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六月的松江,已经彻底进入了盛夏。

正午刚过,日头正毒,毒辣的太阳悬在半空,毫无保留地倾泻着热浪,烤得整个天地都泛起一层滚烫的水汽,连窗外的香樟树叶,都被晒得蔫蔫地垂着,连蝉鸣都变得慵懒绵长,一声接着一声,慢悠悠地响着,带着夏日独有的困倦与慵懒。

下午第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刚响过。

冗长的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了几秒,很快就被此起彼伏的喧闹声盖了过去。课间十分钟,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热闹起来,男生们勾着肩往走廊外走,商量着去小卖部买冰水,女生们凑在一起小声说笑,翻看着笔记,或是趴在桌上小憩,桌椅挪动的声音、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可这份热闹,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教室靠窗位置的两个少年。

松江二中的高一教室,采光最好的位置,就是靠窗的这一排。午后的阳光,透过干净明亮的玻璃窗,毫无遮挡地洒了进来,落在木质的课桌上,落在整齐摆放的课本习题册上,落在两个少年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空气里弥漫着夏日午后特有的、慵懒燥热的气息,风从敞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窗外草木的清香,还有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拂过教室,卷起书页的边角,轻轻晃动着,温柔又安静。

虞淮正趴在课桌上,睡得很沉。

他选了一个最舒服、也最安稳的姿势,侧着脸,将整张脸都埋在叠得整整齐齐的手臂里,只露出一小截白皙干净的侧脸,和一截线条柔和的下颌。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总是微微绷紧、带着疏离冷意的眉眼,此刻完全舒展开,褪去了所有的防备与冷漠,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与温顺。

他是真的累极了。

连日来高强度的学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高一的课程本就不轻松,期末考越来越近,各科的习题、试卷、知识点铺天盖地而来,身边的同学都在拼尽全力往前赶,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和别人不一样。

别人有家可以依靠,有父母兜底,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可他没有。他唯一的出路,只有拼命学习,只有考出最好的成绩,只有考上最好的大学,才能彻底摆脱那个烂透了的原生家庭,才能彻底逃离过去的黑暗,才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的人生。

他没有退路,只能拼尽全力。

除了学习上的压力,心底里还藏着旁人不知的情绪。前几日父亲闹到学校门口的阴影,虽然有周锦替他挡下了所有风雨,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恐惧、屈辱、不安,还是会悄悄翻涌上来,让他整夜睡得不安稳。

再加上这几日天气闷热,夜里总是翻来覆去,睡眠很浅,白天还要强撑着精神听课、刷题、背知识点,连日的疲惫、压力、睡眠不足,一点点堆积起来,早就耗光了他所有的精力。

刚才上课的时候,他就已经强撑着困意,熬了整整四十五分钟,好不容易等到下课铃响,老师一走出教室,他再也撑不住,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整理,就直接趴在了课桌上,几乎是头一沾到手臂,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得很沉,很安稳。

或许是身边坐着的人,是周锦。

是那个会替他挡下所有风雨、会把他护在身后、会给他所有温柔与偏爱、让他百分百安心、百分百信任的人。只要有周锦在身边,他就不用紧绷着神经,不用竖起浑身的刺,不用时刻防备着周遭的一切,可以完全放下所有防备,安安心心地、毫无顾忌地睡一觉。

夏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的身上,透过窗户,落在他的发顶、他的侧脸、他露在外面的脖颈上。

或许是天气太过闷热,或许是连日的疲惫让他身体发虚,不过睡了几分钟,虞淮白皙的额头上,就渐渐渗出了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汗珠。

细小的汗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慢慢滑落,有的挂在眉骨,有的顺着鬓角,没进柔软的黑发里,在暖融融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而绵长,小小的、轻轻的,带着熟睡的安稳,平日里总是微微抿着、没有血色的唇,此刻微微张着一点,透着淡淡的粉色,看起来温顺又柔软,毫无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样子。

整个人都卸下了所有的棱角与防备,像被阳光晒软了的云朵,干净,脆弱,温顺,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想要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好好呵护,舍不得惊扰半分。

