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
张匡志趴在新发的数学练习上,整个人病恹恹的。
谈煜对着作业正头疼,上课打瞌睡没听的他只会开头前两题选择题,手肘处的衣服被人扯住。
“我去,谈煜,我他妈好难受。”
谈煜扭过头,有些吃惊。
他还以为张匡志睡着了。
“感冒了吧,”谈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谁叫你下午打球打一身汗也没有换衣服,现在恭喜你生病了。”
张匡志:“……”
“摸不出来,我手太冷了,”谈煜伸回手,问,“你要不要请假?”
“请吧,我觉得我发烧了——你去帮我拿两张假条来。”
“我不要,”谈煜拒绝了张匡志的求助,“好尴尬你让我上去拿假条。”
“兄弟的命更重要还是你的面子更重要?”张匡志气笑了。
“面子。”谈煜不假思索。
张匡志:“……”
谈煜犹豫片刻,还是去讲台桌上帮张匡志拿了假条。
“谢了兄弟,仁义这一块。”
这时,余逸冷不丁转过头来,问谈煜:“你要请假吗?”
“不是,张匡志生病了,他要请。”
“我丢,羡慕了,带我一个。”
张匡志签着假条,闻言,无语的笑笑,“你滚蛋。”
因为今天他们班没有值班老师,张匡志去完办公室找邱何签完字上来拿书包,对谈煜说:“你帮我跟恬儿说一下我请假了,让她不要等我。”
“你自己写张纸条给她不就好了。”谈煜不太愿意,
“上课呢,刚才经过他们班有老师值班,”张匡志背好书包,手里还拽着假条,双手合十,“兄弟,求你了。”
谈煜:“……”
“你真麻烦,你自己写,我下课帮你给她。”
“兄弟仗义,改天请你吃肯德基。”
*
放学的时候,起了好一阵北风,吹得人脸生疼。
谈煜看着左泠戴着宽大的卫衣帽子,心想这风全吹衣服里去了。
正犹豫要不要把脖子上的围巾给他,下一秒,听到对方打了个喷嚏,围巾就已经自动递出去了。
“戴着,你帽子这么大,风全都灌进去了。”
左泠看着他,没接,“不用。”
“你戴着,不然可能会感冒的,”谈煜把围巾往左泠怀里一塞,“张匡志那个弱鸡就已经生病了,你还是防范一下好。”
见对方迟迟不接,谈煜手都要举酸了。
“那我帮你戴?”
“不了,我自己戴,谢谢。”
左泠接过围巾,放下帽子,慢悠悠地缠绕上脖子。
围巾上还有着余温,左泠说不上什么感觉,他有点轻微洁癖,只好忍一下,毕竟别人一片好心。
*
洗完澡,换完药,谈煜看着左泠身上单薄的睡衣,终于忍不住说道:“你穿的这么少真不怕感冒啊?”
“房间会开暖气。”
“那也不行啊,开了暖气不一定有热,你要不去换一套厚一点的睡衣?”
“真不用,”左泠有些无奈,这人管得还挺多,“你洗澡吧,我出去了。”
谈煜:“……”
谈煜洗完澡,下楼本想找找有没有感冒药,刚好碰上下楼喝水的左鹿。
“阿姨。”
左鹿穿着淡粉色的棉衣,素颜的左鹿感觉比化了妆的更好看,没有了胭脂水粉的装饰,整个人更温柔,更像姐姐。
“小煜,你也下来喝水吗?”
“不是,我想问问有没有感冒灵。”
左鹿轻轻碰了下开水壶,有烫,闻言,抬头看向谈煜。
“你感冒了?”
“不是,只是预防一下,”谈煜说,“开水我刚烧的,会很烫。”
“有,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左鹿给自己布满hello Kitty涂鸦的马克杯倒了半杯水,热气争先恐后往上冒。
随后她走到玄关柜子那边,从上面的柜子里拿出盒999感冒灵。
“给你。”
“谢谢阿姨。”
“不客气,那你喝完早点休息。”
“好的阿姨。”
谈煜从杯架上拿了个玻璃杯,随便用流水洗了下,撕开感冒药冲好,手指抓着杯沿下方,往左泠房间走。
他自己都有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但他就是想这么做。
可能是他的善良人格顶号了。
毕竟平常他对谁都漠不关心,但他有的时候会装,只对于朋友。
谈煜敲响左泠的房门,等到回应让进他才打开门。
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到左泠卧室,不同于外面的装横风格,左泠的卧室主要偏蓝调。
左泠坐在书桌前,身上依旧是那件单薄的藏青色睡衣,手下不知道在写什么。
他抬头看到是谈煜,有些意外,“你有什么事吗?”
谈煜走过去把玻璃杯放到左泠桌上,“给你泡了杯感冒灵,你喝了预防一下吧。”
左泠:“……”
“谢谢。”左泠端起那杯还冒着汽的感冒灵,吹了吹。
“有点烫,你小心点。”谈煜提醒道。
“嗯。”
从谈煜的视角看左泠,只能看到挺拔的鼻梁,眉宇被头发挡得严实。
他顺带着瞟了眼桌上的本子,上面写的是今天的数学笔记。
混社会的也这么认真学习吗?
下一秒,谈煜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谁说左泠混社会了?
“那你慢慢喝,我走了。”
左泠点点头,目送谈煜离开。
*
次日。
看见趴在位置上的张匡志,谈煜有些意外。
“你怎么没请假?”
