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辈,你或许非容族的人。”老者说:“你可知吾给你的神血非普通的神血,这里头是有石人血在里面的。老者又说:“若你当真毫无感觉,恐怕......你将来的命运会很坎坷。”
“什么意思?”容珏疑惑。
老者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对容珏说:“吾不能告诉你,你多加小心,千万不要随意暴露自己的血脉。”
容珏听到他这话后,马上反应过来问题出在自己的血脉上。
这事关乎到自己的性命,容珏不可能放过这个疑点,他不甘心,容珏想弄明白关于自己血脉的真相,一而再再而三地求问老者,奈何老者怎么也不肯告诉他,他也不再询问了,如果上天要他死,他又岂能逆天改命?怕是自己垂死挣扎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老者这边不与容珏想的一样,老者担心,但若此子的血脉被有心人知道,且现今此子修为不高,恐怕知道的人愈多愈死得快。
老者又听到容珏说道:“我并不知道自己血脉是怎样的状况。”
容珏此话让老者瞬间不淡定了,急得老者赶忙再次叮嘱道:“你这血脉若是被人知道,怕是会招来杀身之祸,记住,千万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否则吾都帮不了你。”
容珏从进入这方小空间后到现在,内心就一直怀疑这人或许和自己有关系,抑或是以前就认识,不然怎会无缘无故帮自己,还不加保留地告诉他那么多。
但是容珏此时也懒得猜了,想起明虚长老就是一个例子,先是没有理由地帮自己,让自己成为他的门下大弟子,却又突然放任自己不管死活;抑或再好比他曾经的族人,一个一个让容珏费尽心思去猜,到头来也没个理由,甚至自己最后落得个凄惨模样。
容珏见老者不再透露半点信息,他转移话题问道:“为什么我体内有股很强大的力量在里面横冲直撞?”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要在自己全身破个大窟窿。
“哦?还有这事?”老者这时说话声带了点笑意,“没想到它竟然看上你了,你莫担心,在你体内的是神血的保护神,真形是利剑,能够千变万化,身体是不是感觉不舒服?”
容珏有些说不出话来,他那时还以为是炼化了什么宝贝,不过转念一想那金色玄光又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是否是我的错觉,我好像炼化了它一点,打算后面接着炼化。”这话他也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但是以防万一容珏还是说了。
“放心,这剑狡猾得很。它可以虚化成人体内的气,还能制造错觉,让你以为你炼化了它,其实那只是它的惯用伎俩。”老者笑着说:“不瞒你说,我友人修尘君曾就被这剑骗过,而今这俩还是见如世仇。”
容珏第一次听老者讲到别人,修尘君……他好像没听过,难不成这老者是异界来的人?还是说仙人?
“你有没有感觉身体好很多?”老者忽然问道,不等容珏回复,好像是知道他的答案,明白似的自顾自道:“小辈你可能被它看上了,这家伙很难缠,日后你要受罪了。”
容珏神色平常,也不知当不当生点气,或说些其他什么话才符合此时应有的心情。
然而圣天宗那边并不太安宁,自师爷出面解决才得以暂歇消停的大乱过去后,众弟子人心惶惶、躁动不安。
“你们不觉得好像少了一个人吗?”其中一个默然不语长相清隽的少年冒出头来。这人叫齐严,圣天宗的散门第四任弟子。
除各任长老亲自施教的弟子外,其他弟子皆由青门、朱门、律门、散门四门分别施教,而齐严与容珏同属散门门下。
两人最不对付,正确来说,是齐严单方面不满容珏。
他老早就注意到容珏一直不在场,在这种紧要关头,人不在场是最拉圣天宗弟子仇恨的,他对容珏恨之入骨,如此好的机会怎能不抓住呢!
“齐师兄这样一说还真是,好像是容师兄不在,……也不知道是不是。”
“肯定是了!你们散门的人也真是一群胆小鬼,死的人数就你们散门最少,没想到还有人不来!贪生怕死!”其它门派见散门内部混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声音此起彼伏。
“是啊是啊!”