而在虞淮的身旁,同桌的位置上,周锦正安安静静地坐着。

他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课间出去打闹说笑,也没有趴在桌上休息,更没有拿出习题册刷题。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体微微侧着,目光全程,都落在身旁熟睡的虞淮身上,一瞬不瞬,久久没有移开。

周锦的坐姿很轻,很稳,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放轻,生怕发出一点点多余的声响,惊扰到身边熟睡的少年。

他的桌上,摊着一本刚上完课的课本,书页还敞开着,钢笔放在一旁,可他的注意力,却丝毫没有落在书本上,所有的心神,所有的目光,完完全全,都集中在了虞淮的身上。

教室里依旧喧闹,周围同学的说笑声、桌椅挪动声、走廊里的打闹声,清晰可闻,可这些喧闹,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周锦的世界之外。

他的眼里,心里,此刻只有身边趴着熟睡的虞淮。

再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周锦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微微侧着头,目光温柔而专注,一瞬不瞬地落在虞淮的脸上,眼底的温柔与宠溺,浓得像化不开的温水,几乎要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他已经这样,安安静静地看了虞淮很久很久。

从虞淮下课撑不住,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从虞淮的身上移开过。

周锦看得很仔细,很专注,像是要把少年熟睡的模样,一笔一划,都刻进自己的心底。

他看着虞淮完全舒展开的眉眼,看着他褪去所有冷漠与防备后,温顺柔软的模样;看着他长长的、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在暖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着他微微泛红、透着淡粉的唇瓣;看着他被阳光镀上金边的、柔软的发顶;看着他均匀绵长、轻轻浅浅的呼吸。

阳光落在虞淮的脸上,暖融融的,把他白皙的皮肤,衬得近乎透明,干净得没有一丝瑕疵。

周锦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点点,缓缓地,拂过虞淮的眉眼、鼻梁、唇瓣、下颌,每一寸,都看得格外专注,格外认真,像是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珍视无比。

眼底的偏爱与宠溺,毫无保留,满满当当,藏都藏不住。

他是真的,舍不得移开目光。

看多久都看不够。

平日里在学校里,虞淮总是清醒着的。他大多时候都是安静沉默,低头看书刷题,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疏离,很少完全放松下来,很少露出这样毫无防备、温顺柔软的模样。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只有在他完全放下所有防备、百分百安心信任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柔软、脆弱、温顺的一面。

这样珍贵的、只展露给他一个人看的模样,周锦怎么舍得移开目光,怎么舍得错过半分。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陪着身边熟睡的少年,不打扰,不惊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用自己的目光,温柔地包裹着他,守护着他这片刻的安稳与沉睡。

周锦看得很清楚,虞淮是真的累坏了。

这些日子,虞淮的辛苦、压力、疲惫,他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他知道虞淮的要强,知道他不肯输,不肯落后,知道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学习上,没日没夜地刷题、背书、赶进度,哪怕累到极致,也不肯说一句累,不肯停下来休息半分。

他也知道,前几日虞淮父亲闹到学校的事情,看似已经解决,可还是给虞淮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夜里他好几次察觉到,虞淮睡得不安稳,会轻轻皱眉,会在梦里微微发抖,白天却依旧强撑着,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想让他担心。

这个少年,总是这样,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的辛苦、压力、委屈与不安,习惯了硬撑,哪怕累到极致,也不肯轻易展露脆弱,不肯轻易依赖别人。

只有在睡着的时候,只有在他身边,才会卸下所有的硬撑,露出这样疲惫又柔软的模样。

周锦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一点一点,蔓延至整个心脏。

他多想替虞淮扛下所有的压力,替他分担所有的疲惫,多想让他不用这么辛苦,不用这么要强,不用时时刻刻都在硬撑,多想让他可以永远都这样安心、安稳、无忧无虑,不用被任何事情困扰。

