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盛夏的暑气,裹挟着午后灼人的阳光,笼罩着整座校园。

距离海边坦诚心事、二人寝温柔相拥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短短几天。可就是这几天,却让虞淮的人生,彻底换了一番模样。

曾经那个浑身是刺、冷漠疏离、习惯独自硬撑、永远活在自我否定里的少年,早已在周锦日复一日、倾尽所有的温柔、偏爱与安全感里,彻底卸下了所有厚重的防备。

他眼底的寒冰早已尽数融化,盛满了柔和的光亮与暖意,脸上常常会露出浅浅的、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性格渐渐变得柔软、平和、开朗,不再独来独往,不再紧绷疏离,眉眼间的阴郁与不安,早已被安稳与幸福取代。

他终于敢坦然接受自己的心意,敢坦然面对周锦的爱意,敢坦然依赖身边这个,永远把他护在身后、永远给他满满安全感的少年。

他终于知道,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被人毫无保留地爱着、被人稳稳护在身后,是什么样的感觉。

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属于自己的光,属于自己的,永远不会坍塌的港湾。

这些天里,周锦依旧把所有的温柔与偏爱,都毫无保留地给了虞淮。

清晨会提前备好温热的早餐,课间会悄悄握住他的手给他安稳,放学一定会陪着他慢慢走回二人寝,夜晚会从身后轻轻抱着他,轻声说着温柔的情话,给他一辈子都不会消散的安全感。

虞淮就那样,安安心心地靠在周锦的怀里,享受着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偏爱,日子过得平静、温柔、幸福,像是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连空气里,都满是甜蜜的气息。

他几乎快要忘记,那些曾经笼罩了他十七年人生的、灰暗的、充满恐惧与伤害的过往。

几乎快要忘记,那个带给她无尽伤痛、无尽恐惧、无尽灰暗的人。

可他忘了,蛰伏在暗处的恶意,从来都不会因为他过得幸福,就轻易消散。

那些刻在他人生里的、不堪的过往,终究还是像甩不掉的阴影,在他终于触碰到阳光、终于拥有幸福的时候,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席卷而来。

下午,刚好是课间操结束的时间。

校园里人来人往,喧闹熙攘,各个班级的学生成群结队,说笑着从操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落在少年们朝气蓬勃的身上,到处都是青春的、热闹的气息。

虞淮和周锦并肩走在人群里,和周围喧闹的氛围不同,他们身边的气息,始终安静又温柔。

虞淮微微侧着头,听着身边的周锦,轻声跟他说着下午课堂上的安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底满是柔和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干净又柔软。

他习惯性地,微微靠近周锦,两人的手臂时不时轻轻触碰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着彼此熟悉的温度,默契又安心。

经历过之前的坦诚与相拥,虞淮早已不再拘谨,不再躲闪,心甘情愿地依赖着周锦,靠近着周锦,享受着他带来的、满满的安全感。

周锦一边缓步走着,一边侧着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虞淮的身上,眼底的宠溺与珍视,浓得化不开,说话的语气,也始终放得轻柔,生怕惊扰了身边,满眼都是温柔笑意的少年。

他只想,就这样一辈子,护着他的宝贝,让他永远都这样开心、柔软、安心,永远都不用再面对那些灰暗与伤害,永远都不用再受半分委屈。

可就在两人并肩走着,即将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一股极其浓烈、刺鼻的酒精味,顺着燥热的晚风,猝不及防地,飘了过来。

混杂着汗味、烟味,还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污浊的气息,刺鼻又恶心,瞬间打破了周遭温柔安静的氛围。

周围原本说笑打闹的学生,也都察觉到了这股刺鼻的酒气,纷纷停下了脚步,皱着眉,朝着气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满是嫌弃与诧异。

虞淮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在闻到这股熟悉到刻入骨髓、让他瞬间浑身发冷、汗毛倒竖的酒精味的瞬间,猛地僵住了。

脸上的所有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长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地颤抖起来,原本盛满光亮与暖意的眼底,瞬间被铺天盖地的、极致的恐惧、慌乱、不安、惶恐所取代。