张匡志一脸无语,“我服了,我妈说我只是低烧用不着请假,她叫我别因为一些小病就落下课程。”
谈煜嘲笑了会,拍拍张匡志的后背。
“还好我妈不会这样。”
张匡志:“……”
傍晚张匡志请假,谈煜一个人吃完饭回来感觉头有点晕。
晚自习的时候,眼皮也愈发沉重。
临近放学,值班老师提前离开,谈煜也干脆趴下。
他真服了,被张匡志传染了……
明天绝对要狠狠暴打张匡志一顿。
早知道昨天也给自己冲一包感冒灵了,他真服了……
放学铃声响后,大部分的学生的撤离速度简直堪比博尔特,只有极少部分不急不慢。
左泠属于后者。
他拍了拍趴在桌上的谈煜提醒他回家。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极其微弱的嗯。
左泠极度怀疑这人睡死了都没想到是生病了。
直到谈煜撑起自己的脑袋,拉住左泠的衣角,把头靠在他肚子上,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我很难受。
左泠才发觉这个人可能生病了。
“你先起来,”被靠着肚子的感觉很奇怪,左泠拉了拉谈煜的后领,“先回家。”
“你等我缓缓。”谈煜的头抵着柔软的肚子,还有些硬,感觉这样比较舒服。
“我让小姑带你去看看。”
“这么晚了,诊所都关门了吧。”谈煜病恹恹地站起身。
“昨天你没喝感冒灵吗?”左泠问。
“没有,就给你泡了。”
左泠:“……”
你还真是热心。
好不容易把人带上车,谈煜的头就很自然的靠在左泠肩膀上。
整得左泠都无语了。
“小姑,谈煜他生病了。”
“生病了?”左鹿说,“昨天晚上吃了感冒药没用吗?我现在带他去看看吧,会很难受吗?”
谈煜闷声回应,声音软绵绵的,“有点。”
左泠:“我感觉他很难受,现在还有诊所开门吗?”
他的头压得我的肩膀很难受……
“不知道欸,要不先回家吃点药休息一晚上看看,明天还不舒服的话再去看看。”
谈煜:“可以。”
*
“先量量体温,”左鹿把温度计递给左泠,“你帮他量,我去倒杯开水上来。”
“……”
左泠甩了会体温计,递给谈煜让谈煜自己夹在腋下,然后拿着手机记时。
左鹿将玻璃杯放到床头柜上,顺带了感冒药和退烧药。
时间到后,左泠取出体温计,仔细看了会。
“38.1°”
“有点烧啊,”左鹿有些担心,把退烧药撕开,“先把药喝了,小煜,明天烧不退阿姨再带你去看看。”
“嗯,谢谢阿姨。”
谈煜坐起来接过药,痛苦地喝完,左泠见状连忙给他递水。
“谢谢,这药好难喝。”
“那你早点休息,”左鹿忽然想到什么,对左泠说,“对了,发烧最好有人守着,小泠,你今晚和小煜一起睡吧。”
“……”左泠无语,“小姑,你不怕我被传染吗?”
“不是,但晚上没人守着,高烧烧坏脑子就不好了,”左鹿摸摸左泠脑袋,“你知道我的睡眠质量的,根本醒不来啊。”
“……行。”
谈煜醒来时,天还是黑的。
谈煜感觉整个人好很多,他支起上半身,看到睡在他旁边的左泠。
左泠侧躺着,面对着他,半张脸埋在被子里。
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事物,谈煜只能看到左泠侧脸流畅立体的线条。
看到这的谈煜还挺感动的。
这哥们还真守着他啊。
等谈煜再次睁开眼,眼皮依旧沉重,额头被一只微凉的手捂着。
“还是有些烫啊,”左鹿拿起体温计,甩了甩,“小煜,起来测个体温。”
谈煜迷迷瞪瞪地支起身体,把体温计夹在腋下,瞥见自己身旁躺着的人不翼而飞,有些慌乱地问左鹿:“左泠呢?”
“他上学去了。”
“哦。”
对哦,还要上学。
“阿姨,你怎么没去上班?”
“请半天假,”左鹿说,“待会看看你还烧不烧,还烧就带你去医院,不烧我就回去上班了。”
“阿姨,你帮我请假了?”
“对啊,打电话让你妈妈给你请了,你妈妈很担心你,但她忙现在没时间,她说晚上会打电话给你。”
谈煜点点头,“嗯,谢谢。”
左鹿摆摆手,“没事没事,体温计拿出来我看下。”
“38.7啊,怎么比昨天还烧了,小煜你起来穿好衣服,我们去诊所。”
谈煜吊完点滴,被左鹿带去吃早饭,因为生病的缘故,谈煜只喝了碗粥。
回家被安顿下来,谈煜下一次睁眼的时候是被左泠叫醒的。
“醒来喝点粥。”
谈煜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端过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左泠看着他端去就喝,吹都不吹,提醒道:“有点烫,你小心点。”
“你放学了?”
“早放学了,现在都十二点多了,”左泠说,“喝完把药吃了。”
“嗯,”谈煜抬头看向左泠,“你小姑呢?”
“她去公司了。”
“粥是你买的吗?”谈煜看着手里还剩一半的白粥,也许是太久没进食的原因,竟意外的好吃。
“我煮的,中午没有卖粥的。”
“好喝。”
“……”左泠怀疑他是烧坏味蕾了,“粥有什么好喝的,喝完把药吃了,待会量一下体温。”
“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下午能去上学吗?”
“好多了,我觉得可以去了。”谈煜几口喝完剩下的白粥,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药和水,一口闷。
左泠拿过碗和杯子,“你休息吧,我待会给你量体温。”
“嗯,”谈煜缩回被窝里,“谢谢你。”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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