可他也知道,虞淮的骄傲,虞淮的要强。

他不能强行替他做决定,不能打乱他的节奏,只能默默陪在他身边,在他硬撑的时候,给他足够的陪伴与支撑;在他疲惫睡着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守着他,护着他这片刻的安稳,不让任何人、任何事,惊扰到他。

就在周锦满心满眼都是心疼与温柔,静静看着虞淮熟睡的模样时,他的目光,轻轻落在了虞淮光洁的额头上。

那里,正渗着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汗珠。

细小的汗珠挂满了虞淮的额头,有的顺着眉骨慢慢滑落,有的沾在鬓角的碎发上,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因为睡得太沉,虞淮丝毫没有察觉,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头,像是被闷热的汗水扰得有些不舒服,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却没有醒过来,依旧陷在熟睡里。

看着虞淮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周锦的眼神,又柔了几分,心疼更甚。

天气这么闷热,他睡得这么沉,出了这么多汗,肯定不舒服。

周锦的动作,放得极轻、极缓,轻到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连指尖的动作,都小心翼翼到了极致,生怕哪怕一点点轻微的动静,都会吵醒身边熟睡的虞淮。

他没有丝毫犹豫,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慢慢伸到自己桌肚的书包旁,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放在桌上,身体连动都没有大幅度动一下,只是极其轻微地侧了侧身,全程目光,都紧紧落在虞淮的脸上,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惊扰到他。

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稳到了极致,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放得不能再轻。

很快,周锦就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轻轻拿出了一包全新的、干净的纸巾。

是他平日里一直随身携带的,柔软无香的纸巾,没有任何刺鼻的气味,不会刺激到虞淮,也不会因为气味,吵醒熟睡的少年。

他捏着纸巾包,动作依旧轻得不能再轻,缓缓抽出来一张,叠得整整齐齐,捏在自己的指尖。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全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安静得仿佛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周锦捏着叠好的、柔软干净的纸巾,缓缓抬起手,一点点,朝着虞淮额头的方向,伸了过去。

他的动作,慢到了极致,轻到了极致。

手臂抬起的幅度很小,很稳,指尖捏着纸巾,一点点靠近虞淮的额头,目光全程专注而温柔,紧紧盯着虞淮的脸,连呼吸都彻底屏住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自己呼吸重了一点点,都会吵醒眼前这个睡得安稳的少年。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风从窗外吹进来,轻轻卷起虞淮额前的碎发,也卷起周锦的袖口,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和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温柔又静谧。

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锦的指尖,捏着柔软的纸巾,终于轻轻、轻轻地,贴在了虞淮光洁的额头上。

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像夏日的风轻轻吻过,温柔得不像话,没有用一丝一毫的力气,生怕碰疼了他,生怕惊扰了他的睡梦。

他捏着纸巾,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一点点、慢慢地,擦拭着虞淮额头上,那些细密的汗珠。

从额头的正中,到眉骨,到鬓角,一点点,擦得格外仔细,格外认真,格外专注。

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极柔,小心翼翼,珍视无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不敢有半分粗鲁,半分懈怠。

他的目光,全程专注地落在虞淮的脸上,眼底的温柔与宠溺,浓得化不开,满满当当,全是藏不住的偏爱。

手下的动作轻而稳,一点点擦去少年额头上的汗珠,把那些沾在皮肤上、鬓角碎发上的细汗,都擦得干干净净,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虞淮睡得很沉,依旧没有醒。

只是感受到额头上传来的、轻柔的触感,暖暖的,软软的,很舒服,像是温柔的风拂过,驱散了闷热与黏腻的不适感。他微微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两下,呼吸变得更加均匀绵长,往手臂里又埋了埋脸,睡得更安稳、更沉了。

像是在梦里,都感受到了这份温柔的呵护,变得格外安心。

周锦看着虞淮舒展的眉头,看着他睡得更安稳的模样,捏着纸巾的动作,放得更柔了。

他就那样,保持着微微侧身的姿势,保持着抬手的动作,安安静静、小心翼翼地,给虞淮擦着额头上、鬓角的汗珠。

动作很慢,很轻,很专注。

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放慢了脚步。

明明只是擦去一层薄薄的汗珠,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他却做得格外认真,格外郑重,仿佛在做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眼底的温柔、心疼、偏爱、宠溺,全都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满满当当,全都倾注在眼前这个熟睡的少年身上。