“对啊,一点儿也没错!”
这些起哄的人都是对散门不爽,他们看不顺眼散门这帮人已有数久的日子,散门弟子贡献在四门里最少,在四门比决中也是最不突出。
其实论其根本原因是散门弟子就不够团结一致,在需要散门各弟子同仇敌忾的时候,他们只会互相推卸包袱、自相残杀,还好是快活自在。
“你别把责任推到我们散门的头上来,容珏没来那是他的责任,关我们什么事!你们别忘了,我们散门也是死了不少人,就算没死,你看看这身上的伤,你告诉我这能造假?”年龄三十的散门弟子,金丹后期,在散门众多弟子里修为已是不错,此时元清司指着地上横尸满地,有不少散门门下修士,他脸上是止不住的眼泪数尽落下。
“元师弟说的有道理,你们这些人简直是胡说八道!那是容珏的问题,不是我们的错!要怪你们怪容珏去!”有年龄较大的散门修士大声喊道,面容难掩愤怒。
“说的没错!你们就只会在这里胡说八道!”
“对啊!你们青门的弟子别太过分了啊,我们散门也是死了很多弟子,难道你们能说这些人就没出过力?我们没出过力?”散门其他修士跟着抱团喊话。
“你!你们……一群混蛋!这种时候你们不帮忙护着容师兄,竟还倒打一耙,你们别忘了容珏也是我们散门的人,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可能是容师兄有事出去了?你们不会想想吗!”
浑身伤痕的姜至云排开一众弟子走出来大喊道,背过身对着一群聚在一团的散门弟子厉眉呵声,不过年龄只有二十的姜至云不知道,当散门那些人想要竭力摆脱责任,不管说什么话也是无济于事,更别提维护散门内部团结。
姜至云的一番话不起作用,反倒让事态越加严重,愈来愈多的声音开始对准容珏攻击,多以散门的人为主,就连一些开始并不认同的人,都被大片言论洗脑的觉得言之有理,当然也有些修士发现事出反常,但如此众人言论一边倒的情况,也不好贸然说些有理的话。
那些讨伐容珏的修士们,特别是散门同弟子都认为这是容珏的问题,容珏自己的事,非亲非故,与他们何干?然而这些修士都忘了一件事,不是只有容珏一人没来,也有些其他修士没来。
容珏不会神机妙算,他算不到自己今天会有一场死劫。
姜至云受伤严重,又急怒攻心,已然晕厥,被人扶了去。
而清隽的少年达成了他的目的,隐蔽于人群中早早离开。
容珏那边茫然不知。
“差点忘了正事,这记性,光顾着说那把剑了。”老者道:“吾给的神血有助于你更好领悟前人炼体之法,不过你体内血脉特别,起不到主要作用,但亦对你日后的修炼有益。”
“哦,那它呢?”容珏现在比较担心体内的东西,会不会伤害自己还是个问题,他在想要不要除了它,不过那家伙在他里面安静的不像话。
“它?放心,它不会动你,看这样子,它估计以后都会跟着你。而且那剑没力气折腾,千年前那次大战它受了伤,不能化形,也没有意识。你就带着它,当吾送你的,反正吾要它也没用。”
“小辈知道了。”容珏应道,收下了老者的礼物。
“如今时候也不早了,该办正事了。”老者没有时间再和容珏说下去,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现在吾要开始传授你前人炼体之法,看见那石碑没?快把你的血滴五滴在那上面。”
“……”
“小辈你墨迹什么?快点,晚了你就得不到了。”老者催促道。
容珏这时候才移动脚步走到石碑前,垂眸俯视着那块貌不起眼的石碑,内心的情感复杂万分。
他以为石碑只有警示作用,给出日后容族的线索,结果真是层出不穷,竟有获得前人炼体之法的作用,果然,自己还是太狭义了。
