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各大家族都准备好一切，弟子们都有匆匆下山了。

一处不起眼的客栈小房间内，宋钗说了好一顿的体己话，才让宋黛稍微宽心一安，也免不得时时刻刻心里顾念姊妹们。

宋黛微有愁容，语调急切：“你说，她们当下，会在哪落脚啊……”

宋钗安抚笑道：“二姐放心，姊妹们各个都是有主意的人，何故来的呢。”

宋黛愁眉：“哎，我自然明白，只是你也知道，三妹与五妹，最为没个主见，万一碰来个熟人的人，那要怎么办啊……？一想来，我这心都悬，要是那时不已聚齐，我真想好好看看她们……”

宋钗礼笑道：“大姐放心好啦，那穆家姊妹不会亏待、苛待她们两个的，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风流聂氏被四大家族联手围剿、绞杀之时，还是咱们帮忙救出来的她们两个，那时候要不是穆凤凤急火攻心，孩子也不会小产的，好在穆淡屏的孩子是保住了啊。”

宋黛眉间舒展，却还是为难：“可我一想，依旧觉得还有事，是我做得不好。”

宋钗笑颜安慰：“大姐如此为了姊妹们，姊妹们何尝不知大姐的心肠子，大姐要是怎么一想，反而辜负了姊妹们对大姐的心肠了。”

忽得听着刺耳的脚步声，宋黛咂了咂舌，神色冷下：“你去看看，什么东西。”

宋钗笑道：“是。大姐。”

宋钗无声地脚步，快且慢悠地走到房间门外，看着二楼走廊陆陆续续来的人，不免好奇几分，问了问隔壁的客人，那人说：“听说是这一家客栈的一位客人偷拿了什么东西，这些个潇湘罗氏的弟子、下人，才要如此着急要寻呢。”

她回思一想，上次站在七妹与八妹身边的那个人，不就是潇湘罗氏的庶子么，这潇湘罗氏的此番行为，要是有了什么，定然会被警告，要是没什么，也一样会被警告，这左右都是被警告的命，何须要这般做呢？

宋钗连大姐都来不及告知，匆匆地悄摸跟上去。那些人走了一处对面的偏远房间，就要在房间内搜东西，宋钗只听到一句：“咱们这些旁系的弟子，虽然不是主系的人，但也都是家中的儿女！哪有你们这样搜东西的道理！咱们万万是不敢拿了那东西，又藏起来的！你们就算是主系的人！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

楼下缓缓走来一人，大约是这次潇湘罗氏来人为首，想来是大公子罗玉全。果然还是从前那样的高傲、不收敛的好气啊。宋钗也不躲，就在不远处故作闲来无事地手握绿春圆扇，随意摆弄、摇晃，她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不会有人会以为一个女人会有天大、还是多大的威胁。尤其是她这样，看起来毫无恶相的好面孔。

他进了房间内，宋钗又走了过去，听见一句：“果然是你们私藏了啼女文的一角碎片，还不敢从实招来？你们旁系一脉，昨日是可以断了。”

剩下除非辩话之言，也只有他的定罪了。不过这啼女文，居然还真的存在吗？还以为这样的东西，九妹一早就会收集起来，原来她没这个心啊。这么想来，真是可怜，白白便宜了潇湘罗氏。

她才要走，罗玉全从房间内走出，看见如艳玉容貌般的姑娘，又是一身素雅的素色常服，恰如素纱中一块品相不知如何的冷玉，他偶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一句诗「淡极才知花更艳，观多方明玉无痕」

他一时间不免好色之意上了头。看人不动，只顾瞧着楼下的光景，便一把搂过她，倒是给宋钗唬一跳，她也是真没想到，这罗玉全何时这般不成体统了？！

“公子哥，还请你放过手，我一个姑娘，总不能被人这般的动手动脚啊。”

“往后，你容与我怎样，也岂不是要后悔了？”

果然潇湘罗氏的人还是这般的自负，听说他潇湘罗氏的宗主，是风流聂氏前宗主的弟弟，只是自小不和，而后独立门户，在风流聂氏出事时，他们家可最为煽风点火、旁若无人了。

宋钗端庄一笑：“罗大公子，还请您放心，我经不起。”

“那是你要跟闹吗？”

宋钗才要开口，就听见大姐给她的传音，她心底想出了个法子，她故作提高了声调：“罗大公子！我宋钗黛，还是个清白姑娘家！不得有男人这般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毫无礼节可言！难不成这是你潇湘罗氏的好习性么！”

罗玉全抬手一巴掌扇过去，趁他不注意，借机顺走了啼女文，她还特意来了一句：“罗大公子！你可是打我宋钗黛的脸了？”

