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溺私藏
高考倒计时十八天。
盛夏的日头越来越烈,天光泼泼洒洒覆满整座校园,香樟层层叠叠的绿压得浓郁,热风穿林而过,卷得枝叶簌簌作响,也卷得高三最后的日子燥热又紧绷。
宁安二中的南北楼,永远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北楼是炼狱题海,死寂、紧绷、寸步不敢松。所有人的生活被模考、错题、分数线牢牢捆死,连呼吸都带着笔墨与压力的沉味。唯独谢寻永远稳得过分。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
性子沉、气场冷、自制力碾压所有人,做事滴水不漏,情绪常年冰封,眼底是惯有的清醒与强势。赛场、考场、排名,他永远牢牢掌控主动权,周身冷硬锋利,生人勿近,是全校公认——最不能招惹、最沉敛自持的学神。
可没人知道,这座终年冰封、强势自持的山,私底下只偏向一个人。
只偏向许檐。
这份暗恋藏了整整一年,偏执、安静、带着强攻骨子里自带的占有欲,被他死死压在骨血里。他不敢露、不敢抢、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把所有破例、所有温柔、所有慌乱,全部独留给那个温柔干净的少年。
许檐是南楼最软的一抹风。
干净温顺,眉眼柔和,身上常年淡淡的颜料清香,性子慢、软、通透,看着乖得无害,实则心思极灵。从前迟钝不知人情情愫,一旦彻底看穿谢寻那层冰封外壳下、只对他泛滥的深情与笨拙,心底便悄悄生了点坏。
他看清了。
外人敬畏、无人能拿捏的谢寻,唯独栽在他手里。
别人近不得身、说不上话、不敢对视的强势学神,只要他稍微靠近、稍微笑一笑、稍微软声搭话,就会全线紧绷、耳根发红、心神大乱,克制到极致,也慌乱到极致。
于是许檐不戳破、不告白。
他只想慢慢逗、轻轻撩、一点点贴上去,用最乖最软的样子,拆穿他所有隐忍,逼他一点点失控,看这座终年不化的冰山,只为他一人发烫、崩塌、沉溺。
正午十二点二十。
日头最毒,校园大半学生都缩在教室午休刷题,林荫道空荡荡的,只剩热风来回席卷。紫藤花架下绿荫浓密,凉风细碎,是整所学校最清静的角落。
许檐早早搬了石凳坐下。
膝头摊着文综卷子,笔尖随意搭在纸面,目光却闲散又笃定地落向北楼出口的方向。
他掐得很准。
谢寻这个点,一定会走这条路。
不过半分钟,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林荫尽头。
谢寻穿平整的校服,肩背挺拔利落,步伐沉稳有度,冷白的脸被日光衬得愈发清隽锋利,周身是惯有的疏离冷意。他习惯性抬眼,视线越过层层绿荫,精准落向花架——落向许檐。
一年来千百次隐秘遥望,次次如此。
只是从前,他一望过来,许檐要么低头做题、要么浑然不觉,他看完便立刻收眼,装作路过,藏得滴水不漏。
但今天不一样。
在他视线落过来的瞬间,许檐骤然抬眼。
清澈温柔的目光直直撞上去,不躲不避,笑得软又乖,唇角浅浅弯起,明目张胆接住他所有藏了许久的注视。
不止对视。
许檐还微微偏头,眼尾轻轻挑了下,是极淡极软的撩。
就这一下。
谢寻脚步猛地一顿。
胸腔里平稳了无数年的心跳骤然失控,重重撞在骨头上。清冷深邃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冰封的情绪被这一眼撞得裂开细缝,滚烫的暗流轰然涌出。
他太稳了。
从小到大从未失态,哪怕竞赛翻车、模考失利,都永远冷静自持。可只要对上许檐带笑的眼睛,他所有掌控力瞬间清零。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顺着耳根悄悄蔓延到脖颈,冷白肤色衬得格外显眼。
谢寻立刻强行移开视线,脊背绷得笔直,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往前走。可步伐已经乱了一丝,僵硬、不自然,连垂在身侧的手指都悄悄收紧,掌心发烫发潮。
他不敢再看花架一眼。
甚至不敢放缓脚步,近乎落荒而逃。
许檐坐在原地,看着他紧绷僵硬、强行镇定的背影,终于低低笑出声。
风轻轻吹起他的额发,少年眉眼狡黠又温顺。
真的很好逗。
高高在上、强势冷硬的谢学神,从来没人敢让他难堪半分,偏偏被自己一个眼神、一个浅笑,撩得全线崩盘。
许檐没打算就此放过。