老者像是知晓了容珏心中五味交杂的情感,补刀打脸似的说上一句,“你放心,没有吾的允诺,你把血放光了亦是无用功。”
“……”容珏第一次觉得老者的话很烦。
容珏没有理会老者,蹲下身施了一道法术在手腕上开了一列口子,鲜血滴在石碑的墩座上,起初五滴滴完石碑没有一点反应,过了二三秒之后,石碑通身散出零零白光,白光不掺半点杂质,纯质度极其高。
那些零零白光悬浮于半空,凝成一小股灵动的源泉,以迅猛疾风之势刺入容珏的前额,这股力量与之前在自己体内横冲直撞的力量不同,似乎要更为让人接受。
半时辰过去,容珏发觉到肉身显著的变化,在容珏欣喜地感受这一变化时,老者苍老的声音在脑海中出现,“这前人炼体之法炼的是肉身,但你血脉特殊就在你可如此炼体,不过你还是要多加实践,只有在实践中才能使得你的肉身真正强大。”
“知道,谢谢前辈告诫。”容珏沉下了眉头,说句实话,突然知晓自己体内血脉的情况,他一时半会无法接受这种被血脉庇佑的感觉,好似自己日加勤练刻苦却在血脉的遮挡下不值一提。
其后容珏离开了小空间,老者在临走前什么也没说,只有先前告诫他的那番话。
容珏没想到,在他获得前人炼体之法的一瞬间就被赶了出去,与其说是赶,不如是老者施法,容珏一眨眼便回到了方才离开的位置,之前领路的诡异活兽也消失没了踪影。
容珏忽略掉那只活兽,环顾四周发觉周围一切仿若恢复于正常,连带着刚才进来灵休谷的诡异与压抑都像是错觉,说是做梦都很可能。
离开灵休谷时,容珏没忘拿走些灵丹灵果,走前他回头望了望那些矮式灵果树,发现模样和雾气是一点儿没变,却没了原先的诡异,容珏觉得有些奇怪。
“你们看!容师兄回来了!”一腰间别剑的修士一瞥眼望见了空中御剑而来的容珏,兴奋的大声嚷嚷道。
“对对对!是容珏,容珏来了!”声音越来越大,一大群人聚在一起,还各分三派,全都抬头望向一个方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长老来了,不然谁有这么大架势?怕就是浑然不知情的容珏本人。
容珏看那情景有些疑惑,御剑的手愣神间抖了下。
“好你个容珏,你可算来了!”一白袍修士从一堆人中走了出来,白袍是散门弟子的装扮。
容珏刚回到圣天宗,便听见此人对他劈头盖脸的责骂,容珏轻拧了眉头,冷声问:“什么事?”
本来还想兴师问罪的散门修士看见来人一张寒冰般面孔,一时半会儿吐不出话来,顿时噤了声,但也有胆大的修士站了出来,亦是一身白袍,“你知不知道你丢尽了我们散门的脸!我们生死搏斗的时候你在哪?我真没想到你容珏竟然是个贪生怕死的懦夫!”
“你说什么?”容珏听到此话刹时怒从中来,指尖微动,袖袍一拂,剑嗡鸣声,全场氛围骤然沉寂,这时散门弟子们才想起来容珏并非善茬,他曾把别门修士打得差点断气的事,当时可是闹上了太玄长老那,彼时散门弟子们相互看来看去。
而胆大的散门弟子一看他这个样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平时他与容珏这人并未见过几面,没说上过一句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瞧见容珏露出这幅模样。
不过其他门下弟子看见容珏这个态度反倒愈来劲的冲着容珏肆意骂道,“你以为你容珏是什么东西?我们所有人都在保护圣天宗的时候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们圣天宗死了多少人?我们所有人都受了伤,你呢?你人在哪里?”
