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能训练室的门滑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汗水、能量场和金属臭氧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循野跟着人流走进去，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天花板高得看不到顶，无数泛着蓝光的金属平台错落有致地悬浮在空中，彼此由透明的能量桥连接。地面不是实心的，而是一片流动的、泛着银光的液态金属，偶尔有电弧从液面闪过，发出噼啪的声响。

“这是反重力训练区。”吕涸说到。

夏小雨抓住赵循野的手，声音发颤：“循野，我们真的要在这上面训练吗？掉下去怎么办？”

“掉下去？”铁锈教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最高的一个平台上，红眸扫视着下方，“掉下去的话，联邦会把你的尸体送去低级文明博物馆。”

新兵们倒吸一口冷气，看向液态金属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现在，听我指令！”铁锈教官举起手臂，一道红光射向空中，“所有新兵，通过能量桥，登上1号平台！限时三分钟！开始！”

话音未落，空中的能量桥纷纷亮起，像一道道发光的丝带，连接着地面和最近的1号平台。

“快！”吕涸推了赵循野一把，“别愣着！”

赵循野定了定神，跟着人群冲向最近的能量桥。她刚踏上桥面，就感觉身体一轻，像是踩在棉花上，脚下的能量桥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断开。

“保持平衡！”吕涸在前面喊道，他毕竟是退役军人，很快适应了失重感，三两步就登上了1号平台。

赵循野却举步维艰。她本来体育就不好，在这种反重力环境下，更是手脚发软。旁边一个男生跑得太快，不小心撞到了她，赵循野顿时失去平衡，惊呼一声，向桥下坠去！

“循野！”夏小雨尖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赵循野猛地把身体先后一折，抓住了桥沿。

“抓紧了！”吕涸冲回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拽了上来。

赵循野瘫在平台上，心脏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还有三十秒！”铁锈教官的声音毫无感情，“没上来的，自动扣除50积分！”

剩下的几个新兵吓得连滚带爬，终于在倒计时结束前登上了平台。

铁锈教官俯视着他们，“很好，至少没人变成标本。接下来，进行基础体能测试，双倍重力环境，深蹲，每组100个，共五组。开始！”

“深蹲？现在？”有人哀嚎起来。

赵循野试着下蹲，刚弯下膝盖，就感觉一股强大的重力，差点又摔倒。这比地球上的深蹲难太多了。

“动作标准！膝盖不能超过脚尖！”铁锈教官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编号734-00127，你的姿势像只刚学走路的幼崽！”

赵循野脸颊发烫，咬着牙调整姿势。她试着将重心降低，想象自己的脚底生根。

吕涸站在她旁边指点道：“原理控制重心和肌肉发力。关键是别慌，越慌越容易出错。”

直到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时，铁锈教官才突然喊道，“体能测试结束。现在，自由活动，熟悉重力环境。半小时后，进行实战模拟训练。”

新兵们如蒙大赦，纷纷瘫在平台上喘气。赵循野揉着发酸的大腿，对夏小雨和吕涸说，“这也太严格了，都不给咱们适应的机会。”

“应该是为了快速甄选新兵的素质。”相比她的气喘吁吁吕涸只是轻微出汗，“你刚才反应很快。”

“谢谢。”

快速变换的重力让不少人都出现了头晕恶心的反应，有人走着走着竟然失去了平衡，摔倒在队友身上。

铁锈教官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再次说道：“全体注意！实战模拟训练开始！”

平台中央的地面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全息屏幕，上面显示出一只丑陋的、覆盖着甲壳的生物，正是之前理论课上见过的跳虫，虫族最低级的士兵之一。

“模拟舱已开启，”铁锈教官指着平台两侧的金属舱门，“每次两人一组，进入模拟舱，使用标准能量步枪，在五分钟内击杀三只跳虫。注意：模拟痛感为真实痛感的30%。失败或超时，扣除10积分。”

30%的真实痛感？赵循野对自己的忍痛能力没什么信心，尤其是神经传导信息后她的五感也得到了提升，对疼痛的感知力变得更强。

“谁先来？”铁锈教官的目光扫过众人。

一片死寂。

赵循野深吸一口气，她知道，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而且，她想看看，灌输的理论知识在实战中到底有多少用。

她站起身，举起手：“报告教官，E-7小队申请第一个上！”

夏小雨惊讶地看着她：“循野，你……”

铁锈教官的红眸在她身上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说道：“批准。编号734-00127，734-00128，734-01609进入1号模拟舱。”