既然看懂了他所有隐忍的喜欢,那接下来的日子,他要一点一点、明目张胆地、温柔地贴近他,填满他们之间所有错过的互动。
下午课间,十分钟短休。
热风退了些,长廊通风凉爽,学生三三两两靠着栏杆闲聊透气。
谢寻独自靠在最偏的栏杆边。
他习惯性独处,指尖捏着一支黑色水笔,低头看着楼下林荫,眼底覆着一层淡沉的暗色。脑子里反复回放正午花架那一眼,心绪迟迟压不下去。
心底的占有欲悄悄翻涌。
他多想走过去、坐到他身边、多看他几眼,可理智死死压住——他怕惊扰、怕越界、怕被他看穿自己骨子里偏执的念想。
就在他心绪纷乱的瞬间,一阵淡淡的颜料清香靠近。
很轻、很软、独属于许檐的味道。
谢寻睫毛猛地颤了颤,心跳瞬间就位。
下一秒,身边人轻轻停下。
许檐不偏不倚,就站在他身侧,距离贴得极近,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臂膀,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袖口。
长廊人多,旁人看来只是普通同学并肩透气。
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这距离过分亲昵,过分私密。
许檐微微侧头,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轻、很软,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点点午后慵懒的哑:
“谢寻。”
谢寻喉结微滚,强行镇定:“嗯。”
“你刚刚路过紫藤花架,在看我对不对?”
不是问句,是软软的笃定。
谢寻指尖骤然攥紧笔杆,指节泛白。
他强行维持清冷语调:“没有。”
“真没有?”
许檐微微歪头,视线从他眉眼缓缓下移,直直落在他泛红未褪的耳尖上,笑得更软,“那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谢寻瞬间失语。
他能稳住表情、稳住语气、稳住身形,唯独稳不住耳根的热度,稳不住被撩乱的心跳。
许檐看他抿紧唇、眼神闪躲、浑身紧绷的样子,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却故意继续逗他,身子又微微贴近半寸,肩头彻底贴上他的肩线。
温热的触感轻轻相贴,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清晰得要命。
长廊有风,吹得少年的话音轻轻柔柔落在耳廓:
“谢寻,你是不是每天都偷偷看我?”
“只要我在的地方,你视线都在我身上,对不对?”
句句戳破,温柔又直白。
谢寻整个人僵在栏杆前,后背紧绷成一条直线,胸腔里的心跳轰鸣不止。他强势惯了、掌控惯了,从来都是他拿捏别人、掌控局面,唯独在许檐面前,被吃得死死的,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敢转头看他。
不敢看那双明明温顺却句句撩人、看透他所有秘密的眼睛。
许檐见他彻底哑住,不再逼他回答,只是贴着他的肩,慢悠悠吹风,轻声碎碎念:
“其实我很早就发现了。”
“冬天储物间你帮我收速写本。”
“图书馆每次都刚好帮我捡书、帮我找资料。”
“雨夜艺术楼楼下,你站在暗处不走。”
“每一次我独处,你都在远处看着我。”
每说一句,谢寻的呼吸就更滞一分。
原来他藏得那么深、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的隐秘,早就被他一点一点、全部看穿。
许檐最后轻轻补了一句,软声带笑:
“谢寻,你偷偷喜欢我好久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后退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装作乖巧无害的模样,抬眼看他:
“我说完啦,不逗你了,你别紧张。”
说完,他转身慢悠悠回南楼教室,步履轻盈,全然不见方才撩人狡黠的模样。
只留谢寻一人僵在栏杆边,浑身滚烫,心绪翻涌,久久回不过神。
他抬手按住自己发烫的耳根,指尖微颤。
原来被喜欢的人当面拆穿所有隐忍、所有暗恋,是这样慌乱又滚烫的感觉。
晚读前,食堂人潮最盛。
闷热、嘈杂、人声鼎沸。
陈沐端着餐盘到处找位置,一眼看见靠窗熟悉的背影,兴冲冲拉着谢寻过去:“这边这边!空位刚好!”
