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着的状态。
阮念知窝在沈崎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沉木香气。她没有闭眼,而是贪婪地嗅着,仿佛要把这个味道刻进肺叶里。
她仰起头,借着微弱的地脚灯光,描摹着沈崎的轮廓。
“沈崎。”她轻声唤道。
“嗯?”沈崎低下头,下巴蹭过她的额头。
“你还记得……以前你叫我什么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神里却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
沈崎那只正在她背上轻抚的手,猛地停住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那个称呼……
那是他们之间最大的糖,也是最狠的刀。那是十六岁的少年给十一岁女孩的特权,也是这个成年男人背弃誓言的铁证。
沈崎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了,酸涩得发疼。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大拇指,缓缓摩挲着她的眼角,像是在擦拭什么并不存在的眼泪。
过了好几秒,他忽然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和温柔。
“怎么会不记得……”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视线近得甚至无法聚焦,但他能感受到她睫毛的颤动扫过他的皮肤。
“那个称呼……我都刻在骨头里了。多少次喝多了,或者梦醒了,差点脱口而出的……不就是那三个字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汲取足够的勇气,去触碰那个禁忌的开关。
他凑到她的耳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在这个封闭的、昏暗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里,他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道德枷锁。
用那个只有她能听懂的语调——带着年少时的宠溺,和现在成年后的沧桑,轻轻地、一字一句地唤出了声。
“……小老婆。”
这一声,像是穿越了二十年的时光。
怀里的人狠狠地颤抖了一下。
沈崎没有退开,而是顺势在她的耳垂上亲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是这个,对不对?”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这辈子的遗憾都揉碎在这个拥抱里。
“那时候……河马他们在旁边起哄,你跟在我屁股后面跑。我让你亲我,你就真的踮起脚尖亲……”
沈崎闭上眼,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温热的液体似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想要涌上来,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知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
“我那时候叫你‘小老婆’……是真的想过,要让你变成‘老婆’的。”
他苦笑了一声。
“可惜……沈崎是个混蛋。沈崎说话不算数。他在二十六岁那年……没有说到做到。”
他抬起头,重新看着她的眼睛,手指眷恋地抚摸着她的脸颊。
“现在……你还愿意听我这么叫你吗?哪怕……只是在这张病床上,只是这最后几个小时?”
阮念知听着他的忏悔,心如刀绞。
她的思绪被那声“小老婆”带回了那个晚自习的楼道。
那时候的走廊里满是粉笔灰的味道,少年的背脊挺拔,却会在没人的角落弯下腰,指着自己的脸颊,坏笑着对她说:“来,亲一下。”
她不想回答那些沉重的问题。
她只想把那个瞬间找回来。
“你把头低下来一点。”她命令道,声音软软的。
沈崎愣了一下,没有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但还是顺从地弓起了身子,把脸凑到了她面前。
阮念知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她像小时候一样,微微仰头,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地、响亮地亲了一口。
“啵。”
亲完,她并没有退开,而是看着他,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藏着星星。
沈崎僵住了。
那一瞬间,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上,带着一丝湿润。时间仿佛在那一秒发生了错乱。
那个充满消毒水的病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嘈杂的、充满了粉笔灰味道的晚自习楼道。
他看着她肆无忌惮的笑脸,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又酸又涨,还有一种想要把命都给她的冲动。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在那块被她亲过的地方轻轻碰了碰。那个地方烫得惊人。
“胆子肥了……”
他声音哑得像是吞了炭,眼底翻涌着不再是少年的青涩,而是成年男人压抑已久的、危险的渴望。
“还敢像小时候那样……撩拨我?”
他那只扣在她后腰的手猛地收紧。另一只手——那只还带着留置针的手,却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抬起,大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那张笑得肆无忌惮的小脸抬了起来,固定在他的视线里。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弯腰让她亲脸的少年了。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呼吸急促而滚烫,喷洒在她的唇上。
“知知。”
他盯着她的眼睛,眼神里带着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凶狠,和深不见底的深情。
“小时候让你亲脸……那是逗小孩。”
他稍微偏了偏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嘴角,声音低得像是在蛊惑。
“现在……我们都是大人了。”
他看着她因为他的靠近而渐渐收敛了笑容、变得有些慌乱却又期待的眼神。
“大人之间……可不只亲脸这么简单。”
话音未落,他不再给她任何退缩或者思考的机会。
他低下头,在那昏暗暧昧的病床上,在这个他们偷来的时空里,狠狠地、却又无比珍视地,吻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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