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闻舒，你长能耐了？竟然敢跑？”电话里传来陆云霆的咆哮声。

贺闻舒赶忙解释：“我不是跑了，我是临时有事没和你说。”

“你能有什么事？回家睡大觉吗？”陆云霆气的恨不得从电话里爬出来。

还没等贺闻舒找好理由，陆云霆又道：“把视频打开，你不是饿了吗？那就看着我把饭吃完。”

“别了吧？”贺闻舒哀求：“太残忍了吧？”

“贺闻舒，我在厨房像个煮夫一样给你做饭，你一声不吭偷偷跑了，你怎么没考虑过对我残不残忍？嗯？”

“我下次不会了。”贺闻舒可怜巴巴央求。

他现在的确有些饿了，让他看陆云霆吃面，相当于要他的命。

“不行！”陆云霆声音瓮声瓮气的：“今天要是放过你，我日后金主的威严何在？”

“贺闻舒，你麻溜开视频，我不想再说第三遍。”陆云霆催促。

没办法，贺闻舒是被资本家压迫的小奴隶，只能乖乖听话地打开视频。

视频的那头陆云霆早都布置好了，显然要单独给贺闻舒来一场吃播。

单人的方桌上摆着手擀面和翠绿的青瓜丝、青笋丝，还有火候刚好的糖心荷包蛋，以及卤猪蹄和秘制打卤面的酱汁。

虽然只是家常小菜，却看的贺闻舒直咽口水。

他有点后悔了，至少也该吃完饭再跑。

陆云霆看到眼巴巴盯着饭桌的贺闻舒冷冷一笑。

“后悔了？”

“嗯嗯。”贺闻舒乖巧点头。

“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那我定个外卖。”

“不行！”陆云霆面色不善地阻止他：“今天不罚你不足以平息我的愤怒！”

“你还要罚我？”贺闻舒像是有些不可置信？

“不然呢？贺闻舒，你不是一直羡慕别人家金主养的情人吗？今天我给你轻度体验一下，你要是再不听话，可不是轻度体验这么简单了。”

尽管贺闻舒不情愿，但还是老老实实的问：“那你想怎么罚我啊？就不让我吃午饭？”

镜头里陆云霆居高临下的扬起下巴，佯装思索片刻：“那我就罚你不准吃午饭，也不准吃晚饭，从现在开始不许吃任何东西，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贺闻舒急了：“凭什么？陆云霆，你要饿死我？”

他可是有胃病的，陆云霆是知道的。

“凭你不听话，凭你忽悠我做饭还逃跑。”

有理有据，贺闻舒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陆云霆见贺闻舒理亏了，得意的对着镜头勾了勾手指：“除非你洗干净自己回来，否则你就饿着吧！”

面对满桌子的美食，贺闻舒有骨气的昂首挺胸：“我坚决不回去！”

他们两个人隔着手机面对面坐着，贺闻舒又不傻，他等陆云霆吃完就定外卖。

反正陆云霆不知道。

那头陆云霆已经开动了，故意慢条斯理的挑逗贺闻舒的味蕾。

贺闻舒眼巴巴的看着，肚子饿的咕咕叫，偶尔咽几下口水。

陆云霆故意馋贺闻舒，猪蹄啃的满嘴流油，还不住的说真香，简直和打卤面绝配。

贺闻舒发现陆云霆的打卤面里竟然没放青笋丝，立马出声提醒：“你这么弄不好吃，你加点青笋，不然太腻。”

“还有蛋黄，要拌在里面，再搅和搅和。”

陆云霆一一照做，然后起身又去厨房端出来一盘清蒸鲈鱼。

贺闻舒看着满桌子自己爱吃的东西吃不到，心里难受的不行，非常想顺着网线爬过去。

陆云霆每吃一口饭，他只能喝白开水来缓解尴尬，仿佛在受某种肉不疼却浑身难受的刑罚。

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两个带翅膀的小人，一个身穿白衣头顶光圈的小贺闻舒和一个头上长犄角一身黑斗篷的小贺闻舒。

最先开口说话的身穿黑斗篷的恶魔舒，他凑近贺闻舒，声音里全是蛊惑：“想吃吗？想吃就回去吧，至少晚上不用饿肚子。”

头上顶着光圈的天使舒一角将恶魔舒踹飞：“想想今天陆云霆都做了什么？你还回去犯什么贱？再不济也要为你的菊花想想！”

贺闻舒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却再次被恶魔舒蛊惑：“人家是跑去救你了呀，光凭这份在乎和勇气你不感动？”

天使舒手拿长枪一下子刺入恶魔舒的胸口：“感动什么感动？他都不让你吃饭，要饿着你，他不爱你，他在霸凌你。”

这下子贺闻舒彻底清醒了。

妈的陆云霆明明在欺负他，他居然还想回去，他是被洗脑了吗？

就为了一口吃的，他可太卑微了。

今天他发誓，饿死也不回去。

陆云霆还在大口大口的吃面，突然发现贺闻舒视频里看他的目光不像之前那么柔和了。

“你生气了？”