赵循野对夏小雨眨了眨眼，拉着她走向1号模拟舱。舱门打开，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墙壁上挂满了各种设备。

“别怕，”赵循野拿起一把步枪，感觉比想象中轻一些，“就当是打电子游戏，只不过触感更真实。”

夏小雨咬着嘴唇，也拿起另一把步枪：“嗯！我们一起加油！”

吕涸瞥了她们一眼，根据她们选择的武器拿了一把能量炮架在肩头。

实战考核，现在开始。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模拟舱外，铁锈教官正站在监控屏前，看着屏幕上赵循野的身影，金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控制台。

模拟舱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瞄准镜上跳动的绿色准星。

“滴——模拟场景载入中……”电子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紧接着，舱壁突然变得透明，两人仿佛瞬间被投放到一片荒芜的岩石地带。

腥风扑面而来，带着浓烈的酸腐味。远处的阴影里，传来咔嚓咔嚓的甲壳摩擦声。

“来了！”夏小雨握紧能量步枪，本能的想躲进赵循野身后，可还是逼着自己和她站在一起。

赵循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她快速回忆跳虫的弱点：甲壳硬度中等，弱点在腹部关节与口器连接处，速度极快，攻击方式为高速冲撞。

“小雨，记得我们刚才说的策略！”赵循野低声提醒，“你负责吸引注意力，我找机会攻击弱点！”

“哦……好！”夏小雨点点头，举起步枪，对着前方空旷的地方大喊，“喂！丑八怪！看这边！”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方向猛地窜出！它们有着流线型的黑色甲壳，复眼闪烁着红光，口器张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左边！”赵循野大喊，同时扣动扳机。

“滋——”一道淡蓝色的能量束射向左边的跳虫，却被它灵活地侧身躲过，能量束打在岩石上，爆出一团火花。

“太快了！”夏小雨惊呼，连忙向右边的跳虫射击，同样落了空。

三只跳虫呈三角阵型逼近，速度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地面被它们的利爪抓出深深的痕迹。赵循野感觉心跳到了嗓子眼。

这和刷题完全不一样！理论知道弱点，但实战中根本来不及瞄准！

知道该怎么开枪，但是肌肉反射根本不达标！

“循野，它们太快了，打不中啊！”夏小雨的声音带着哭腔，一边后退一边射击。

赵循野急得大脑飞速运转。

高速移动，这和高速移动的技能很像！可以在对方使用技能之前攻击。

“别乱射！注意它们的运动轨迹！每次使用高速移动有几秒钟的间隔！”赵循野喊道，同时不再瞄准跳虫本体，而是根据它们的移动方向，计算着提前量。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枪口，预判着左边那只跳虫下一秒的位置。

“就是现在！”

“滋——”能量束精准地射向跳虫前方半米的位置。几乎同时，跳虫高速冲过那个点，能量束正好擦过它的腹部关节！

“——”虚拟跳虫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速度明显减慢，腹部甲壳出现一道焦黑的裂痕。

“打中了！”夏小雨惊喜地喊道。

被连续数次击中关节的跳虫动作出现了凝滞。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对赵循野来说足够了！

“就是现在！重火力封锁退路！”

吕涸他见状迅速来到后方，一人粗的能量束封锁住跳虫的退路。

三发能量束接连射出，精准命中复眼。

三只跳虫几乎同时发出惨叫，身体化作数据流，消散在空气中。

“滴——模拟目标全部击杀！用时4分58秒！”电子音响起，“评价：优秀！”

模拟舱的灯光亮起，舱壁恢复金属质感。赵循野和夏小雨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

“我们……我们做到了？”夏小雨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嗯，做到了。”赵循野喘着气，冲着夏小雨伸出了手。

“啪！”清脆的击掌声响起。

舱门打开，铁锈教官站在外面。

“用时4分58秒，刚好压线。”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赵循野，你的提前量计算很精准。夏小雨，你的枪法很准。”

夏小雨：其实他只能说是歪打正着。

“谢谢教官！”两人连忙站起来。

“跟我来。”铁锈教官转身走向控制台，“看看你们的战斗回放。”

她调出赵循野射击的慢动作回放：“你在决定攻击前比起战斗本能更相信大脑瞬间的判断，浪费了0.3秒的时间犹豫。在真实战场，0.3秒足够让你丧命。”

赵循野脸红了，确实，她刚才在最后一刻还是有点犹豫。

“是，教官，我会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