他的身体,猛地僵在了原地,血液仿佛在这一刻,瞬间冻结,浑身冰凉,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

这股味道,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他已经被周锦的温柔包裹了这么久,哪怕他已经快要走出那些灰暗的过往,可只要闻到这股味道,刻入骨髓的恐惧,就会瞬间将他席卷。

是他的父亲。

是那个酗酒、赌博、带给了他十七年无尽伤痛、无尽恐惧、无尽灰暗的男人。

是他拼了命,想要逃离,想要忘记,想要永远都不要再面对的人。

虞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片,没有丝毫血色,嘴唇紧紧抿着,微微发抖,浑身僵硬冰冷,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后缩,想要躲起来,想要逃离眼前这股,让他恐惧到极致的气息。

十七年的阴影,十七年的伤害,十七年刻入骨髓的恐惧,在这一刻,瞬间爆发,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他下意识地,就往身边周锦的身后躲去,伸手,紧紧抓住了周锦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眼底满是无助、慌乱、极致的恐惧。

只有躲在周锦的身边,只有靠着周锦,他才能感受到一丝丝,微弱的安全感。

周锦在闻到那股刺鼻酒气的瞬间,周身温柔的气息,就猛地一沉。

而在他感受到身边虞淮瞬间僵硬的身体、剧烈颤抖的睫毛、惨白的脸色、极致恐惧的眼神,还有他紧紧抓住自己衣角、瑟瑟发抖的动作时。

周锦眼底所有的温柔与笑意,在这一刻,瞬间消失殆尽。

深邃的眼眸,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降低,原本温润柔和的气质,瞬间被冰冷、凌厉、压抑的怒意所取代。

他不用想,也知道,来人是谁。

那个毁了虞淮前十七年人生,那个带给虞淮无尽伤痛、无尽恐惧、无尽灰暗的男人,虞淮的父亲,虞建明。

周锦的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铺天盖地的心疼,与压抑不住的怒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清楚地知道,虞淮在这个男人面前,曾经受过多少苦,多少伤,多少恐惧,多少委屈。

他好不容易,才把他的小朋友,从黑暗的深渊里拉出来,好不容易,才让他眼底有了光,脸上有了笑,好不容易,才让他放下所有防备,安心依赖自己,过得幸福安稳。

这个男人,竟然敢找到学校里来,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次出现,再次惊扰他的小朋友,再次让他陷入这样极致的恐惧与慌乱里。

周锦的心底,怒意翻涌,冰冷刺骨。

他这辈子,都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虞淮,绝不允许,任何人再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恐惧。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长辈,是他的亲生父亲,也绝对不行。

周锦没有丝毫犹豫,动作快到极致,却又极其轻柔,第一时间,微微侧身,稳稳地、牢牢地、将身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满眼恐惧的虞淮,死死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用自己宽阔、挺拔、坚实的身躯,完完全全、密不透风地,将虞淮挡在了自己的身后,彻底隔绝了他看向虞父的视线,隔绝了那股刺鼻的酒气,隔绝了所有的恶意、恐惧与伤害。

他的后背,挺得笔直,像一面坚实、永不坍塌的盾,将虞淮牢牢护在身后,不让他再受半分惊扰,半分伤害。

同时,周锦微微低下头,侧过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安抚与力量,轻声却笃定地,对着身后瑟瑟发抖的虞淮说道。

“淮淮,别怕。”

“有我在。”

“我在你身后,我会护着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一分一毫。”

“相信我,没事的,有我在。”

一字一句,坚定,有力,带着满满的安全感,像一剂定心丸,瞬间传入虞淮的耳中,敲在他的心上。

虞淮躲在周锦坚实、温暖的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后背沉稳、温热的温度,听着他坚定、安抚的话语。

原本极致恐慌、冰冷、无助的心脏,瞬间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支撑,稍稍安定了一丝丝。

可虞父带来的、刻入骨髓的恐惧,依旧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眼底满是泪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能紧紧抓着周锦的衣角,把自己整个人,都藏在他的身后,依赖着他,信任着他。