谢寻被动跟着坐下,心神还没彻底平复,眼底淡沉,整个人依旧是克制紧绷的状态。
两人刚坐下没两分钟,一道清软身影端着餐盘走近。
许檐。
他目光轻轻一扫,径直朝他们这桌走来,在谢寻对面轻轻停下,温声询问:“这里有人吗?”
陈沐想都没想摇头:“没人没人!坐!”
谢寻瞬间僵住。
对面落座的人,是他藏了一年、念了一年、看了一年的少年。
距离很近,抬头就能对视,伸手就能碰到,近得让他克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占有欲。
许檐乖乖坐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吃饭,眉眼温顺,安静得不像话。
可只有谢寻知道,这人乖顺皮囊下藏着满满的坏心思。
果不其然,吃没两口,许檐忽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谢寻脸上,软声开口,故意当着陈沐的面、语气清清白白:
“谢寻,你昨天整理的文综错题总结,我看完了。”
陈沐一愣:“啊?你还给艺术生整理总结?谢寻你也太好人了吧!”
谢寻指尖微紧,低声:“顺手。”
“可不是顺手哦。”
许檐抬眸看着他,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故意软声拆穿,“别人问你要整理笔记你都不给,偏偏给我整理得特别细,全是我最容易错的点。”
一句话,轻轻点出独一份的偏爱。
陈沐没听出暧昧,只傻乎乎感慨:“许檐人缘也太好了吧!谁对你都好!”
谢寻却心头骤紧。
他最怕的就是被他当众戳破特殊对待。
可许檐偏偏适可而止,说完立刻低头吃饭,装作无意闲聊,再也不提。
可全程吃饭,他都在悄悄撩。
他故意放慢动作,抬头次数很多,每一次抬眼,目光都精准对上谢寻的视线,对视一两秒,再乖乖低头吃饭。
他故意夹起盘子里最嫩的青菜,小声自言自语:“我不太爱吃这个。”
话音刚落,对面沉默吃饭的谢寻,下一瞬不动声色抬手,把自己餐盘里清爽的蔬菜换到他碗边,动作极轻、极稳,自然得像是习惯性本能。
全程不看他,全程装作随意。
可这份下意识的迁就,藏都藏不住。
许檐看着碗里换过来的菜,唇角压不住笑意,抬眼甜甜看他一眼,轻声:“谢谢。”
软声道谢,听得谢寻心口发麻。
坐在侧边的陈沐全程毫无察觉,埋头干饭疯狂吐槽作业,完全没发现这一桌暗流汹涌、双向拉扯。
吃完晚饭,夕阳落得温柔,漫天橘红覆满校园。
三人走出食堂,岔路口分开,陈沐赶回去刷题,一溜烟跑没影。
只剩他们两人并肩站在香樟荫下。
热风温柔,落日滚烫,四下安静。
终于只剩彼此。
许檐不走,微微驻足,侧头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的少年,故意往前小小一步,拉近间距,抬头看他:
“谢寻,你刚刚是不是下意识想照顾我?”
