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执缨像头猛兽一样扑过来,姜凌嚣慌张,抱着女婴不知如何闪躲。
“咚”的一声,却是小恶魔撞在地上。
“啊——小娘们儿疯了!”,小恶魔头皮被生生啃下一块,疼的撕心裂肺,林执缨恶狠狠的:“你杀了我弟弟!”
恶人帮哈哈大笑,无一人上前拉架,掏钱当场赌起输赢:“小恶魔,杀掉这个疯女人。”
“砰砰砰”小恶魔使劲踹林执缨肚子,踹到吐血,林执缨还在死死咬人,太过用力,鼓起的眼球上的血丝都挣断了,她像个滴血女鬼。
姜凌嚣随手将女婴搁置,上前拉架,小恶魔趁机手插在林执缨双眼,翻滚到一旁脱身。
林执缨杀红了眼,反身踹了姜凌嚣,抠住他脖子,准备将他活活掐死。
姜凌嚣锁住林执缨双手,压在她身子底下,她反抗太过激烈,膝盖不停顶他肋骨,他不得不扼住她脖子,让她冷静:
“你真疯了?是我!”
林执缨滴血的双眼喷火:“杀的就是你!你和这个女魔头一起杀了我的亲弟弟!”
“你是个妖精变的,没有亲人!哪来的亲弟弟!
他不惜赴死,为的不就是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你这样相互折磨对得起他吗?!
我是他在这世上的唯一亲人,你杀了我,关于他,就彻底不存在了!
我最恨你这副嘴脸,信别人的三言两语就与我反目,你睁开眼,看看才是你最亲近的人!”
林执缨紧抠着姜凌嚣的双手,渐渐松软,滑了下去,双瞳直勾勾的看着他背后。
激愤的姜凌嚣猛地一恍,大梦初醒似的,抬起双手——他掐死了自己最爱的人!
他的哭声荒腔走板,使劲摇了摇林执缨,手忙脚乱往她嘴里出气。
“咳咳咳······”林执缨咳嗽了几声,眼球缓缓转动,还是紧盯着姜凌嚣身后。
姜凌嚣转头一看,心瞬间如山石崩碎,哗啦啦将他的灵魂埋葬。
他背后,是沈丘染的铁骨架,两人刚才搏斗时,不时敲打出的“铮铮”声,正是这副铁骨发出的。
铁骨捧着女婴,也是姜凌嚣刚才顺手放的。
有着血缘关系的两代人,一个死了,永久矗立着,一个初生,在死者手里啼哭。
林执缨也悲鸣起来。
她不知铁骨架就是沈丘染,她只是悔恨不该在进门前对姜凌嚣残存片刻仁慈,沈丘染早就预言,丧心病狂的姜凌嚣,会伤害他,也会伤及她的性命。
婴啼声尖锐,林执缨的哭声低沉压抑,小恶魔捂紧耳朵躲到厨房,怒踢恶人帮:
“死人胚子,没一个上前帮我的!”
恶人帮:“你撕小娘们儿还不是如撕鸡那么简单,嘿嘿,这是你唯一一次手下留情。”
小恶魔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死娘们儿把我头皮啃了俩大窟窿,今后长住了,也是斑秃!”
恶人帮嘿嘿笑:“你拿姜片擦擦。”
其中之一提醒她:“听见那老羔子说什么了吗?啃你的那女人是妖精变的。”
“老羔子”是小恶魔对姜凌嚣的代称,小恶魔不耐烦:
“听见了又如何?我还说自己是恶魔变的呢,皇上还自称真龙天子呢,遇到旱灾,真龙倒是召唤风雨啊?不还是要爬到祈年坛上烧香磕头?
赶明儿我当了皇帝,我就吹自己是大象变得,狮子变得,真神下凡。吹牛逼谁不会啊。”
恶人帮:“杀了那老羔子吧,他把我们宅子烧了,还想炸死我们。”
之所以不杀老羔子,是今天炸府时,见识了炸药的威力。
最近采矿,不是塌方就是挖不动,十分耽误挣钱,要是有了炸药,那速度可就快多了。
小恶魔切了两片姜,在头皮上擦拭,骂骂咧咧:“死娘们儿,跟我狠的有一拼,还挺迷人。”
窝棚里,林执缨抱着啼哭的女婴哄着。
小恶魔提着个袋子进来,甩到林执缨怀里,“这小羔子饿哭的,给她喝点羊奶。”
看到小恶魔就起杀心,但怕打斗伤着女婴,林执缨接过袋子,准备喂给女婴,又怕小恶魔使坏下毒。
小恶魔拿回袋子举高,自己“吧嗒吧嗒”喝了两口:“没毒。”
女婴哭的嗓子都哑了,林执缨无法,夺回袋子,将口对准女婴的嘴。
女婴迫不及待吮吸,哭声渐止。
等女婴吸管袋子里的奶,林执缨提起干瘪的袋子,才发现其触感如同真的奶·子,她微怔:“这是什么?”
“割下的羊奶·子,刮了肉和毛,做成的奶袋子。不然用大勺?酒壶?小羔子会喝吗?”
