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外勤

老祖,也就是他师傅的师傅,是唐灵觉得最死守这个距离的人。

老祖平日没事就呆在他的练功房里,偶尔出来了就是盯着唐灵。唐灵总觉得老祖不是很喜欢他,不懂为什么。他好歹也是打小就在卫世道了,可以说的上是老祖和师傅由婴儿看到大的,不过他师傅倒是很纵容他,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有原因的。

唐灵从小天资卓越,别人不知道得练多久的他一下就会了,小小年纪也是达到了很多天师达不到的程度。

他经常跟着师傅出门降魔卫道,年纪轻轻就有了小天师的称号。

老祖听了并没有表现出为他骄傲的神情,只是淡淡道:“少乱跑,不知天下会因你而怎样改变。”

在卫世道道观里的日子固然充实,但作为一个没见过世面,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少年,唐灵表示,还是出去玩更有意思呢。

他不练功的时候也会悄悄跑出去玩。去附近的县城,路上的路边摊他会买上一份尝尝;去繁华的街道,看亲人、爱侣们手挽着手他就远远地跟着观察;去公园,没见过的花花草草他会好好欣赏。

有好几次被老祖抓了,每次老祖都会罚他一天之内学会三部新功法,不然……唉,生命所不能承受之痛!

唐灵十七岁那年的某天,他又跑出去玩了。

他这回跑得很远,毕竟都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在山野里穿梭,突然一阵痛苦的呻吟留住了他的脚步,是从远处丛林遮挡的院落里传出的,看着像一个天师门派据地的一角。

出于担心,他掐了咒进了那个宗门的禁制,翻进了院子里。

空地上倒着一个小孩,他被灵力反噬了。

唐灵看那小孩可怖的情况赶紧给他输了灵力,慢慢地小孩苏醒了。

“你是谁?”这是那小孩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那小孩一张臭脸的就质问他。

“救你的人!小孩你很狂啊!”唐灵站着揉了揉那小孩的头,把他的头发揉得凌乱。

那小孩这个时候居然没躲。

唐灵看着周围摆设一个没有,现有的家具还破破烂烂就知道这臭屁小孩肯定在宗门里混得不行,不然怎么自己练功还遭反噬了都没人管。

唐灵出生以来就没苦过,但这不代表他不知道众生疾苦。

他从乾坤袋里掏出钱、食物、一本引灵功法、一张躺椅和被子(有时候他在外累了还是要坐一下的嘛!),不由分说地塞给那小孩。

耽误了他宝贵的玩耍时间这么久,他本来准备做完这些就走的,但那小孩死死拽住他的裤子硬要他报名字。

什么嘛,他是打算做好事不留名的。

最后耐不过,他只好说:“他们都叫我小天师。”

然后他得以脱身。

回去的时候果然晚了,他又被罚了。

那个时候凡世对他来说更像是浮光掠影,他觉得很有趣却无法理解守护它的真正意义。

后来他来到了侯家,成为了侯明,他不再是唐灵,失去这个名字所属的羁绊让他一段时间内很消沉。

连许文梅都担心他的状况:“这孩子怎么既不爱哭也不爱笑的?”

侯清夫妇真的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爱,这是曾经在卫世道没感受过的美好情感。

他们给他买他想要的新奇玩意,带他去儿童天地,带他去旅行,他见到了很多奇景,才知道世界原来这么大,死守故地做英雄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侯清夫妇给他的躯体注入了新的灵魂。

侯家周围的环境也让他快乐。

三户邻居家各自的小孩会结队来找他玩,那是在卫世道练功的童年里没有的,侯明很珍视和他们的感情。

侯明五岁的时候,他和朋友们在小区里玩耍。毕竟他的实际年龄不小了,他站着看他们玩,没有时时加入,他更多地是享受这种氛围。

突然远处一丛成精的蔷薇发了狂,伸长了带刺的藤蔓朝他们冲过来。那丛蔷薇在突破化人的瓶颈,但是走火入魔了。

那一刻侯明是真的感觉心被抓紧了。

那时侯明恢复的功力还不足以打过处于化人阶段的妖精。

别乱想,不是他没努力练功,而是他的恢复有年龄和身体限制。在对应的阶段,他能正常使用的功力有限。只有成年,他才能正常使用他的所有力量。

侯明一开始是打算蛰伏到十八岁再行动的,但他的演算结果告诉他那股势力的行动越来越猖狂,他必须要采取行动了,所以才有了后面的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侯明打不过妖精自己跑还是没问题的,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在那妖精动作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帮他做好了选择。

他冲到伙伴前,咬破手指,发动净化阵。他的血立马在地上呈现出脑中净化阵的图案,随即注入所需的超限制灵力。效果立杆见影,藤蔓马上就收回去了。

侯明则是口吐鲜血,倒了。

对侯明来说,守卫苍生不是一定要与世俗隔离,行走俗世人间的这些年他学到了很多,比如:

他想要保护家人、朋友,却又不只是保护他们,他也想要守护万家万户各自所拥有的美好不被掠夺,守护藏在万千灯火里的安宁与温馨庚续长存。

而这,就是他的大道。

风险什么的,放马过来吧!