谢寻垂眸看着他,眼底情绪沉得厉害,克制的温柔、隐忍的心动、悄悄泛滥的占有欲层层叠叠,压在深处。
他喉结滚动,低声:“没有。”
“又嘴硬。”
许檐轻笑,胆子越来越大,抬手,指尖极轻、极快地碰了一下他放在身侧的手背。
轻轻一点,温温软软,转瞬撤离。
就这一下触碰。
谢寻浑身瞬间一麻,血液骤然发烫,整条手臂都僵住了。
他垂眸死死盯着眼前温顺狡黠的少年,眼底的清冷一点点碎开,翻涌着快要压不住的情愫。
许檐仰着头看他,笑得软乖又撩人:
“你看,你一碰就紧张。”
“谢寻,你真的太好逗了。”
“别人谁能碰你一下?谁能让你失态?”
“只有我,对不对?”
句句属实,句句戳心。
谢寻沉默很久,嗓音微微发哑,压着极深的隐忍:“别闹。快回教室。”
语气是克制的催促,却没有半分责备、半分疏离。
他舍不得凶他。
哪怕被他撩得浑身发烫、心绪大乱,也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
“我不闹。”
许檐乖顺点头,却依旧站着不动,仰头看落日,轻声随口道,“周末图书馆,你还去吗?”
“去。”谢寻立刻应声。
“那我去找你。”许檐弯眼笑,“我好多题不会,就只会麻烦你。”
他故意说“只会麻烦你”。
故意给他独一无二的依赖感,故意纵容他心底那点偏执的偏爱。
谢寻眼底温柔悄然漫开,压不住的浅浅雀跃藏在深处,微微颔首:“好。随时来。”
周末很快到来。
图书馆安静微凉,空调风轻轻扫过窗沿,书页翻动沙沙轻响,整栋楼静谧肃穆。
谢寻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他来得很早,摊开习题册,却一早上都心不在焉。目光无数次飘向楼梯口,心底安静期待。
他期待许檐来,又紧张他靠近。
期待独处,又怕自己克制不住深藏的占有欲。
九点刚过,轻柔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许檐背着书包,抱着几本厚厚的文综资料,轻轻走下楼,一眼就看见靠窗等他的人。
少年眼底瞬间亮了亮,快步走过去,轻轻在他身侧落座。
椅子拉动的轻响,在安静图书馆里格外清晰。
并肩而坐,肩臂相挨,距离极近,呼吸缠绕,鼻尖全是少年干净的颜料清香。
“我来啦。”许檐软声开口。
“嗯。”谢寻垂眸看他,声音放得极轻,“哪道题不会?”
许檐把提前标记好错题的卷子推过去,整个人微微往他那边靠,脑袋微微低着,乖乖的,脖颈线条干净柔软。
谢寻低头俯身,拿笔一点点给他讲题。
他讲题极稳,逻辑清晰、语速克制、重点分明,自带学神笃定强势的气场。每一个步骤都条理严密,每一个考点都抓得精准利落。
可只有贴近他的许檐看得见。
他根本不稳。
谢寻垂眸讲题的时候,余光总会克制不住一次次落在自己脸上、发顶、唇角。
指尖写字微微用力,线条比平时更重。
耳根始终淡淡的泛红,没有褪过。
呼吸放得很轻很乱,全程紧绷、全程克制。
强势冷静的外壳还在撑,内里早已被近距离的相处撩得溃不成军。
许檐心底的坏心思又冒出来了。
他故意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轻轻点头,软软应声“听懂了”“原来是这样”,乖得不行。
等谢寻讲完一整道大题,抬眸想问他是否彻底明白。
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许檐直直凝望他的眼睛。
少年微微抬着头,离得极近,眼尾温柔,眼底带着浅浅笑意,一动不动看着他,专注、黏人、直白,半点不躲。
谢寻瞬间失语。
话卡在喉咙里,心跳骤然炸响。
“怎么了?”许檐故意软软问,“不讲了吗?”