“就打了，如何？”

“你们潇湘罗氏是想做风流聂氏第二吗？”

“不敢当！那风流聂氏是自讨苦吃，潇湘罗氏是名门正道！仙家百门之一！”

“原来仙家百门还有这样规矩的人家吗？”芜擒臣微有冷意的温润声，从他身后袭来，他静静地温和道：“见过潇湘罗氏的大公子。”

身后几个小辈也立马写着模样行礼，而行礼别样跟着的宋湘，立马注意到了二姐，二姐不与她眼神言语，只顾装作不认识一样。宋湘虽心里伤感，也不能表现出来，到底这其中的关联，只要不做到明面上去，大概芜机盏不会辩驳吧。宋湘也只能这么想着了。

芜擒臣想与他好好说话，又带着芜机盏一同进了房间，宋湘还很奇怪，怎么两个都进去了，这外面，这么放心让人单单待着么。

“这是进去了吗？”少年爽朗的声音传来，原来是那施夷祖师穿得严实、身着黑中带红的斗篷，身旁还跟着身着嫣粉中带红斗篷的宋眉，还戴了一层漂亮的红色面纱。

宋钗抬眼，与七妹对望一眼，宋湘立马明白何意，冲着崔无弦搭话道：“还能不进去么，还不是这家子还要成为什么风流聂氏第二的，这怎么能忍呢？你说是不是啊！六姐！”

宋眉忙得扯了扯崔无弦，小声道：“你说潇湘罗氏的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再好，也越不过我去。”

“哎呀，这面前的冷玉姑娘怎么……”

宋眉又忙得，一把扯住他，张扬道：“看什么姑娘啊，我不好看么！”

崔无弦也不顾什么礼节了，就在如此场面，与她拉拉扯扯、抱抱紧紧的，他贴近她的耳畔：“是是是！我的花羡小娘子最为好看了！”

三个小辈自然不敢多看，芜静良与芜宁月连连低头，罗自平若无其事看向楼下。

宋湘不觉，忽微然蹙眉，也不敢表现而出，只心里嘀咕，好奇怪，方才是不是有啼女的气息？还是感受错了？二姐的身上，应该是不会有的，又的话，也只有在九姐身上，她人又不在这里，大概是进的缘故吧，话说，方才二姐拿走的，是什么东西啊？

她只能装作自己在发呆，罗自平小声询问：“木七娘，你怎么了？面容轻怪的。”

宋湘小声诙谐笑道：“别太担忧，不然避仁君要是知道，可要有意见了，他们古苏芜氏规矩最多了，却也抵不过前宗主夫人非要把姑字变为古字。把女字给去了。”

罗自平道：“说起能进入那地方，是人的福气，我如今也是一场的福气。”

宋湘安慰道：“会好的，有本事的人，一定会有一个好伯乐在的，定然的！”

随着芜擒臣与芜机盏同那罗玉全说过那体面话，这几个便在客栈暂且歇下了。

“那八妹呢？”宋黛急切询问：“她怎么样了？！”

“这次是七妹带着罗自平来的，仔细一思，八妹，还留在一处安全的地方。”宋钗端庄笑道：“她那个性子什么时候吃过亏呢。”

“我就怕她的性子！”宋黛叹道：“不吃亏是好，但万一不吃亏得罪了人，我真心担忧的，也不好说教，这样的人，也不会太吃亏，只是我真心怕了她那嘴上直言不把门的个性，跟那九妹一样。你手拿九妹身上的啼女，什么时候能好啊，咱们想了那么多个法子都没好的。”

宋钗笑道：“大姐，我用绿春找了一处好地方，只是不知咱们该不该去的。”

宋黛问：“什么地方？你只管说，我是你的大姐，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么。”

宋钗道：“是扬州娄家的一处偏远古墓。里面似乎有可办法解决九妹体内，寒冷不堪、混乱不堪；四处在体内走动的啼女。”

宋黛不免冷笑自嘲几分：“娄家那地方，怕是只有娄流砚有干净之处，终究还是与咱们混在一处的人。”

宋黛又道：“管那地方是谁家的，只要有用，都要去，我为了九妹也不管了，要让人知道就让人骂去！我只管受着！”

宋钗忙得笑颜道：“扬州娄家如何与咱们的诸暨宋家相比呢，况且咱们那位父亲，是出了名的，虽然是风流过度的臭名，但说到底也是个出名的啊。”

她心下一沉，又无比关切道：“这古墓，真的对九妹有用吗？骂名，我是最为不怕的，就怕这古墓到底对九妹有没有用处的！”