贺闻舒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喝了一口水又变回之前可怜唧唧的模样。

他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陆云霆欺负他，他也只能忍着。

“没有。”

陆云霆再次邀请他：“想吃就回来。”

“不回。”

贺闻舒要做一个有骨气的金丝雀。

“那你就继续看吧。”陆云霆继续慢悠悠的吃。

贺闻舒饿得有些心慌，他在想陆云霆不会是真的想和他视频一整天吧？就为了看着他不让他吃饭？

太丧心病狂了吧？

这时候门铃竟然响了。

“我去看看是谁。”

贺闻舒起身去开门，经过玄关时快速打开一袋番茄味的薯片，一把一把地往嘴里塞。

可视门铃显示楼下竟然是一个跑腿小哥。

他害怕是黑粉或者极端粉丝，警惕地问道：“你按错门铃了吧？我没订外卖。”

“您是贺先生吧？是一位陆的先生让我送来的，尾号7888。”

贺闻舒这才想起，这不就是陆云霆电话号码的尾号吗？于是按了开门键，并走出去帮忙叫电梯。

海城寸土寸金的地方，贺闻舒住的楼盘楼层越高越贵，贺闻舒贷款买的房，住的楼层也不高，小哥很快就上来了。

贺闻舒看向小哥递过来的东西，四个保温瓶，三个保鲜打包盒，还有一个炖盅，从包装来看非常用心。

“您确定没问题的话签个字。”小哥又递过来一个单子。

贺闻舒签好字道了声谢谢，美滋滋的把一大堆东西拎了回来。

经过手机视频的时候，他歪头看了一眼，呲牙冲陆云霆一乐。

陆云霆揶揄道：“开心了？刚刚什么眼神看我？你是属狗脸的，说变就变？”

贺闻舒一边拆包装一边和陆云霆讲话：“我还以为你是真的要欺负我。”

“你也知道我是在欺负你，不是在罚你，为什么不反抗一下？”

“嗯…”贺闻舒想了想问：“要怎么反抗？”

以前对陆云霆仿佛刻在DNA里撒娇和任性一下就消失了。

如今的贺闻舒更像个任由摆弄的木偶，处境还不如做陆云霆的同事或助理，人家起码有完整的人格尊严，还有钱赚。

他只有个还未兑现的空壳承诺。

现在的贺闻舒更多的是力求安稳，得过且过，能忍则忍，让陆云霆帮忙查他家公司的事情是他唯一的心愿。

贺闻舒把陆云霆送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子上，这个期间没去看视频通话，陆云霆一直没有声音，贺闻舒还以为他挂断了。

陆云霆送来的东西不少，照例有一周量的鲜炖燕窝还有些补品。

陆云霆规定他每天都要吃，补血养颜，对皮肤对睡眠都好。

以前贺闻舒从小吃到大，被养的水灵灵的。

现在贺闻舒赚的不多，但花钱的地方多，又要攒钱，像这些吃了有慢性效果的营养品根本舍不得买。

和陆云霆在一起的这一个多月，都是陆云霆在负责。

对此陆云霆说过，他养颜，他养眼，各取所需。

等他都收拾好，再回去拿手机的时候发现视频还在进行中，陆云霆像是正在对着手机发呆，情绪上看着有些低沉。

贺闻舒把手机连同支架一起挪到餐桌，两个人面对面，像是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你刚刚怎么不说话了？”贺闻舒主动询问道。

“没，刚接了个电话。”陆云霆随便找了个冷场的理由。

“哦。”贺闻舒也没继续追问，专心干饭。

陆云霆静静地盯着贺闻舒半晌才道：“以后如果你不想和我做，可以提出来，不用逃跑。”

“没，没有不想。”贺闻舒装傻充愣。

这是他应尽的义务，他明白的。

任性这一次，陆云霆没追究已经很好了。

不过说是没追究好像也不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贺闻舒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情趣，更像是主人与宠物的关系。

一切都要随陆云霆的心情，就算陆云霆真的要饿他一天，再派人监视，他也是不敢说什么的。

“好吧。”陆云霆叹气：“你说没有就没有，我公司还有事，先去忙了，有事可以打给我。”

“嗯，你去吧。”贺闻舒主动抬手和陆云霆拜拜。

每当这个时候陆云霆都能从贺闻舒脸上看出明显的开心，连声音起伏都与平时不同，是真的不想和他继续聊下去了。

像是单位的同事下班样子。

贺闻舒这种轻松全出自于本能，化成一把利剑刺的陆云霆心口一痛。

他并不想真的成为贺闻舒的老板或者金主，但他怎么做都不对。

像是用尽全力也走不进贺闻舒心里的那种无力感。

视频关闭。

陆云霆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良久，想起他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于是上楼换了身好伸展的衣服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