谢寻压下心慌,勉强找回声音:“听懂了?”
“听懂了。”
许檐点头,却依旧不挪开目光,近距离看着他的眉眼,轻声慢悠悠感慨,
“谢寻,你认真的时候好漂亮。”
简简单单一句夸赞,软得发烫。
谢寻指尖笔尖猛地一顿,墨水在纸面上点出一小团墨痕。
他迅速移开目光,耳尖彻底红透,喉间发紧,强行镇定:“好好做题。”
“我有好好做呀。”
许檐不依不饶,微微前倾身子,距离更近,几乎贴到他肩头,气息轻轻扫过他下颌,
“可是你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想看。”
安静的图书馆角落,无人打扰。
暧昧疯长,心跳嘈杂。
谢寻彻底被他撩到无话可说。
他从来不是不会说话,只是面对许檐的直白温柔,所有理智和言辞尽数作废。
许檐看他彻底僵住,心里软得不行,也懂得见好就收,乖乖收回目光,低头做题。
可手却不老实。
他写字的时候,故意微微往侧边靠,手背一次次轻轻蹭过谢寻的手背。
轻轻擦过、若即若离、反复无意触碰。
每一次触碰,都像细小的电流划过皮肤。
谢寻原本平稳的手,一次次微颤。
讲题频频走神,思绪彻底不在卷面,满心都是身侧少年软软的触碰、温柔的气息、狡黠的试探。
他太能忍了。
忍心动、忍靠近、忍拥抱、忍所有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和占有。
可许檐太会撩了。
专挑他最忍不了的温柔方式,一点点瓦解他所有克制。
中途许檐做累了,轻轻趴在桌面上,侧着脸看他写字。
长长的睫毛垂着,眼神温顺又明亮,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他。
“谢寻。”
“嗯。”
“你是不是从来不对别人这么好?”
谢寻动作微顿,沉默两秒,低声如实回答:“是。”
从来没有。
从小到大,冷淡、疏离、独立、强势,从不迁就任何人,从不为别人花时间、花心思、反复迁就、反复耐心。
唯独对你。
唯独许檐。
得到答案的许檐笑得更甜了,轻声追问:
“那你为什么只对我好?”
这句追问太过直白,太过贴近心意。
谢寻抬眸,沉沉看向他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
眼底隐忍了一年的深情几乎要破壳而出。
他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很哑,克制到极致:“你心里知道。”
“我不知道。”许檐故意耍赖,软声撒娇,“你告诉我。”
少年趴着桌面,仰头看他,眼神干净无辜,偏偏句句勾人。
谢寻被他磨得心底发痒、发紧、发烫。
强势的克制濒临崩盘。
他喉结重重滚动,盯着他温柔狡黠的眼睛,终于压不住半分偏执的软意:
“因为我对你不一样。”
仅此一句,胜过千言万语。
许檐心头轻轻一颤。
逗弄的心思忽然淡了大半,只剩满满的温柔与心动。
他知道,他真的把这座冰山撩得彻底松动了。
临近中午,两人收拾书本离开图书馆。
烈日高悬,空气滚烫,走两步就浑身发热。
校门口便利店冷气十足,推门而入,凉意瞬间包裹全身。
许檐熟门熟路跑到冰柜前,弯腰挑饮料。
身姿清瘦柔软,发尾轻轻垂落,乖巧得不行。
他挑了两瓶橘子汽水,冰得透凉,瓶壁凝满水珠。
转身走到谢寻面前,抬手递给他一瓶。
“给你。”
指尖相触的瞬间,冰凉玻璃瓶、温热指尖,一瞬相贴。
谢寻接过,指尖刻意克制,却还是忍不住微微停留半秒。
两人并肩站在冰柜旁,狭小空间,近距离独处。
许檐低头拧开瓶盖,气泡滋滋轻响。
他抬眼看向面前眉眼清冷、耳根依旧泛红的少年,轻声笑:“谢谢你今天给我讲题。”
“不用。”谢寻垂眸看他,眼底温柔藏得很深。
