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Chapter 11

白自怡和其他同事们哪见过这样的阵仗。他们探望过秦刻羽后,在秦刻羽的劝说中一合计买了第二天的高铁。只等后续处理与赔偿再来卫城。

手里的项目暂停,秦刻羽一时闲了下来。

谢中铃极力推荐的旋转餐厅中,咖喱与各种香料的气味混合热带水果的香气丝丝袅袅钻入她的鼻尖,让秦刻羽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她暂时挥退服务员,对着餐厅正中空无一人的钢琴发呆。

“小羽。”谢中铃姗姗来迟。

她身穿一条扎眼的砖红色长裙,脚踩白色系带凉鞋,和她人一样神秘又鲜艳。秦刻羽这个最好的朋友总是这样,从不介意别人的目光,蓬勃的生命力几乎要奔涌而出。秦刻羽有些失神。

谢中铃先是打量了她一圈,“没事就好。”

秦刻羽无奈笑道:“我昨天就给你报平安了。”

“你还没跟你妈说吧。”谢中铃笃信道。

她沉默一瞬,“过几天我妈来卫城,我跟她提一嘴。连块油皮儿都没蹭破,没必要说出来让她担心。不过,我跟陈叔提了一嘴。”

“其实你就是怕她一听你遇到事儿就赶来吧。”

秦刻羽沉默了。

“对了。你前两天说遇见徐辰耘了?”

知秦刻羽一向不爱拧巴,只有牵扯到父母时才会瞻前顾后。一方有话不说,一方拉不下脸面,谢中铃深知劝两句并不能让任何一方回心转意,于是干脆转移话题,提起她更擅长的感情问题。

秦刻羽闻言,冷哼一声。

“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

“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秦刻羽眉心一跳,“呵呵。我巴不得让他这辈子都离我远远的。”

谢中铃摇头,“就你刚才的表情,特像和跟他有点什么。正所谓恨海情天,因爱生恨,放在别人眼中,你就是因为爱,或者爱过,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更何况你们当初分手也没撕破脸……”

“我一点都不希望在任何人眼中,与他有半毛钱关系。”秦刻羽的语气中几乎掺着恨意了。

身为好友,谢中铃知道秦刻羽当初分手的原因。对未来的规划不同是她与徐辰耘这段感情中最不值一提的问题,却成了分手的导火索。

“你信不信,他心里还觉得自己是无辜的受害者,被你因为前途一脚踢开,和平分手已经是给你难得的体面。”

秦刻羽又冷哼一声。

“真恶心。”

尽管对什么都不上心,秦刻羽也要承认,能让口味极其刁钻的谢中铃都赞不绝口的餐厅的确有两把刷子——

冬阴功海鲜汤,茉莉炒饭,烟熏生鱼片,生腌虾,椰子冰……浓郁但不呛人,她们订的位子离室内喷泉很近,渗着丝丝凉意。

“既然你对徐辰耘半分情意也无,那最近有没有新情况?”谢中铃只是随口一问,秦刻羽却被刚喝进嘴的海鲜汤呛到,于是她似笑非笑起来。

等秦刻羽终于缓和下来,看着她因剧烈咳嗽而泛红的脸,谢中铃又道,“看来是被我随口一说说中了……是那个去救你的警察吧。”

“你真是……”

谢中铃往椅背上一靠,作洗耳恭听状。

“速速招来。”

秦刻羽嘴角一抽。

“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就是有点喜欢,但还没喜欢到那个份儿上。”

秦刻羽笑意不达眼底,她望着那碗椰子冰,她家附近那家餐厅也有一道椰子冰,上次和叶既明去时却并没有点,“或许吧。我也说不准,但是他不一样。”她还是没把之后发生的事儿告诉谢中铃。

律师这一行,要长一张能颠倒黑白的嘴,和一颗水泥浇灌的玲珑心。偏偏秦刻羽受父母影响,有些近乎执拗,不懂变通,为此她得罪的人不少,吃过的亏也不少。她已经过了十八岁义薄云天想要拯救世界的中二期,下意识地悲观,消极,怀疑一切——

可叶既明,他的职业环境与秦刻羽的相比有过而无不及。尽管相处不多,秦刻羽也能从他身上体会到一种让人恍如隔世的赤诚。

多么稀奇。

“他太不靠谱了……我看不透他。”

秦刻羽敛着眸,一时有些安静。她纠结得太明显,谢中铃把手机屏给她看了看,屏幕上赫然是叶既明的照片。他穿着制服,少有的严肃。

秦刻羽还没见过他这副装扮,总觉得能从中看出几分肃杀——

“这位,就是你那个情况吧。”

谢中铃找的是表彰叶既明的报道。

秦刻羽点点头。

“哇,长得倒是挺帅的……可他是京城市局的,怎么救上你们了。 ”

秦刻羽将大体情况告诉她,果不其然又收获她意味深长的眼神,“叶既明知道你对他有意思吗?”

