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虚构,提醒提醒,不要和陌生人出去玩,和朋友出去也要让家里人知道!!!必须!!!)
第二天。
阿姨和奶奶在客厅关掉电视的时候,是九点。檬恩窝在书房里,手里翻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不知道怎么形容现在的情绪——是很开心吗?是因为昨天被他握住手、心跳快得不像话的那种开心吗?还是因为等一下要去看日本的夜樱?还是因为……用一个无法解释的原理,居然真的认识了一个隔着一个时区的男孩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昨天十指相扣的触感,好像还留在指尖。
虽然真正地通过一面镜子到了日本,知道人民币在那里大概不方便用,她还是在口袋里塞了几张。只是散散步而已,不要觉得惊慌。
可是……说起来,是不是太信任他了?明明认识的时间那么短。
檬恩想了想,然后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不是信任,是直觉。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气息,是亲切的。
她想起柚一做的那份攻略,要去的地方不少,要一直走动的话,得穿一双舒服的鞋。檬恩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帆布鞋,又跑到衣帽间换了一双软底的小白鞋。路过书桌的时候,看见了那台放在角落的相机。她拿起来摸了摸,犹豫了一下。
带上吧。
虽然——后来两个人对过纸飞机的事情,柚一说明明写了字,居然不见了。那边的东西应该带不过来,就算用了这边的承载物,可能也会被洗掉。但她还是把相机挂在了脖子上,因为搭衣服好看,她想。这个理由够用了。
九点二十。檬恩从书房探出头,看见奶奶和阿姨的房间门都关上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轻手轻脚地走回书房,猫咪饭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蹲在脚边仰着头看她。
檬恩蹲下来,摸了摸饭团的脑袋。“你今天不能跟过来,”她小声说,“等我回来陪你。”
饭团眨了眨眼睛,没动。
檬恩抱起它,小心翼翼地上了二楼,把猫咪放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下楼的时候,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屏着呼吸,像高中的晚上,假装起夜实则是和渝可偷偷溜出去看电影,生怕撞见值夜班回来的妈妈。
还好。有惊无险。
她重新回到书房的时候,心跳还没完全平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镜子前面,像一条安静的银色小路。
檬恩站在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他等好久了吧。
檬恩从镜子里迈出来的时候,是九点三十五。她原本以为柚一会像上次一样守在镜子旁边,或者至少会抬头看她一眼。但没有——他只是盘腿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正认认真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东西,连她过来了都没注意到。
檬恩没有出声。她轻轻走回铜镜旁边,伸手敲了敲那面镜子配套的木架子。
咚咚,咚咚。
柚一这才转过头来。他的眼神从专注变成惊喜,眉眼一下子舒展开来。檬恩看着他那个表情,忽然觉得所有的顾虑都消失了——为什么要来、是不是太信任他了、认识的时间太短——这些问题在那一个笑容面前,全都不重要了。
她站在镜子旁边,忽然觉得很好笑。自己敲木架告诉柚一“我来了”,那个动作和语气,简直就像他姨妈敲门时他说“好的马上过来”一样淡定。可明明自己是眨眼之间穿过了一个时区、从一个国家到了另一个国家。难道他已经习惯了自己随意穿行到他的世界吗?
