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那张脸,敢认又不敢认。
主持人说那个人名字叫方瑛,就是几天前和应珞一起参加过节目的方瑛。可当这个“方瑛”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和前段时间已经大不相同了,短短几天,她原本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了,变成了瓜子脸,鼻梁高了许多,面容精致了不少。
除了应珞和方瑛两个飞行嘉宾,综艺里面的常驻嘉宾是演员庄馥仪、焦柏伦,还有歌手文廷洮、施颜。
他们的第一项任务就是去帮当地的一户人家打扫卫生,扫房子,迎接新年,在步行前往的路上,方瑛跑到应珞身边说,“hi,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变漂亮了。”
“谢谢。”
那户人家只有一个老人还有一个小孩,父亲在外面打工,母亲离婚后没有再回来,留下一老一小两个人。
他们要打扫的就是他们的房子。
那房子里面黑咕隆咚的,炕被小女孩烧得热热的,慈祥的老人窝在一角,盖着印着红粉色百合花的褥子。
“爷爷,我们是来帮您打扫房间的,这不快过年了嘛。”施颜说着把拎的牛奶还有一些吃的放在电视柜上。
“啊?不用不用……太麻烦了。”老人第一次没有听清,还是小女孩凑到他耳朵根大声说,才把话传了过去。
“您这么大岁数,孩子还这么小,您多不方便,不麻烦的,我们都是年轻人。”焦柏伦拉着老人的手说。
老人一边推搡着一边说:“不用不用,你们还拿东西,不用不用!”
几个人跟老人拉扯了好一会儿,直到把村委会的人搬出来,老人才不好意思地同意了。
庄馥仪扫视了一眼这泥土糊的墙壁,小声嘟囔,“这还要打扫什么,把土扫没了,房子也就没了。”
房屋里面没有正经的餐厅、厨房和客厅,三个地方都共用一片区域,就是她们推门进来的那一小块地方,四五个人站着就会觉得拥挤。
方瑛拿起一个脸盆,从桶里往里面舀了水,开始搓洗放在桌子上有些发黑的抹布。
应珞也跟着把放在柜子里的瓶瓶罐罐拿出来,瓶盖上有面粉有土,混成一团。
见有人已经开始行动了,剩下的人也跟着开始找活干。
老人想下床帮忙,又被焦柏伦给拦回去了,“您歇着吧,我们来就行。”
他满脸堆笑着把老人扶回床上,盖好床褥,扭过头去猛吸了两口空气,然后开始咳嗽。
在门口玩耍的小女孩目睹了这一幕,撇撇嘴,蹲着继续拿着碎石子在地上画画。
“你叫什么名字?”应珞拍了拍小女孩衣角的土。
“西西。”
“希望的希吗?”
“上西天的西。”小女孩回答完,转过身子看了应珞一眼,“你叫应珞?”
“对,你认识我?”应珞有些惊喜地问。
但西西却没有再回答她,继续自顾自地玩,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应珞挠了挠头活动了下筋骨,回屋继续干活。
她记得往期节目没这么安静,嘉宾们都会跟当地人聊天,今天倒是都埋头苦干。
“你累了?”方瑛又往院子里泼了一盆脏水说道。
“还好,这才哪到哪儿啊。”应珞叉着腰说。
“这都快五点了。”施颜看了眼手机,扶着桌子说。
“快收拾完了。”文廷洮说着就去抱柜子里面的被子,打算把它拿出来打一打,把里面擦一下,再重新放回去,他手往里面伸去,摸到了一个像是塑料袋的东西,“这是什么?”
“不许动!”西西像老鼠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窜到了文廷洮的身前,“不许动我的柜子!”
她只到文廷洮的腰那里,文廷洮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头发一缕一缕的,袖口和她的眼睛一样乌黑发亮 。
文廷洮眉宇间流露出厌恶的神色,连忙把手抽了回来。
不让他动他还不乐意动呢。
“好好好,我不动。”文廷洮笑着说。
“要回去吃吗?”施颜挑眉,咬着唇环视众人。
往期主人家会给他们些东西或者请他们吃饭,他们自己做饭的机会不多,但今天这个架势是不能指望了。
自己做饭?她累个半死,她可不想。
“出去吃吧,我们之前卖货不是还剩了些钱吗?吃个面肯定够的!”文廷洮拍了拍手上的土。
“那我要加个蛋!”庄馥仪举手。
“加加加,每个人都加个蛋的钱都有。”焦柏伦笑着说。
西西把柜门关好,把被子往里面推了推,那藏在深处的塑料袋里面是她爷爷的医药费,必须要藏好。
“西西,你晚上要吃什么?跟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应珞凑过去问。
施颜附和道:“对,叫上爷爷吧,我们也不差这点钱。”
“我要吃鱼!”西西果断地开口,声音响亮。
“鱼?”施颜连忙去算钱,“这地方的鱼多少钱?”