长这么大,周锦从来没有对谁,这样小心翼翼过,这样温柔珍视过。

从来没有哪个人,能让他这样,连抬手擦汗,都怕惊扰到对方,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半分,连心底的情绪,都完完全全被对方牵动。

他的温柔,他的耐心,他的偏爱,他所有的好,从来都是只给虞淮一个人。

独一无二,倾尽所有。

很快,虞淮额头上、鬓角所有的细密汗珠,都被周锦用纸巾,轻柔地擦得干干净净,光洁的额头重新变得清爽干爽,再也没有黏腻的不适感。

周锦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依旧保持着抬手的姿势,捏着用过的纸巾,悬在虞淮的额头上方,动作依旧停在半空,目光依旧温柔而专注,久久地,落在虞淮的脸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近距离地看着眼前熟睡的少年。

距离很近,近到他能清晰地看到虞淮纤长浓密的睫毛,看到他细腻白皙的皮肤,看到他微微泛红的唇瓣,看到他均匀绵长的、轻轻浅浅的呼吸,甚至能感受到,虞淮呼吸时,拂过来的、淡淡的、温热的气息。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暖融融的,风轻轻吹过,带着栀子花香,氛围温柔得不像话,暧昧又静谧,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温柔的气息。

周锦就那样,近距离地看着虞淮熟睡的模样,看了很久很久。

眼底的温柔与偏爱,越来越浓,几乎要溢出来。

他看着虞淮温顺柔软的睡颜,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心底的心疼与宠溺,翻涌得厉害。

指尖微微动了动,克制着想要伸手,轻轻摸一摸他柔软的发顶,碰一碰他温热脸颊的冲动。

他不敢。

怕哪怕再轻微的一个触碰,都会吵醒这个睡得安稳、疲惫不堪的少年。

他只想让虞淮安安心心地、安安稳稳地,多睡一会儿,好好缓解一下连日的疲惫与压力,不想惊扰他半分,不想破坏他这片刻的安稳与好梦。

周锦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微微侧着身,保持着抬手的动作,目光温柔而专注,久久地停留在虞淮的身上,一瞬不瞬,舍不得移开目光,舍不得收回手。

周围教室里的喧闹,依旧在继续。

课间的十分钟,一分一秒,慢慢流逝。

有路过座位旁的同学,看到了这一幕,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生怕惊扰到这份温柔。

平日里耀眼优秀、温和却有距离感的周锦,此刻却坐在座位上,对着熟睡的同桌,露出这样极致温柔、满眼偏爱的模样,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吵醒对方,目光久久黏在少年身上,舍不得移开半分。

眼底的宠溺与偏爱,藏都藏不住,快要溢出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周锦是真的,把虞淮放在心尖上,珍视到了极致,呵护到了极致。

没有人上前打扰,所有人都默契地放轻了脚步,压低了声音,给这两个少年,留住了这份安静又温柔的课间时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课铃的前奏,已经轻轻响了起来。

还有十几秒,就要上课了。

周锦才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收回了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动作依旧轻得没有一丝声响,小心翼翼地,把用过的纸巾捏在指尖,缓缓放回自己的桌角,没有扔在地上,也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全程都稳而轻。