就在这时,浑身酒气、脚步虚浮、满脸通红、神情狰狞的虞父,已经跌跌撞撞地,穿过人群,冲到了教学楼前,一眼就看到了被周锦护在身后的虞淮。

周围的学生,早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停下了脚步,围在四周,满脸诧异、惊恐、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个浑身酒气、面目狰狞的男人,来者不善,是冲着虞淮来的。

虞父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都散发着刺鼻的酒气,衣衫不整,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暴戾与狰狞,眼神浑浊又凶狠,满嘴的酒气,一开口,就是不堪入耳、污浊不堪的污言秽语,声音嘶哑又凶狠,在喧闹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他根本不顾周围围满了学生,不顾及所有人的目光,不顾及这是教书育人的校园,像个疯癫的无赖一样,伸手指着周锦身后的虞淮,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虞淮!你个小兔崽子!你给老子滚出来!”

“老子听说你在学校里,过得风生水起,吃香的喝辣的,还找了个靠山?怎么?翅膀硬了,敢躲着老子了?敢不给老子钱了?”

“我告诉你!你是老子生的!老子养你这么大,你的钱,你的人,全都是老子的!老子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拿点钱出来!老子输了钱,正缺钱花!你个白眼狼,还敢躲着老子,我看你是活腻了!”

污言秽语,一句接着一句,不堪入耳,在安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周围围观的学生,脸色都变了,满脸震惊、嫌弃、鄙夷地看着眼前这个,满嘴污言秽语、酗酒闹事的男人,又纷纷看向被周锦护在身后的虞淮,眼底满是同情、诧异与心疼。

他们终于知道,之前那个冷漠疏离、独来独往、浑身是刺的虞淮,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家庭,什么样的伤害。

躲在周锦身后的虞淮,听到这一句句凶狠的咒骂、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身体抖得愈发厉害,脸色惨白如纸,眼底的恐惧,愈发浓郁,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泛了白,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刻入骨髓的恐惧与阴影,让他在虞父面前,永远都带着本能的、无法挣脱的慌乱与无助。

而就在这时,喝得酩酊大醉、情绪彻底失控、暴戾至极的虞父,见虞淮躲在周锦身后,不肯出来,根本不理会他的咒骂,瞬间被彻底激怒。

他目眦欲裂,满脸狰狞,嘶吼一声,根本不顾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不顾这是学校,不顾周围全是学生,猛地冲上前,扬起手,就朝着周锦身后的虞淮,狠狠打了过去。

他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打虞淮,要把这个不听话的、躲着他的儿子,狠狠教训一顿。

巴掌带着凌厉的风,裹挟着刺鼻的酒气,朝着虞淮的脸,狠狠扇去。

周围的学生,都发出了一声惊呼,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根本来不及反应。

虞淮躲在周锦身后,听到风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恶意与戾气,吓得闭上了眼,浑身僵硬,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停了。

他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了。

又要承受,这个男人,带给他的伤害。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来。

就在虞父的巴掌,即将落到虞淮脸上的前一秒,周锦动了。

一直将虞淮死死护在身后、周身冰冷、怒意翻涌的周锦,在虞父扬手打人的瞬间,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与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他快如闪电,却又稳如泰山,没有丝毫犹豫,猛地往前一步,将虞淮护得更紧、更严实,同时抬起自己的手臂,狠狠一挥,稳稳地、用力地,挡开了虞父狠狠落下的巴掌。

“啪”的一声闷响。

虞父用尽全力的一巴掌,被周锦硬生生挡了下来,狠狠甩在了一边。

虞父本身就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被周锦这一下有力的格挡,震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一脸不可置信、狰狞凶狠地看着周锦。

周锦根本没有理会他。

在挡开虞父巴掌的第一时间,他就再次转过身,极其轻柔、极其快速地,伸手,将身后浑身发抖、脸色惨白、闭着眼吓得浑身僵硬的虞淮,紧紧地、稳稳地、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用自己的怀抱,将他完完全全地包裹,牢牢护住。

一只手,轻轻按住虞淮的后脑勺,让他的脸,稳稳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不让他再看眼前的暴戾场面,不让他再听到那些污言秽语,不让他再感受到半分恐惧与伤害。

