮飞的伴读，性情反倒比自家主子沉稳刻苦。

辞砚希与禾月出身普通，禾月是朝中文官之女，外出游玩时结识了无依无靠的辞砚希，央求家人准许对方一同入学。早前书院休课之日，二人偷偷外出闲逛，恰巧撞见同样溜出国子监的溯柒，就此相识，后来便被溯柒拉着一同来到东宫偏堂求学。

辉樱念则是当朝摄政王捡到的女孩，捡到时约莫有四五岁。

城孟钦向来纵容溯柒肆意打闹。原本偏堂仅有七人，因溯柒的缘故，又添了三名伙伴。授课先生看着愈发热闹的学堂，满心头疼。单单一个溯柒便难以管束，如今又多出三人，碍于太子颜面，先生纵然心中无奈，也不敢多加斥责，只能屡屡侧目提醒，最后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溯柒见城孟钦始终专心听讲，安分沉稳的模样让他忍不住心生捉弄之意。他握着毛笔，低头在宣纸之上写写画画，琢磨着要打趣一番身旁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