做完这一切,他又重新坐直了身体,却依旧保持着侧身的姿势,目光依旧温柔地,落在虞淮的身上。

他没有叫醒虞淮。

哪怕马上就要上课,哪怕接下来一整节课,虞淮都会睡着,错过老师讲的知识点,他也舍不得,在虞淮睡得这么安稳、这么沉的时候,叫醒他。

他舍不得。

舍不得打破他的好梦,舍不得惊扰他的安稳,舍不得让这个累极了的少年,连短短几分钟的安稳睡眠,都不能拥有。

知识点错过了,没关系,他可以课后花双倍的时间,一点点讲给虞淮听,一笔一划给他整理笔记,把所有遗漏的知识点,全都给他补回来,保证他一点都不会落下。

可是虞淮能这样安安心心、毫无防备、安稳熟睡的时刻,太少太少了。

他舍不得叫醒,半点都舍不得。

周锦就那样,安静地坐在虞淮的身旁,微微侧着身,依旧用满是温柔与偏爱的目光,静静看着熟睡的虞淮,守着他,陪着他。

上课铃,正式打响。

刺耳的铃声在教学楼里回荡,周围的同学瞬间回到座位,安静下来,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巨大的铃声响起,趴在桌上熟睡的虞淮,长长的睫毛,终于轻轻颤动了几下。

他被铃声吵醒了。

眉头微微蹙了蹙,缓缓地,从深沉的熟睡里,慢慢醒了过来。

虞淮的意识,还处在朦胧的困倦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与慵懒,缓缓地,动了动自己埋在手臂里的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眼眸,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蒙着一层淡淡的睡意,迷茫又慵懒,清澈干净,没有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像只刚睡醒的小鹿,温顺又柔软,懵懵懂懂的,可爱得不像话。

他缓缓抬起头,从手臂里抬起脸,因为刚睡醒,脸颊还带着淡淡的、浅浅的压痕,透着一层薄红,眼神迷茫,懵懵懂懂地,缓了好几秒,才慢慢聚焦,慢慢清醒过来。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他的脸上,风轻轻吹过,带着清爽的气息,额头上清爽干爽,没有半分黏腻的汗水,舒服得不像话。

虞淮缓缓转过头,迷茫的、刚睡醒的眼眸,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自己的身旁。

撞进了周锦温柔含笑的眼眸里。

周锦就坐在他的身旁,微微侧着身,一直都在看着他,目光温柔,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宠溺与偏爱,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刚睡醒、一脸迷茫的他。

阳光落在周锦的脸上,眉眼温润,笑容浅浅,周身都裹着暖融融的光,温柔得不像话。

虞淮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懵懵懂懂地看着周锦,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与迷茫,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糯糯的,慵懒又温顺,和平日里清冷的声音,判若两人。

“…… 下课了?”

他的声音很轻,软软的,飘在空气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周锦看着他刚睡醒、懵懵懂懂、温顺柔软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放低了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回应他,生怕吓到刚睡醒的他。

“还没有,刚打上课铃。”

周锦的声音很轻,很柔,一字一句,都带着满满的宠溺,“没关系,你要是还困,可以再睡一会儿,课堂上的内容,我课后全都讲给你听,一点都不会落下。”

虞淮坐在座位上,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看着周锦满眼的温柔与笑意,闻着身边熟悉的、干净安心的气息,感受着额头上清爽干爽的触感,刚才睡着时,那抹轻柔的、像风一样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额头上。

他微微愣了愣,心底忽然就明白了什么。

刚才在梦里,那抹轻柔舒服的触感,不是梦。

是周锦。

是周锦坐在他的身边,在他熟睡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替他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珠,动作轻柔,生怕吵醒他。

是周锦,安安静静地守着他,陪着他,看着他睡了整整一个课间,舍不得移开目光,舍不得叫醒他。

在他毫无防备、熟睡不堪的时候,给了他最温柔、最小心翼翼、最珍视的偏爱与呵护。

虞淮的脸颊,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起了淡淡的薄红,一直红到耳尖。

心底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糖水,甜甜的,暖暖的,密密麻麻的悸动与温柔,瞬间席卷了整个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阳光正好,温风拂面,身边的少年,满眼温柔,倾尽偏爱。

这个燥热的夏日午后,因为身边人的温柔与守护,连困倦与疲惫,都变成了最安稳的甜。

他不用独自硬撑,不用独自扛下所有。

总有一个人,会在他熟睡的时候,小心翼翼地守护他,温柔细致地呵护他,把他所有的疲惫与不安,都妥帖安放,视若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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