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秘密

不出意外的话,她掉马了。

他提醒她水会凉,说她抖脚的样子可爱,甚至她当他面脱衣服,他连眼神都没闪躲一下。他看待她,可不太像一个Omega看alpha。

再说的直白些,他甚至不像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小区里流浪的小猫小狗,脚下不小心踩过的野花野草。眼神平静、柔和,带着一丝普渡众生,又高高在上的悲悯。

他比阿兹特更贴合她眼中的祭司形象。

安启缩了缩肩膀,又舒展开,没有必要,alpha也好,Omega也好,如果他看她没有性别之分,她何必把自己拘束在条条框框里。不过说起来,她到底闯进了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所有人都藏心思,所有人都有秘密,包括安吉尔,她前进的路上满是迷雾,而她被引导着,驱使着向前,每走一步,雾就散一点。

安启把头埋进了水里,慢慢吐着泡泡。

“你还好吗?”

莱诺斯见她迟迟不起身,往水里走了两步,步履轻盈,衣摆轻拂开水面,水流散开,自动为他让路。

“没事,我只是有点困,想让自己清醒点。”

安启把气吐净,从水里抬起头。

湿润的眼眸里多了几分清明,苍白的脸也重新恢复了血色。

“我洗好了,能帮我打理一下头发吗,莱诺斯。”

“好。”

莱诺斯向下走了两阶坐下来,水面闭合,温柔地托着他的衣摆。

“你可以靠着我的腿。这样更省力些。”

“谢谢。”

安启慢慢向后靠坐,肩膀碰到莱诺斯的腿时停了下来。

莱诺斯身上的祭司袍很柔软,似乎浆洗过很多次,不像阿兹特那件那么粗硬,如今被她身上的水洇湿,薄薄地贴在大腿上。他身上的温度很快透过布料,传到安启被泉水凉透的皮肤上。

真是差别待遇,这泓泉水刚刚恨不得把她冻死。

后背温热,温凉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本就困倦至极的安启手抱在膝盖上,不一会意识就开始模糊起来,脑袋耷拉下去,一点一点地磕在手背上,带得黑发撩动,在莱诺斯指缝里穿来滑去。

莱诺斯好笑地看着掌心滚过的一溜水珠,环着安启的肩膀把人揽了回来。

“先别睡,头发还湿着,一会儿要着凉的。”

肩头一热,安启看着那只毫无顾忌落在她身上的手,眼神复杂。她虽然不在意abo,但她有点介意男女。

“莱诺斯,我不是你的宠物。”

“为什么这么说。”

莱诺斯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安启捏住他的手腕,举到他眼前晃了晃。你的分寸感呢,祭司,Omega也不能随便贴贴吧。

“啊,抱歉,我忘了你没穿衣服。”

“不,你恐怕忘了我是个人。”

安启叹气。成功把莱诺斯逗笑了。

头发洗完,安启已经昏昏欲睡,侧身蜷着,头枕在莱诺斯膝盖上直往下滑。

“莱诺斯,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你说。”

莱诺斯的声音温和缥缈,耐心地又一次把安启往下掉的脑袋拢回膝盖上。

“能不能借我一件衣服?”

“……”

他又忘了,她不是有着柔软皮毛的小动物。

“这是我的旧祭司袍,你先穿一下,我联系了海文家,他们说稍后送衣服过来。”

莱诺斯说完,转身站远了点。

“莱诺斯。”

“嗯?”

莱诺斯回头,呼吸蓦地停了。

她穿着他的旧祭司袍,洁白柔软,赤脚站在粗糙的石阶上,双手合十,困得水色涟涟的桃花眼正湿漉漉地看着他。

莱诺斯的视线蛛网一样黏了上去。

从蜿蜒铺落在祭司袍上的黑发,到被石阶冰得微微蜷着的脚趾,从她花瓣般泛着樱粉的脸颊,指甲,到脖颈、脚踝。所有裸.露在外的,奔涌着血色的皮肤,都让他着迷。她比水流更暖,比花草更具生命力。

墙壁上的烛光忽地闪了闪,焰火膨胀,把她脚下的影子变黑拉长,却又给她的黑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恶魔生出了白羽。

或许神见到她,也会原谅她曾犯过的错。

不,她还没有犯错,她是一只新生的魔,是一张白纸,如果养在神明身边,终会长成属于他们的天使。

莱诺斯凝望着她。眼底带着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的柔软的爱意。他要找机会把阿兹特从她身边赶开,阿兹特太激进,会把她重新推落深渊的。

“你说,我在听。”

“我是omega这件事,能替我保密吗?”

“我不明白。”

薄荷绿的眼眸中闪过一线茫然,很快又变得清明。

“对谁保密?”

难道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个omega?

听见前一句安启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自曝了马甲,再接上后一句,安启大约理解了莱诺斯的意思。他只是不理解为什么。

“就,阿兹特、萨缇斯、洛尔……全部,全部都保密。可以吗?”

