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班,苏沅枝发现“雨过天晴”还没有通过她的好友申请。怀疑是加的人太多,苏沅枝又发送了一次,同时在群里艾特。
沅枝:【@雨过天晴,您好,我是南方媒体的实习记者,我们正在筹备关于企业模式创新的专题,希望能就此话题跟您进行一次访谈,这是我的工作微信,方便时请您通过,谢谢。】
下午,苏沅枝终于在企业微信群里收到了雨过天晴的回复。
雨过天晴:【@沅枝,等通知。】
等通知?这是什么说法,不会是让她捧着手机等他来确定采访时间吧。
苏沅枝一脸蒙,但也不好直接在群里问,只回复了个好的。
外出跑采访的张茵茵看到了群里的消息,动作大大地叹气,唉,没招,这老板是采访对象中的“钉子户”,不加微信、不闲聊、没空、忙、等时间。
张茵茵点开苏沅枝的微信想鼓励几句猛然想起来还没有把对方的资料发给她。
草因草因:【小苏,这是企业联系人的资料,全部都在里面了,你自己找找你要联系的那位啊,看有什么帮助没。】
沅枝:【收到,谢谢~】
苏沅枝打开文档一看。
王建平,盐城平安果蔬商贸有限公司,扎根果蔬产业近三十年,建成现代化葡萄种植基地,带动建成3万亩标准化基地……
王建平,好耳熟的名字,在哪听过吗。
想不起来,苏沅枝打开自己之前准备的采访提纲,根据他的内容有针对性的修改,特别是对方生产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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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苏沅枝收到林小染的微信消息。
渲染泪下:【要不要我来接你呀。】
三元:【不用啦,你今晚想去哪玩,想好了等我下班回来收拾一下就走。】
渲染泪下:【OKK!!!!】
想着昨天江槐说的话,苏沅枝给他发消息。
三元:【我六点下班,下班后去玉华苑找你拿东西可以吗。】
这次江槐回复得很快。
jh:【玉华苑门口等你。】
还差几分钟到六点,张茵茵已经关了电脑,她拎起包对苏沅枝打了个招呼:“我走了,小苏,没事情做可以提前早一点走哦。”
苏沅枝说好,也跟着关了电脑,陈主任下午有事没来,今天她又是最后一个人走。
锁了采访部的门,刚好看见陈书与从隔壁办公室出来。
“下班了?”
“对。”苏沅枝微笑着示意了一下,转身朝电梯走,陈书与提快了步伐走过来跟她并排着。
他跟她搭话:“你在单位吃吗。”
苏沅枝笑笑:“我回家吃。”
陈书与点点头,提前一步摁了电梯。
进了电梯一时无话,苏沅枝心里思索着下班后跟林小染出去时的穿搭,两人间只有电梯下行的细微声音,倒也不觉得尴尬。
直到陈书与跟他一同下了电梯,没去车库,且看他样子像是要跟她一起走,苏沅枝才问:“你今天没开车吗。”
陈书与回:“没有,我去玉兰广场那边办点事情。”
玉兰广场,苏沅枝在脑子里过了一道,这个地方好像跟自己租的房子在一个方向。
她点点头,没问其它的。
走出单位门,苏沅枝感觉脸上飘来一点凉浸浸的湿意,肉眼看不到,却是真的飘小雨了,想着旁边多了一个人,苏沅枝没把伞从包里拿出来。
并排走了两步,陈书与开口问:“你平时喜欢吃什么。”
突然听到他问这个,苏沅枝一时想不出来,她随口敷衍:“都还行,我不挑食。”
陈书与貌似对这个回答很满意,他微微点头继续说:“挺好的,我喜欢吃糖醋鱼,华南区那边有家琥珀鱼庄做的糖醋鱼很好吃,鲜嫩爽滑,有机会你可以跟我一起去试试。”
苏沅枝“嗯嗯”两声:“有机会一定去。”
得到回复,陈书与试探着问:“那今晚可以吗,一起去吃个饭,我开车送你。”
苏沅枝一愣:“你不是说你没开车吗。”
陈书与貌似有些无奈:“这不是找个机会跟你聊聊么。”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苏沅枝摊出手,微微抬起头望向天空:“哎呀,下雨了。”
雨丝飘在染着粉晕的手心上,一碰就被掌心的温度溶化了,什么都抓不住,只有细微雨丝在头发上凝起一层比珍珠粉还细的水汽。
雨飘大了。
陈书与空手走的,他问:“你带伞了吗。”
走不过两步就到家了,苏沅枝摇摇头:“没有。”
雨丝落到睫毛上有些碍眼,苏沅枝拿手挡着,前面就是玉华苑。
她看到江槐了。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伞,伞面蒙着一层细腻银灰色的细腻的绒光,像冬日清晨凝结的霜,伞面倾斜,看不清他的脸,他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白色匡威。
身姿挺拔,两条长腿笔直夺目。
江槐朝她走了过来,苏沅枝小跑了两步在他伞下站定。
她拍拍衣服上挂着的水珠,还没来得及说话,陈书与就问:“这是你弟弟啊?”