说话的人正是青门的第三任弟子罗珲,二十一元婴初期,深受庆幽长老喜欢,性格果断直接,亦是脾气火爆。众多青门弟子皆以罗珲为首。
“我罗珲平生最讨厌你这种胆小懦弱的人!看什么看,说句话!”罗珲环臂扬起下巴道。
容珏漠然看着那些跟在这人背后起哄的修士,不禁哑然失笑。
“笑什么笑!”罗珲一条手臂差点要挥起来,还是旁边的几位青门弟子拉住,说是宗派规定不能打别门弟子,不然会被长老责骂处罚,罗珲这才停了手。
容珏听着周遭喧闹声,或许是刚从老者那地方出来的缘故,容珏觉得身体有些疲倦,他拱手欠身道,“身为散门弟子我向各位道歉,我身为圣天宗弟子,没有在宗门需要的时候帮忙,我向各位都说声对不起,是我的错。”
在场所有修士瞧见容珏面容严肃认真的道歉,众人一时间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本来有些弟子连准备好的骂词此刻也说不出来,甚至看容珏那样火气也消了大半。
罗珲本以为容珏会不服气,没想到竟态度诚恳的向自己道歉,虽说面子上过不去,但是好歹这人知错就改也是不错。
“但是我要说明白,我容珏并非贪生怕死胆小懦弱,在此之前我去了一趟灵休谷,想必各位也知晓灵休谷是怎样的地方,因此我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
所有人顿时安静如鸡。
“难不成就我一人没来?”容珏环视周围,疑惑的问。
“……”
众人想怼回去,奈何不知怎么怼,理是这个理,若再纠缠倒显得他们咄咄逼人了,隐藏在人群中的齐严咬牙切齿的把容珏骂了个遍,他看见那人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差点没被气死。
他当时发现容珏不在,以为终于逮着机会能把人拖下浑水,好好的出那口恶气,可结果呢!那人竟然是去了灵休谷!谁不知道灵休谷的情况,能从里面安然无事活着出来的人那都是受人追捧尊敬,可齐严不希望那人是容珏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仅没害到容珏,还让那人有了受人敬佩的机会。
最后的结局差点没把齐严气的当场身亡。
容珏本不是被冤枉还道歉的人,那刻虽一时气上了头,可当容珏冷静下来,他没来这件事肯定是有人说出去,没来的人也有且不只他一人,为什么偏偏只盯着他一个?更别提方才在那些人里面察觉到一道凌厉又很强烈的视线,想做到忽视都不可能。
这样一来一去,容珏确信是有人要害自己,他若是发了火,回了嘴,动了手;抑或是一气之下,不解释扬长而去,怕是合了那人的意图,这种情况下低头道歉再合适不过。
容珏回忆刚才污血满地的景象,血肉残骸,衣袍破损脏乱,一看就是打斗过的痕迹,想到这,自己或许真的错过了一场宗门灾难。
以徽殿内。
一张古木制作而成的板凳上坐着一人,那人银发满头,一袭纯白修衣剪裁于身,仙风道骨,唯有脸上的虚白打破了这一平衡。
明虚长老细白的枯手抵在深褐色的木桌之上,脊梁弯着,另一只枯手握在胸口处。
容珏一进来看到的便是这幅凄惨的场景,容珏人生中第一次因为一人而惨白了脸。
“师傅,你怎么了?”容珏忍住内心的担忧,脚步加快迈向明虚长老的身前,距离控制的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越。
“咳咳——,你来了啊……”
明虚长老没有带情绪的瞥了瞥了自己,却也是冷漠一瞥,不过足够了。
跟前的银发老人缓了缓气息,努力立直驼下去的背脊,发现只能板直一点,也就不再顾及,吐出一口长气慢慢地说道:“我有事要交给你,你听着……往后,石以己你便带着,好好照顾他……你若是能收他做徒弟,也是可以,我不反对,这样……我更放心些。”
写完了。有些莫名的惆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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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徒弟石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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