“应该……知道吧。”

秦刻羽一时有些心虚。

谢中铃还想说什么,餐厅内流淌的音乐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悠扬的钢琴声,是餐厅中央那架钢琴,那钢琴并不只用于观赏。她侧耳听了阵,“我还是太俗了,听不来这种高雅音乐——”

“怎么了?”

秦刻羽的神情十分难看,如果可以,谢中铃毫不怀疑她用叉子叉住的不是盘子里的生腌虾,而是某个人的脑袋。谢中铃顺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去,坐在琴凳上演奏的正是穿着白衬衫的徐辰耘。

秦刻羽那阴魂不散的前男友。

对着这样一张脸,秦刻羽实在吃不下。

徐辰耘与同伴打了声招呼,径直往她们走来,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掏出一支鲜艳欲滴的玫瑰,他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显得温和又多情。

“小羽,好巧。我在这边和几位教授小聚,刚才看见你,还以为看错了。”说罢,他又笑了笑,精致的流光从他的头发丝闪烁到皮鞋底,“被他们起哄,小露了一手。”他说的是那钢琴。

秦刻羽没吱声。

徐辰耘被无视也不恼,向谢中铃点头示意。

“徐教授,我是谢中铃,小羽最好的朋友。”

“朋友”两个字被谢中铃特意加重了语气,徐辰耘再看不出这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对自己并不待见就白干那么多年了。他似乎有些意外,很快又了然道:“小羽,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

“啪——”是叉子被拍在桌上的声音。

秦刻羽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

“徐辰耘,我们已经分手多少年了,现在又来装深情,很烦,也很可笑。当初说话了好聚好散,别逼我在大庭广众下说难听的。”

“反正丢脸的也不只有我一个。”

徐辰耘大概是真的受伤,桃花眼露出受伤的深情,可惜在座的一个铁石心肠,一个冷心冷肺。秦刻羽说完就没分给他眼神,谢中铃倒是饶有兴趣的望着他,摆明一副无条件相信秦刻羽的模样——

“那等回京城,我们再好好吃顿饭……”

秦刻羽掀起眼皮,“没必要。”

徐辰耘对谢中铃无奈地笑笑,像是解释,又像是抱歉,他晓得秦刻羽执拗又倔强,不想惹她更生气,也不想讨个没脸,干脆转身先行离去。

被他这么一闹,谢中铃也没了食欲,挑挑拣拣又吃两口,招呼服务员结账,才发现已经被刚才弹钢琴那位白衬衫先生付过钱了。

面对疑惑的服务员,秦刻羽没说话。

谢中铃闻言,给她转了一半的钱。

“我不爱没头没脑欠人钱。”

她看看秦刻羽手机,“难怪我们能玩儿到一起。”

屏幕上赫然是微信转账界面。

卫城市局刑侦支队,专案组临时办公室里,人手一杯咖啡浓茶用来续命。白板上是从秦开诚到发生在京城的最后一名死者张英喆一字排开,打满了圈。

自从叶既明灵机一动喊出那声“衣冠禽兽”后,专案组就重点调查这群死者所经手的案件,希望能找到或者缩小凶手的动机与其他线索。

而徐辰耘并不赞同他的想法,他认为单纯的猜想并不能直接影响案件的侦察方向,可惜被说一不二的叶既明否决了——

徐辰耘一气之下,抛弃与专案组同加班共熬夜的革命友谊,一到下班点,就把自己打扮得人模狗样地离开了市局,留下一群被吸干精气的其他人。

“今天就到这里吧,都回去好好休息。”

叶既明关了电脑,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简阳文趴着桌子上,“我是真熬不住了,再熬下去就要英年早逝了——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七夕,不知道能不能回京城。我和小文还没过过完整的七夕。”

“又要被我家小文骂一顿。”

案件迟迟没有突破,整个专案组都愁云惨淡,他难得正经一次,没人在这种话题上插科打诨,尤其是几个恋爱或成家的。七夕确实不算重要的节日,可,一直回不来的伴侣……

刚打开秦刻羽聊天界面的叶既明迟疑起来。

他心头生出踌躇。

秦刻羽曾经拒绝他的话萦绕在耳边,像只毒蜜蜂,动不动扎他一下,扎得鲜血淋漓。

手机忽然震动一声,是秦刻羽先发的消息。

“叶队,有没有徐辰耘联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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