柚一站起来,看了她一眼,笑着说:“You look really nice today.”(今天很漂亮呢。)
檬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有点不好意思地捋了捋头发:“I looked up some guides last night too. People here dress like this around this season, right? The temperature at night should be comfortable for walking around.”(我昨天回去也查了攻略。你们在这个季节多穿这样,夜游的温度也很舒服。)
柚一朝她走近了一步,手微微抬了一下,像是想拍拍她的肩膀或者碰一下她的手臂,但那只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放了下去。他收回手,笑了一下,语气轻快:“It's about time. Let's go.”(时间差不多啦,我们准备走吧。)
檬恩点点头。
两个人从院子后面绕到前面。不得不说,这个京都的小院子有一种原汁原味的日本氛围感——石板路窄窄的,两旁种着不知名的草木,月光落在上面,影子淡淡的。
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时,檬恩听见了淙淙的水声。不是Y城那种湿润温和的夜风,而是一种带着些许凉意、些许清冽的空气,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漫过来,和Y城截然不同。
柚一推开了院子最外侧的那扇小门。
檬恩跟着他踏出去的一瞬间,东京月岛(此处为虚构地名)的街道就铺展在了眼前。
巷子虽窄,两侧却立着沉静的围墙与宅邸的侧面山墙。
也有铁栅栏人家,门口种着山茶花或南天竹,枝条伸到路上来,花瓣落了一地。路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乌漆,空气里荡荡的草木味更浓了,还混着苔藓与泥土的气息。偶尔能看见深色的木门或铁门半掩,门内是一条更深、更暗的私家甬道。
有围墙的人家,墙面刷着米色或深褐色的涂料,挡住了后面的房子,墙上偶尔开着一扇小窗,透出一点暖黄色的光。也有高大的榉树或槭树从墙头探出来,枝叶在暖黄色的路灯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路灯也是暖黄色的,照着湿湿的路面,有一层薄薄的乌漆。空气里有草木味,很安静,偶尔一声鸟叫,然后又静下去了。四下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月岛特有的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被暮色与墙垣轻轻收拢住的、沉甸甸的静。
窄窄的巷子,低矮的木造房屋,路灯是暖黄色的,照着路面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空气里有淡淡的草木气息,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这个城市特有的安静。
檬恩忽然站住了脚。
她不是害怕,也不是犹豫。她只是需要停下来,好好地感受一下——一个时区的距离,原来是这样一种东西。明明月亮还是一样的月亮,挂在同样的位置,发着同样的光。但气温不一样了,空气的味道不一样了,风掠过皮肤的方式,也不一样了。
她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点凉。比Y城凉。
檬恩举起手,舒展指尖,像是在感受温度的不同。夜风从指尖穿过去,凉凉的,和Y城那种温吞吞的晚风完全不一样。柚一就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看着她,等她适应这个陌生的夜晚。
“The streets are much quieter at night than during the day,”柚一认真地说,“but I'm still worried you might get lost in the crowd. So you have to stay close to me, okay?”(夜里的街道虽然比白天少了很多人,但还是担心会被挤丢,所以接下来,你要认真地跟着我哦。)
檬恩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手,轻轻地拉住了柚一的衣角。
柚一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动作。他愣了一下,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说话突然变得磕巴起来:“Th-then… the first stop is… Shizugu Shrine.”(那第一站就是……静古神社啦。)
檬恩跟在他身后,拉着他的衣角,一步一步地走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举动,好像没有比两只手牵在一起多出多少边界感。害,不管了,至少有安心的感觉。明明只是拉着衣角,却像是一个手机终于找到了充电口,有稳定的电量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她莫名地觉得松弛,好像不需要想任何事情,只要跟着前面的这个人走就行了。
其实檬恩心里是有点担心的。她担心吃了这里的食物会回不去,或者穿行的时候会出什么问题。但看着柚一开心地翻出攻略,认认真真地研究第一站怎么走,她还是把那些话咽了回去,没有说什么。
柚一的姨妈家,北边是热闹的城区,南边是安静的住宅区。怕再晚一些看不清楚景色,两个人决定先去夜幕下的神社。
南边的路上行人很少,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夜景很漂亮,檬恩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部日本动漫里。走了一段路,两人渐渐汇入了人流,周围开始有了零零碎碎的说话声。檬恩忽然听到了几句中文——应该是来旅行的中国人,或者是留学生。他们说着一个笑话,檬恩听清了内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好奇怪的感觉。
可能是留意到了她那声附和般的笑,说话的那个人余光朝她的方向扫了过来。檬恩心里一惊,忽然有一种“在异世界要被发现了”的紧张感。她条件反射地往柚一身后一躲,假装自己只是一个不小心路过的、听不懂中文的本地人。
柚一感觉到衣角被扯紧了,低头看了她一眼。
“Was that Chinese?”他小声问,“What were they saying?”(他们说的是中文吗?他们在说什么?)