安启支支吾吾地,神情忐忑,语焉不详地说着。再撑一阵子,等她找回安吉尔,等秋日祭结束。

“我骗他们我是alpha。他们、他们……”

安启扯住了莱诺斯的袖子,眼神哀戚,抬手间祭司袍宽大的袖子堆落在手肘,皮肤光洁,小臂内侧的点点於痕异常刺眼。

“不要再说了。”

莱诺斯把她的袖子拉到手腕,缓缓握紧。他本来也不是多嘴之人。

莱诺斯忽然亿起阿兹特身上的於痕,恍明白过来。眸光流转,笑意晏晏。这只新生的小恶魔倒是深谙人类的本性。

她很聪明,也很大胆。

她察觉到自己猎物的身份,假托alpha的身份跳出了被分食的险境,顺便戏弄了猎手。

阿兹特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不必为她担忧。

可她是怎么骗过他们的呢?

一些可爱的小手段,言语的误导?还有她生存的世界里那些奇妙的工具?莱诺斯生出几分好奇,不知不觉地靠近,手痒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他有点理解了阿兹特的想法。

“莱诺斯!”

住手!

“嗯?”

怎么又惊到了。

她的腺体……又是电击又是泡水的,边缘好像起皮了!

安启胆战心惊地缩着脖子,后背夹紧,一脸惊惶地看着莱诺斯。

薄荷绿的眼睛惊疑回望。

“扯到你的头发了?”

“没,你的手有点凉。”

安启捉住莱诺斯的手握在手心里。

等她继承爵位,帮安吉尔达成心愿,再混点报酬,就开溜吧。接连掉马,她的心脏受不住。

诶?安吉尔明明都从她身体里离开了,她为什么要去完成什么心愿?她明明可以现在就开溜!

“哈秋!”

谁在骂她?

她只是想一下,想一下都不行?她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嘛!

“哈秋哈秋!”

“着凉了?你的头发还没干。”

莱诺斯反手一握,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自然而然地把人抱起,坐到一旁的矮榻上。

安启人已经麻了,她不想再提醒了,真的,她不是他的猫!

“我帮你擦干,你再睡好吗?”

莱诺斯象征性地询问了下,伸手去拢她的头发。

“不用了,自然干就可以,我没那么脆弱。”

安启假装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大猫蹭痒痒似的在莱诺斯怀里蛄蛹了两下,借助他支起的腿把起皮的腺体压紧了些,然后一骨碌……被圈了回来。

“这间屋子里的水汽很重,温度会比较低,头发这么湿着,久了你会生病的。”

“我没关系的。”

“我会担心。”

莱诺斯弯下腰,下巴点在她蓬松的发顶蹭了蹭,别在耳后的发丝落了一缕,刚好搭在安启的睫毛上。

安启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带着那缕发丝在莱诺斯耳畔晃来晃去。

“痒。”

“别动。”

莱诺斯把发丝顺到耳后,一个翠绿的发饰卷在了指尖上。

“你在变魔法……凤仙花的果?”

“你知道它?”

莱诺斯取下指尖的凤仙花果皮,扣在了安启垂在脸侧的卷发上,引得她晃了晃脑袋。

“小时候会玩。”

“捏它肚子,种子砰地爆出来,果皮就会卷在手指上,还可以当作耳夹戴。”

“嗯,花还可以用来染指甲。”

“对,莱诺斯的指甲染起来一定很漂亮。”

安启捏着莱诺斯的指肚,蓦然瞥见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她的通讯器是什么时候没的?

她从地宫里出来时看见天色已晚,还瞄了眼时间,那之后是掉在花园里?不对,就算表盘掉了,表带也不可能随随便便丢失,那就是阿兹特拿走了?为什么,防止她求救?

“怎么?”

她好像很喜欢他的手。

“我的通讯器丢了。”

安启实话实说,没提阿兹特。毕竟两人同为祭司,关系比和她密切的多。

“有些东西不能带入神庙。祭司的住所也同样属于神庙范围,如果是阿兹特带你进来的,应该是放在西门的守卫那里,等你休息好了,离开神庙时可以取走。”

原来不是啊。

“累了吗,你可以小睡一会。”

“嗯。”

安启从鼻腔发出一声蔫蔫的气音,顺手把莱诺斯的两只手都捞到怀里。别总想摸她的头,会露馅。

柔和的烛光熄灭,刺目的阳光透过花窗照进来,安启眼皮颤了颤,像一只被惊醒的鸟,睫毛扑棱了两下,还没看清世界,便又被黑暗笼罩。

莱诺斯试着抽手,发现根本挣不开,就由着她捂着了。

安启一觉睡到日落,又混了顿饭,换了海文家送来的衣服,溜溜达达到西门拿通讯器,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怎么,我们家已经穷到,连个跑腿的仆人都雇佣不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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