江槐冷着脸没回答。
苏沅枝忙开口:“不是,这我朋友。”
然后跟江槐介绍:“这是我同事陈书与。”
江槐这下倒是没什么表情地礼貌伸手:“你好。”
两人浅浅握了个手,苏沅枝对陈书与说:“你不是要去玉兰广场办事吗,别耽误了,你先去吧。”
“你不回家吗。”陈书与问。
江槐替她开口:“我外婆找她有事。”
苏沅枝跟着说:“对。”
看她一时半会儿不走的样子,陈书与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
“诶,对了。”苏沅枝伸手去拿过江槐的伞,两人的手不可避免地触碰,细腻柔软,一瞬即逝。
等拿到手,触摸到与寻常伞柄不同的质地,她才注意到手里的这把伞似乎价值不菲。
犹豫了一瞬,江槐直接替她把伞递给陈书与。
“这…”陈书与看着苏沅枝,不明所以。
苏沅枝很快反应过来:“你打这把伞吧,雨下大了。”
陈书与:“那你们…”
“没事,他就住这个小区。”苏沅枝指指江槐:“正好他外婆找我有事,我去他家拿伞就行。”
陈书与接过伞,看了一眼站在苏沅枝身侧半步的男生,眉骨陡直,眼眸耷拉着,看不清蕴着的情绪,男生跟苏沅枝挨得很近,两人一小半的身体都重叠在一起。
苏沅枝没有告诉他男生的名字,男生也没有自我介绍。
陈书与觉得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冷,带着探究和某种敌意。
“那我先走了。”他跟苏沅枝道了谢,转身离开。
等陈书与的身影远些了,苏沅枝拉着江槐的手肘往保安亭下走。
江槐盯着她拉着自己纤细白皙的手,开口:“我家只有那一把伞了。”
苏沅枝莫名其妙看他一眼:“那你还把你的伞给他。”
想到是自己先开口的,苏沅枝也不好说什么。
雨是乱飘的,保安亭能遮雨的地方就巴掌宽,什么都遮不住。
走到保安亭下,苏沅枝松开他,从包里拿出伞:“等他把伞还我,我再给你。”
又把伞塞进江槐手里:“你太高了,你来打。”
江槐接过伞,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
他其实远远地就看见他们了,漂亮的人事物总会更吸引人注意,他们从雨中并肩走来,靓丽登对。
但他还没搞清楚自己憋闷情绪的由来,就撑开了手上这把精致的染上香气的伞。
他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了。
太阳伞遮两个人实在有些小,苏沅枝往保安亭里再挪挪,转头问江槐:“杨婆婆没找我吧。”
江槐:“没。”
苏沅枝:“我猜也是,对了,你带的东西呢。”
江槐把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递给她:“这里。”
苏沅枝接过:“谢谢哦,你好讲究。”又拉着江槐的胳膊往保安亭外面走:“既然你只有一把伞,那你送我回家吧,免得明天下雨你没伞打去学校,感冒了就不好了,走吧。”
江槐撑着伞跟她走进雨里。
雨淅淅沥沥,像天空在呼吸。
江槐看着靠近自己肩头白皙的侧脸若有所思。
清冽干净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喜欢你。”
苏沅枝:“谁?”
江槐声音淡淡的:“你同事。”
苏沅枝:“啊,是吗。”
江槐接着开口:“如果他跟你表白你会跟他在一起吗。”
苏沅枝转过头看他一眼,眉毛蹙在一起像是在不耐烦,但仍在回答:“不会啊,我不跟同事谈恋爱。”
江槐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追问:“如果不是同事呢。”
苏沅枝回答得很快:“会啊,为什么不会。”
风一吹,雨丝飘飘洒洒钻进雨里,苏沅枝抓住江槐因撑伞而裸露在外的腕骨,轻轻抱怨了一声:“好好打伞呀。”
她的手没有松开,微凉的指尖贴在他温热的皮肤上,连接着他的脉搏心跳,明晃晃地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江槐嘴角上扬。
她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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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把伞还我啊。”
苏沅枝松开拉着江槐的手走进楼里。
雨越下越大,不打伞是不行了。
苏沅枝朝江槐挥挥手:“好了拜拜,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上楼了。”她拎着牛皮纸袋子往里走。
江槐“嗯”了一声,视线在牛皮纸袋子上飘过,等苏沅枝身影消失在楼梯间,他才转身离开。
还没掏出钥匙,林小染听到脚步声就把门打开了:“我就猜到你回来了,没淋雨吧。”
苏沅枝把包挂在玄关置物架上,准备弯腰换鞋:“没有啊。”
林小染左看右看:“那你的伞呢。”
“待会儿跟你讲。”苏沅枝把牛皮纸袋子拎起来递给林小染:“喏,江槐给我带的东西,我还没来得及看是什么。”
林小染一把接过:“那我来看看。”
鞋还没换好,就听到林小染发出一声不礼貌的惊呼。
苏沅枝疑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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