小恶魔提到杀戮和呼吸似的那样平常,林执缨排斥让女婴接触残忍,哪怕她还小到不理解什么是残忍。
林执缨:“滚。”
“你这臭脾气,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小恶魔上手拍了把林执缨的臀,“咣叽”,就被林执缨一脚飞踹到了窝棚外,头上包着的布团掉在地上。
姜凌嚣就坐在门口,林执缨厌恶他,他不好进门,只好在这守着。
小恶魔捡起布团,问:“老羔子,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吗?”
姜凌嚣无心理睬。
小恶魔拆开布包,露出谜底:“切成片的你爹,就是姜片啦。”
姜凌嚣:“我爹不姓姜,而且早被我杀了。”
“死个爹了不起?我爹娘还都死了呢。老羔子真无趣。”小恶魔起身离开,“你赶紧造点炸药出来,否则对我没用的玩意儿,我不留。”
姜凌嚣疲惫地闭上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孙大可坐过来,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
“刚才我去山下寻吃的,发现您的通缉令已贴满了大街小巷。”
姜凌嚣睁开眼,看都不看孙大可,“事成,我会予你官职,不会让你白跟我一场。”
看来姜凌嚣不会就此倒下,还有的赚,孙大可欣然发誓,绝对死心塌地效忠,还套近乎地聊了许多家常,提到吕富全已到别的柜上高就,卖起了花灯什么的。
姜凌嚣听得心不在焉。
正如耿正所说,自此没有回头路了,前面是死路,也必须一条道走到黑。
竞天叛他回宫后,皇帝对他见不得人的暗杀,变成了名正言顺的明杀。
造反,是不得不为。
为丘染报仇,更是。
夕阳褪尽,暑气微消,风吹起窝棚的帘子,林执缨搂着女婴睡在床上,姜凌嚣站在窗外微笑地看着她俩。
抬眼时,他无心瞥见了矗立着的铁骨,仿佛被当场揭穿了什么,眼皮沉沉垂下,转身时,成了一副无情无绪的无情样。
矿坑里,搭了个简易棚,姜凌嚣撩开帘子,对着床上打招呼:“晚上好,三位。”
小恶魔被惊醒,搂着一女一男坐起来,故作失望:
“怎么来的是你?我对拖家带口的男人没兴趣,你的奶留着给孩子吃吧。我喜欢的是想掐死你的小娘们儿。”
一女一男忙穿衣裳,等他们离去,姜凌嚣才开口:
“造炸药的,不是我,另有其人。不过,他现在关在牢里。”
小恶魔:“哼,你让我劫狱?你的马帮怎么不去?是想靠官兵灭了我的帮派吧。”
“马帮常居西南,压根不了解京城地形和建筑构造。沈丘染和韩垠活着时,天理寺还算牢不可破,如今他们······”
姜凌嚣顿了顿,胸膛重重沉下去,“他们不在后,牢狱不会再铁板一块。想当皇帝的又不是我,你怕就不劫,反正攻打皇宫的每一步我都想好了。”
小恶魔陷入沉思,踢了被子一脚:“别舔了,滚。”
没想到,被子里掉出个光屁股的男人,姜凌嚣恶心地翻了个白眼,抢先出门。
夜晚的山上,明明各种昆虫声嘈杂,但有种说不出的可怕宁静。
突然传来一阵喧闹,越来越近,直逼近窝棚。
恶人帮的男人纷纷下马,一把薅起捆在马背上的佟改,丢来丢去,在各人手里传送,像丢个沙包那么轻易,压根不把他当人。
佟改惊恐大叫:“我不认识你们,并没有得罪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小恶魔拽住佟改的耳朵,举灯照亮他的脸,嫌弃:
“丑,但你造的炸药我喜欢,今后好好给我干活。”
佟改:“谁跟你说我会造炸药?我不会!”
小恶魔指着门口站着的姜凌嚣,挑拨:
“他说的,还说你曾是他的手下,不过现在你归我了。”
佟改对着姜凌嚣大叫:
“沈丘染现在盯你盯得很死,你还敢犯罪,他会立刻抓捕你!”
姜凌嚣阴沉:“他永远都不会再抓到我了。”
佟改愣了一下,旋即哀嚎:“你疯了,你彻底疯了,你害死了你弟弟!”
哪怕说“你杀了你弟弟”,姜凌嚣还能自欺欺人反驳一句“不是我杀的”。
但说“害死”,姜凌嚣难辞其咎,只能虚张声势咆哮:“把他拉下去!”
恶人帮欢呼:
“给他开开光!”
“我先来!”
这不对劲。
“他是为我们来造炸药的,属于帮忙,不能对他做过分的事。”姜凌嚣上前阻止,被几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有个恶人单只胳膊夹起佟改,抱进牛羊圈的柴禾垛,拉下裤子。
不时传来佟改非人般的惨叫声,恶人们的欢呼声。
走到今天的每一步,看似筹谋在握,但都走向了意外的结局,带来收拾不完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之前杀死的那些敌人,于氏兄弟,姬家满门,跟恶人帮一比,简直清新。
知道恶人没底线,也料不到能如此没底线。
在佟改的凄厉声中,姜凌嚣暗暗发誓:恶人帮的每一个,包括小恶魔,活不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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