……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侯明接起电话:“喂,你好,哪位?”

电话里传来王锋澄的声音:“是我!快出门接你去见世面,出外勤了!”

于是刚回来没多久的侯明飞速地冲凉换衣,顶着他妈要杀人的目光又出门了。

这时天才刚亮。

走出小区,王锋澄已经等着了。他坐上车,车子最终停在了一个巷口。

巷口外围观的群众窃窃私语。

侯明、王锋澄跨过执法人员拉起的警戒线,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男尸。

“小侯第一次见尸体吧,要是受不了可以站远点。”王锋澄贴心提醒。

“没事的。”

谢无双早到了,他站在尸体旁等信息部人员调取信息、检测鬼气蔓延方向。

侯明走到谢无双身边站定,开始观察尸体。

尸体穿着一身校服,是学生,可以走访附近的学校。周围鬼气很重,大概率是恶鬼作孽。他的心脏处有一个大窟窿,心脏不翼而飞,显然是被掏心而死。

王锋澄走过来,身体战栗。

“好重的鬼气。对小侯之前跟你讲解还没讲解完呢!”

“鬼在此间也会出现,一般有三种情形。第一种是余愿未了的,这种比较好搞,满足其愿望即可,一般没有危害;第二种是怨鬼,这类鬼是生前怨气太重不愿转世形成的,一般的处理方法是净化加送走;第三种是被有意招来的鬼,施法人大多利用其作恶,一般是直接摧毁,也不用心疼,能被召上来的能是什么好鬼。后两种都有危害,要及时处理。”

这种基础知识侯明听都不带听的,他的脑子在飞速思考别的。

没心,要心能干嘛?改命、召鬼、炼鬼、炼傀儡、布阴阵、亡体重生,就是不知道会是哪种了。可以查查这人的生辰。是周围人犯案还是那股势力在作恶?可以查查他在学校里的人物关系……

谢无双看着检测结果啧了一声。

结果显示了男生的身份信息,但也显示鬼气在不远处突然消失,是被招来的鬼作恶,这就不好找凶手了。

“侯明。”一句呼喊打断了侯明的思考。

“啊,怎么了老大?”

“你跟着我去走访学校。”

“好的。”侯明乖乖跟在谢无双身后。

“王锋澄你负责处理死者父母。”

这男生的父母被拦在尸体旁正伤心欲绝,哭着闹着要查明真相。

这生离死别的场景看得侯明难受。

“收到。”王锋澄回应。

……

这男生叫方泽浩,如侯明所想就是附近一所高中的学生。

生辰不知道,事后还是得查查。

谢无双先向校长亮明证件,随后他们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方泽浩的班级,对全班三十人进行了挨个询问。

“我平时和他关系一般,不清楚。”

“他这人人缘一般吧,我知道他和王梦谈过又分了。”

“他昨天还和我一起打了游戏,没想到他今天就出事了。”

到王梦这个女生时,她明显很紧张。

“我不知道啊,我昨天晚上一直呆在家里,他的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无双眯眼审视袁梦:“你和方泽浩谈过恋爱。”

王梦更慌了,看起来像是要哭出来了。

“是……我和他的关系是……但是真的不是我,我真什么都不知道。”

“不要怕,我们是不会污蔑无辜之人的,我们只是想你提供一点信息,慢慢来就好。”

侯明递给她几张纸巾。

“谢谢,”王梦接过纸巾抹了下眼睛:“我家小区有监控,我晚上一直在家。多的我真不知道了。”

见王梦没什么说的,谢无双放她走了。

“你太凶了。”

侯明一脸严肃地看着谢无双:“你应该温和一点,她只是个小女孩。”

谢无双看着刚做的笔录头也不回:“小作精。”

侯明的表情裂开了,他委屈地哼了一声,把后背摆给谢无双看,告诉谢无双他把的天才打工仔惹着了。

谢无双嗤之以鼻,不予理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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