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清给风不欺换好药，却不肯走。
“天快亮了。”风不欺靠在床头，看着他把灯盏移回桌上，又折返回床边，“你该走了。”
照夜清没答话，只是侧身躺到他身边。床不大，两个人挤着，伤口贴着伤口，呼吸缠着呼吸。
“挤。”风不欺说。
照夜清伸手把他捞进怀里，小心避开了他腹部的伤：“那我去睡地上？”
风不欺没吭声，手却攥住了他的衣袖。
照夜清笑了，低头在他额角蹭了蹭：“舍不得我？”
“伤口疼，懒得动。”风不欺闭上眼睛，“你老实点，别碰着我。”
照夜清又在他颈侧轻咬了一口。
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腰间，下巴抵在他发顶。
风不欺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跳得沉稳有力。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响。屋里却暖得很，暖得风不欺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这一个多月，”照夜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你怎么过的？”
风不欺没睁眼：“养伤，睡觉，布防，决策。”
照夜清的手紧了紧，没再开口。
他们都是一样的。
被身份囚禁，被战火牵连。
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的今天依旧如此。
只有两颗不甘的心在靠近。
“想不想我？”
照夜清再开口，声音有些哑。
风不欺闭着眼，“想不想当如何，徒劳罢了。”
照夜清不爱听他说这种话。
又在他耳朵上轻咬，“没良心的。”
风不欺受不了他在自己颈耳处又咬又舔，终于睁眼，偏过头看他，“倒是你，伤好了就到处乱跑，不怕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就认出来。”照夜清低头，和他鼻尖对着鼻尖，“大不了跟你一起死。”
风不欺看着他的眼睛。灯已经吹灭了，只有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把他的轮廓照得模模糊糊。
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是藏了星星。
“疯子。”风不欺说。
“你不也一样。”
照夜清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
只是一个吻，浅得很，却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碰完了又碰一下。
风不欺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唇齿纠缠间，照夜清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游走。
风不欺按住他，喘着气说：“别弄了，又累又疼。”
“我知道。”照夜清在他嘴角啄了一下，“替你揉揉，不弄你。”
他的手隔着中衣，慢慢抚过他的背，他的腰，最后停在他臀上，轻轻捏了捏。风不欺瞪他，他一脸无辜地笑。
“瘦了。”照夜清说，“这一个多月没好好吃饭？”
“吃不下。”
“痛狠了？”
风不欺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脸贴在他胸口，轻声说：“想你。”
照夜清觉得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把人搂紧，搂得像是要揉进骨血里。风不欺的呼吸扑在他胸口，温热潮湿，一下一下，挠在他心上。
“风不欺。”他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肋骨断了那会儿，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脑子里全是你的脸。”照夜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我想，你要是能来看看我就好了。可我又怕你来。两国交战，你一个主帅跑到敌国来，叫人发现怎么办？”
风不欺没说话，只是把他腰间的衣料攥得更紧。
“后来能下床了，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来寻你。”照夜清继续说，“你知道我站在外面看着这扇门的时候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要是你不在里头，这只是个陷阱怎么办。”
风不欺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总是痞里痞气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点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不是占有。
是怕。
是怕失去的怕。
风不欺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
“你当我便不怕么？我本不该留你，此处险要，外头重兵把守，你只身一人前来，伤势未愈，再有闪失便只能葬身于此。”
“你知道的，若被人发现，我不会留情。”
照夜清笑。
“我自是知道的，可我还是想要见你。”他拉着风不欺的手，贴着自己的胸口，“不见你我也会死。”
风不欺的手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一下一下撞在他掌心。
风不欺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有笑，没有痞气，只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把心剖开了，摊在他面前，任他看，任他剐。
“照夜清。”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嗯？”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照夜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慢慢漾开，把方才那点郑重冲淡了些，却冲不散眼里的认真。
他说，“以前不会，后来想你想得睡不着的时候，躺在帐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要是能见你一面就好了。想着想着，就会说了。”
“风将军再多疼疼我。”
风不欺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从他胸口抽出来，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拉下来，贴着唇吻他。
风不欺吻得很凶，没有要疼人的意思。
他咬照夜清的唇，又用舌去勾他的。
照夜清被吻得心都软了，手却不老实，又往他腰上摸。
风不欺按住他，分开一点，喘着说：“说了别弄。”
“没弄。”照夜清无辜地眨眨眼，“就摸摸。”
“摸也不行。”
“那亲呢？”
风不欺瞪他一眼，没答话。
照夜清当他默认了，又凑过去亲他。
这回亲的是眼睛，是鼻尖，是脸颊，是下巴，是耳朵，是脖子。亲一下，停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风不欺被他亲得痒，偏头躲，他就追着亲。
躲不开，也就不躲了，由着他去。
两人又在床上折腾了一会。
眼看天色见明。
风不欺轻轻推了他一下，“走吧。”
照夜清深深望着他。
久久未说话。
两个人无声对视着。
最后照夜清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此处出城往东，数十里外有处矮树林，翻过小山梁有条河，我去那里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