“那我请你喝汽水,抵消劳务费。”许檐歪头看他,很乖很软。
谢寻看着他眼底细碎的光,心底所有躁动尽数化成柔软,轻轻应声:“好。”
两人走出便利店,沿着香樟道慢慢往教学楼走。
热风拂面,橘子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一路安静,却丝毫不冷场,满是私密温柔的拉扯。
走到最僻静无人的转角,香樟枝叶遮天,绿荫沉沉。
四周没有行人,只有风声、叶响、彼此清晰的心跳。
许檐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正面对向谢寻,微微仰头看他。
少年眉眼温顺,眼底却清清楚楚盛着看透一切的通透与温柔。
热风轻轻吹起他的衣角,也吹乱了谢寻常年冰封的心绪。
许檐看着他,轻声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温柔戳破所有伪装:
“谢寻,我全部都知道了。”
“你偷偷看我、偷偷帮我、偷偷惦记我,偷偷喜欢我一整年。”
藏了一年的心事,被他温柔摊开、全盘揭晓。
谢寻浑身骤然紧绷,背脊笔直,深邃的眸子牢牢锁在他脸上。
窘迫、忐忑、慌乱、还有破釜沉舟的执念,层层翻涌。
他不怕被别人知道。
他只怕被他知道之后,被他疏远、被他避开、连偶遇都不剩。
他低声开口,带着强势少年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
“会不会烦?我的喜欢,很闷,很克制,从不声张。”
“不烦。”
许檐立刻摇头,眼底亮得温柔,笑得软又甜,
“一点都不烦。”
“我很开心。”
谢寻心口骤然一松,压了一年的巨石轰然落地。
还没等他缓过神,许檐微微前倾,又开始温柔逗他。
他仰头看着他,眼尾弯弯,故意轻声调侃:
“原来高高在上、谁都不敢惹的谢学神,私底下这么纯情。”
“偷偷喜欢我这么久,不敢说、不敢碰、不敢靠近。”
“谢寻,你是不是早就被我拿捏住了?”
句句温柔,句句戳中软肋。
谢寻看着眼前明明温顺、偏偏很会撩的少年,眼底隐忍的克制彻底崩裂。
心底偏执、深沉、强势的爱意终于不再压制。
他微微俯身,身形微微压低,将人轻轻笼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气场不再全然冰冷,而是带着沉敛滚烫的占有欲。
目光沉沉锁住他温柔的眉眼,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强攻独有的笃定与深情:
“是。”
“早就被你拿捏了。”
“从冬天第一次见你,就栽了。”
“许檐,我喜欢你。很久,很认真,很克制。”
盛夏的风穿过林荫,轻轻裹住两个少年。
一年隐秘私藏的暗恋,在温柔逗弄、反复拉扯、无数次近距离互动之后,终于坦荡破土。
许檐怔怔望着他眼底滚烫直白的深情,心头满溢温柔悸动。
他逗了他这么久,撩了他这么久,试探了他无数次。
看他慌乱、看他失态、看他隐忍、看他克制。
最终——
是这座从不低头、从不失控的冰山,先坦诚深爱,先溺于晚风,先忠于他一人。
许檐唇角扬起甜甜的笑意,轻轻仰头,凑近他,软声回应:
“那以后,不用偷偷喜欢啦。”
“谢寻。”
“我也喜欢你。”
夏风滚烫,绿荫绵长。
从前一年,是他私藏晚风、独自暗恋、遥遥守护。
从今往后,是双向贴近、明目张胆、朝夕有你。
所有隐忍的心动、所有克制的靠近、所有温柔的互动,
终在盛夏尽头,圆满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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