檬恩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小声说:“They said——something about chess. A joke.”(“他们讲什么?在公园看一群老大爷下象棋,然后说‘大爷,你车没了!’,老大爷说‘不懂了吧!这叫ju!’然后那个人说‘好吧,大爷,你旁边的电瓶ju没了’。”)
柚一眨了眨眼睛,没太听懂。可能是语言的缘故,这种谐音梗对非母语者来说确实有点难理解。但看着檬恩笑着解释的样子,柚一也笑了起来——不是因为他懂了那个笑话,而是因为她笑了。
看见街上的巡警时,檬恩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快了一拍。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就是莫名心虚——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护照吧。她本来就是凭空过来的,万一真的被拦住问话,她连自己是怎么入境的都解释不清楚。
柚一看出来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温和又随意:“You don't have to be so careful. Right now, you're just like those international students. The only difference is your Japanese isn't very fluent yet. That's all.”(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你现在和他们那些留学生一样,最多是日语不够日常流利,没有其他问题。)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And you have me. I'm here. Just relax.”(还有我呢,有我在啊,放轻松。)
檬恩听他这么一说,没忍住笑出了声:“What if a police officer stops me and asks for my ID?”(那如果我真的被警察叔叔发现要检查证件呢?)
柚一想都没想,嘴角一弯:“Then I'll grab your hand and run.”(如果真的要检查,那我就拉着你跑啊。)
话音刚落,他真的拉起了檬恩的手,穿过人群,拼命地往前跑去。
檬恩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阵风裹住了,身体轻飘飘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前冲。人群从两边退开,灯光和夜色在眼前飞快地掠过。她跑着跑着,忽然觉得很快乐——不是那种浅浅的高兴,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快乐。而这一切的快乐,都来源于那个正拉着她跑的人。
她忽然觉得,自己会永远记得这个夜晚,记得这样的晚风,这样的少年。是真正的少年热血。
很多年以后,檬恩还是会想起那天——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跑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地方。灯火从山脚一直延伸到高处,木质的鸟居层层叠叠地排列着,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秒速5cm》里的神社入口。
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弯着腰笑了好一会儿。
“See?”柚一喘着气,笑着说,“Now no one can find us.”(这样,别人就找不到我们啦。)
他从包里翻出那份攻略,摊在旁边的石桌上,让檬恩看看还有哪些地方想去。时间有限,不可能全部逛完,檬恩看了一圈,选了一个可以祈福看灯的地方。
到了那里,果然很漂亮。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沿着道路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檬恩下意识地把相机拿起来,举到眼前,又慢慢地放下了。可能会被洗掉吧,她想。拍了也带不回去。她把相机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些挂在灯上的祈愿牌。有日文的,有英文的,偶尔也能看见几句中文的留言——“家人健康”“考试顺利”“希望能再见你一面”。她看着那最后一句,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时候,一阵风忽然吹了过来。
早樱的花瓣簌簌地落下来,像一场安静的、粉白色的雪。檬恩抬起头看着那些花瓣飘落的样子,不知不觉地带入了动漫里的场景。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默默地许了一个愿。
希望旅途顺利。
风从她的指尖穿过去,花瓣落在她的肩膀上,很轻。
柚一看见檬恩把相机放下了,便从石桌上拿起来,举在手里晃了晃。
“Should I take some photos of you?”(要不要给你拍一些照片?)