“这……我觉得这里的鱼刺多,不太适合小孩吃吧。”庄馥仪说着看向其他人。
“没事我掏钱就行。”应珞开口说。
“不行,这不符合节目规定。”
“她吃就好了啊,节目组只说让我们只能用赚的钱吃饭,又没说不能用我们自己的钱请别人吃饭。”
方瑛灵机一动:“那这样我们是不是可以用我们的钱请村民吃饭,然后让他们八折再给我们钱?”
“哎,我去!可以啊,虽然说亏一点钱,可是这样对方可以便宜些吃饭,我们还能够不用费力气干活!”文廷洮发现了这片新大陆兴奋得不得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没喝酒就要醉了。
直到被节目组叫停……
最终几个人还是到了饭店,一人一碗板面加一个卤蛋,好在他们倒是同意让应珞用自己的钱请客吃饭了。
“想吃哪个?”应珞把菜单放在西西的面前。
“我不识字。”
“好,我念给你。这个是草鱼,这个是鲤鱼……”
“我要鲤鱼。”
“这个刺有点多哦。”
“我就要鲤鱼。”
“好。”应珞把菜单递给服务员,“那就这个红烧鲤鱼吧。”
面刚上来,西西就抱住碗秃噜秃噜的吃,看起来好像要跟碗打一架。
她吃了一碗又一碗,应珞刚吃了几口,西西已经吃完一碗,开始将筷子向盛鱼的盘子伸去。
“你吃。”老人把一块剔好的鱼肉放到西西的盘子里。
“不用了,我自己会剔鱼刺。”
应珞站起身来正准备去倒杯水,就听到身后传来碗筷落地的声音。
“啊——”
西西手成v字卡着自己的咽喉,五官皱在一起。
原本还坐着吃饭的人,一下子都站了起来。
方瑛拍了西西两下后背,却被她躲开,“我没用力,不是,你别怕!”
应珞撂下水杯冲了过去。
“是里面硬的蒜瓣。”方瑛语速飞快地说。
她一直盯着这小孩儿吃鱼,生怕在节目上整什么幺蛾子,结果鱼刺没卡住,大的蒜瓣倒是卡住了?
应珞知道不是鱼刺后立刻来了一个标准的海姆立克法。
前后不过几十秒,小孩儿的脸都没来得及变得通红,蒜瓣就被吐到了地上,打了个滚。
“呼——”应珞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擦了把汗。
她差点以为又要出事了。
结果,她还是没能过个好年。
腊月二十七的那天晚上,也就是节目结束的第三天。
“应珞致农村女孩受伤住院。”
一条热搜一经发布就立刻冲到了前排。
刚起床准备洗把脸清醒一下的应珞看到这条消息以为自己还没有睡醒。
点开发现居然是西西住院了。
上面显示是她实施海姆立克急救法导致西西骨折。
评论区里有人评论,“要先扣背,实在不行再海姆立克,不然很容易受伤的,尤其是对这么小的孩子。”
“不是专业的就不要动手啊,他们家本来就穷,老爷子那么大岁数了,还要照顾孙女,连行军床都买不起,还要睡医院的椅子上。”
“她不应该负责任吗?她领着吃的鱼,她没看好,还是她急救的,节目组没有医疗团队吗?就她能了。”
“医生救人,结果打针输液了你们是不是都要闹?你们怎么不说自己身上有针眼儿?我真是乐了。”
……
她记得节目组没派医疗团队跟着,自己是怎么救人的?而且当时方瑛是拍过的,为什么曝光她的视频里没有那一段?
不会是元家又在搞她吧?!
应珞用手抓了抓头发,咽了口唾沫,还没来得及看林蕴刚给她发的消息,就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她的心突然突突地跳,她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确定来的不是索命的黑粉才开门。
“……顾总?”应珞看见顾言沉风尘仆仆的站在她面前,“您找我有事?我可能现在不太方便。”
“是因为热搜吗?”
“对。”应珞讪讪地说。
“你可以找元家帮你处理。”
“元家?”应珞感觉自己都要绷不住笑了,“没准这件事就是他们搞的,我还找他们?”
“你看这个。”顾言沉把一张纸和一个笔记本递给应珞。
“什么?”
“我刚路过,在小区门口看到了元琼在冷风里面站着,这是她让我转交给你的。”
应珞打开纸张的一瞬间,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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