“凡事，只有试了一次，才知道的啊。”

小房间内，二人已然定下，另一处的房间内，宋湘怎样都在忧思，整个人瞧着就没个好气色。

宋眉与她在一处的房间，看她这样，连忙小声询问：“你这脸色，怎么比当初的长安落幕时，一处难堪呢。”

宋湘道：“你别拿我作为当初风流聂氏的长安将昼之时的长安落幕，那时咱们忙得很，还要救助那可怜的姊妹呢。”

宋眉撇了撇嘴，感慨道：“她们的如今也不需要咱们的保护，好在已然调休许久，要不然小月与产后的身子，可对抗不了那帮要杀她们这些遗孀的人，到底是虎落平阳被犬欺，一朝落寞，百家嘲诮。命运本就如此，还想怎么样啊。”

宋湘望向窗外的风景，感叹道：“是什么都不能说明了。”

她又看去宋眉，抬手关上窗户后了，才询问：“你为何不摘下面纱？怎么了吗？”

宋眉笑道：“哪有什么事的，不过是我惯了戴上面纱，一时半会不想摘下来罢了。”

要是寻常人这么一说，她定然会信，如若是姊妹们这么一言，哪个姊妹都不会信。她起身一把扯下她的面纱，瞪大双眸，唬了一跳，她小声急切询问：“你的脸怎么了？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疤痕！？”

宋眉右脸颊中央处有一道极深、极裂的刀痕，宋湘在三询问之下，涉及是不是崔无弦做的后，宋眉只得说：“你别怀疑没有的人，崔无弦没这个胆子，只是我不是已经施夷祖师夫人的身份告知天下了么，总是有人看我或看施夷祖师不爽的人，这不。”她指了指脸上深邃的疤痕：“如今就成了这样了。”

宋湘立马问：“你可与他说过了？”

宋眉扫了一眼门那，想着无人，却还是压低声音与她说：“不能告诉，万一告诉了，不少人这次下山历练，有许多事，会变得异常麻烦，到时候定然是要有人去善后的，我与他的名声已经臭了，难不成还想要那古苏芜氏的名声更加的臭气熏天么，各个都可以把罪责放在咱们乱葬岗的人身上了。”

其余宋湘不好，偏偏关于古苏芜氏的话，她倒是想说：“你还心切古苏芜氏的名声啊，打从前宗主能做出囚前宗主夫人这一处的行为后，他们可是亡羊补牢，那家规我看本就是遮丑的，真要有什么，再多加去家规，这样旁人还以为改过自新了呢。”

宋眉看向她，她也知道自己偏题了，又道：“只是不说的话，万一那个人又来这般对你可要怎么办？况且，你不是有迎春吗？怎么还能把脸伤成这样的？”

宋眉深深叹气一声，小声道：“我何尝不想用迎春，但那人忒狡猾了！我的迎春最怕符咒了，还是那种修为在我之上的符咒，只是那人，我也只能悄悄与你说是谁，你可不能说给旁人去啊。尤其是那个芜机盏，他跟崔无弦的关系极好，定然会告知给他的！”

宋湘让她放心，道：“你只管说就好了！”

宋眉侧耳小声告知：“是扬州娄家的大公子，娄奇安。我是一个没留神听到了他们家内关于古墓的事，谁料，真的被发现了，结果我的脸就成了这样，万一我要是动手，在那地方，我是真的没法走开，且那时候的施夷祖师喝醉了，我还要给人抬回去，我除了躲闪，加上速度之外，我也是别无他法了。”

宋湘好奇一小声问：“万一，你能杀他的话，你想在什么时候？”

宋眉乐得张扬一笑：“只要有机会的，我的迎春可就要好好展现一番了，不过还是不能叫人发现的。”

她又乐呵一笑：“想起在合宜赛时你们就表现过，如今那些个仙家百门的目光都在不同的事身上，唯有我这样的施夷祖师夫人的事，可是不能叫给忘了，好在你与几个姊妹没在劫法场上闹起来，要不然那场面还真是不好看，虽然水袖只有大姐一个玩得好，但未必就是她一个人的本事了，这一点来说，也方便大姐往后的混入了。”

宋湘道：“有什么不行的，再来一次针对人的灯花局就好了。”

宋眉笑着摇头：“那可不行，上次可给三姐心疼死了，她本来就没主见，主见还是滞后的，咱们谁有办法去。”

“你说咱们这次下山历练，还能去哪啊？”

“你就算想见姊妹，这一点上不太可能，谁会没事去人家的古墓里游走呢。”

宋眉望向宋湘那无奈的神态，不免笑出声：“好像还真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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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古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