檬恩摇了摇头:“It won't work. Photos disappear after going through the mirror. Things from here can't be taken to my side.”(拍不了的。相机里的照片穿过镜子就消失了,这里的东西不能带过去。)
柚一听完,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反而笑了一下。他把相机举到眼前,透过取景器看了看檬恩。
“That's okay,”他说,“At least this moment is worth recording. Even if it's just for now.”(那也不要紧。至少此时此刻很值得记录下来。)
檬恩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两个人开心地在灯前拍了几张照片。柚一按快门的样子很认真,拍完了还要低头看一看效果,偶尔皱一下眉,偶尔点点头。檬恩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侧脸,觉得这个人连拍照的样子都很好看。
毕竟已经是夜里了,很多地方没有营业。逛了一小会儿就到了出口。两个人没有按原本的路线回去,柚一说我们可以参考攻略坐船。从南向北的路线大概需要二十分钟。
湖面上漂着一些早樱的花瓣,船不大,他们上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一对年迈的夫妇和一个年轻女孩。那个年轻女孩檬恩认出来了,是刚才在神社一起上船的。那对夫妇倒是面生——妻子是日本人,丈夫看起来像中国人,又或者反过来,檬恩听了很久才弄清楚。奶奶一直用日语说话,爷爷则用磕磕绊绊的中文回应。奶奶笑着对船里的其他三个人说:“看吧,睡不着就应该出来散散心,不只是我们夜里坐船呢。”
檬恩听着中文和日语交集的船舱,靠在船头看着漂亮的风景。水面黑沉沉的,倒映着两岸的灯光和樱花的影子,风一吹就碎成一片一片的。柚一是非常不错的导游。到了一个地方,他就会把主要的介绍页面举给檬恩看,也不会一直说个不停,恰到好处。檬恩有特别想听的地方,柚一就侧过身来,尽量小声地耳语。一开始檬恩有一点不习惯,耳朵有点热,但看看周围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她也就不觉得奇怪了。入乡随俗嘛。
船行到一半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那对夫妇要下船了。爷爷先站起来走到船边,柚一也放下手里的笔记本,准备起身去扶一下。
老爷爷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摆了摆手,用日语说:“大丈夫、自分で大丈夫。まだ六十だから。”(不用麻烦啦,我可以自己扶着奶奶下船的。我才六十多。)
两个男性都笑了起来。柚一乖乖坐回去,老爷爷自己站稳,伸出手把奶奶慢慢扶上了岸。船身轻轻晃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开。檬恩靠在船头,看着那对夫妇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夜色里,心想,六十多岁的人,说起年龄来语气还很骄傲呢。
船重新启动。
柚一帮忙背着那台小相机,偶尔低头查看路线,偶尔抬头看看两岸的风景。檬恩什么都不用想,就安安静静地靠在船头,看着他安排下一站的路线。他说自己也好多年没逛过了,但做起这些事来却一丝不苟,认真得有点可爱。
“We have about ten more minutes,”柚一抬头对檬恩说。(我们还有十分钟喔。)
檬恩点点头:“Thanks for handling everything. Sorry for the trouble.”(麻烦啦。)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年轻女孩忽然站了起来。她从包里拿出一把伞,握在手里,然后朝着两个人的方向走了过来。靠近了檬恩才看清楚——那个女孩穿着黑色的长裙,外面披了一件宽大的深色外套,脖子上挂着一个复古的吊坠。头发很长,松松地垂在肩膀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像童话故事里的占卜师,或者说……像女巫。
她走到檬恩面前,温柔地看着她。
檬恩以为她想换位置,赶紧用英语说:“Do you want to sit here?”(您要坐这里吗?)
女孩没有回答。她看着檬恩的眼睛,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中文:“需要占卜吗,小姑娘?”
檬恩愣了一下。这个女孩的中文很标准,也没有口音。被突然用中文搭话的确是吓了一跳,也就没有询问“怎么被认出来自己是中国人”这件事,就马上礼貌地切换成中文回应。
“不、不用啦谢谢。”檬恩礼貌地笑了笑。
女孩没有走。她依旧站在那里,安静地看了檬恩几秒,然后轻声说:“可是我觉得你有很多问题,比如……”
她微微歪了一下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为什么可以来到这里?”
船继续往前开着,水声潺潺,两岸的灯火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可是檬恩的心里已经一颤。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一个虚构的故事,镜子的另一边是一个理想化的世界。在那里,陌生人是善意的,夜晚是安全的,相遇总是恰到好处。
但在现实生活中,请一定不要模仿故事里的情节。不要和陌生人单独外出,不要因为“感觉很亲切”就放下警惕,去任何地方之前都要把时间和地点告诉家里的大人。
故事里的信任是写出来给你看的理想际遇,生活中的安全才是真正重要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第十五章 需要占卜吗?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