另一只手,紧紧环着虞淮的后背,轻轻拍着,安抚着他,用自己的怀抱,给他最坚实、最安稳、最温暖的屏障。

同时,周锦低头,在虞淮的耳畔,用极其轻柔、极其坚定、充满安全感的声音,一遍遍地,轻声安抚着他。

“没事了,淮淮,没事了。”

“我挡住了,他伤不到你,有我在,绝对伤不到你。”

“别怕,我抱着你,我永远都护着你,没人能再打你,没人能再伤害你。”

“睁开眼看看我,别怕,我在呢。”

虞淮落入周锦温暖、坚实、安稳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听着他一遍遍地、温柔又坚定的安抚,感受着他毫无保留的保护与呵护。

原本极致恐慌、冰冷、无助的心脏,终于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他缓缓睁开眼,眼眶通红,眼底满是泪光,脸色依旧惨白,紧紧抓着周锦的衣衫,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浑身依旧微微发抖,却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与恐惧。

因为他知道,周锦抱着他,护着他,不会让他受一点伤害。

安抚好怀里的虞淮,确定他暂时安稳下来之后,周锦才缓缓抬起头。

这一刻,周锦怀里护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少年,转过身,面向眼前情绪失控、暴戾狰狞、浑身酒气的虞父。

他眼底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暖意、所有的温和,在这一刻,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冰冷刺骨的寒意,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意,凌厉如刀的眼神,还有浑身散发出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强硬冰冷的气场。

这是周锦,第一次,对着长辈发怒。

从前的他,温润有礼,谦和有度,对待任何人,都保持着该有的礼貌与分寸,从来没有对谁,发过这么大的火,从来没有用这样冰冷、强硬、凌厉的态度,对待过任何人。

哪怕是长辈,他也始终恭敬有礼。

可眼前这个人,伤害了他视若性命的宝贝,让他的小朋友,陷入这样极致的恐惧与慌乱里,甚至当众动手,想要打他。

他绝不原谅,绝不退让,绝不姑息。

在他这里,虞淮的安全,虞淮的情绪,虞淮的所有,永远排在第一位。

谁敢伤害虞淮,谁敢让他受委屈,谁敢让他害怕,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身份,他都绝不放过,绝不退让。

周锦站在原地,怀里紧紧护着身后的虞淮,用自己的身躯,将他完完全全挡在身后,与虞父遥遥对峙。

他的身形挺拔笔直,眼神冰冷凌厉,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虞父,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冰冷刺骨,语气没有丝毫温度,第一次,用这样强硬、冰冷、没有丝毫退让的语气,一字一句,开口说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冰冷、强硬、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压抑到极致的怒意,在喧闹的校园里,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野闹事的地方。”

“立刻,从这里离开。”

虞父原本就被周锦挡开巴掌,憋了一肚子的火,又被周锦这样冰冷强硬的态度、凌厉的眼神刺激,瞬间更加暴怒,满脸狰狞,嘶吼着,满嘴污言秽语,再次朝着周锦冲了过来。

“你个小兔崽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家事!这是我儿子!我想打想骂,关你什么事!”

“我今天连你一起打!给我滚开!别挡着老子教训儿子!”

虞父嘶吼着,挥舞着拳头,就朝着周锦砸了过来,情绪彻底失控,暴戾至极。

周围的学生,再次发出一声惊呼,满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可周锦,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依旧牢牢地、紧紧地,把虞淮护在自己的怀里,护在自己的身后,半步都没有退。

哪怕对面是情绪失控、挥舞拳头的成年人,他也半步不退。

因为他的身后,是他的宝贝,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

他退一步,虞淮就会多一分危险,多一分伤害,多一分恐惧。

所以,他半步都不会退。

周锦眼神冰冷,看着冲过来的虞父,在他的拳头即将砸到自己身上的瞬间,动作精准而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稳稳地、用力地,再次伸手,死死拦住了虞父的手臂。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死死攥住虞父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根本无法再往前一步,根本无法再靠近他身后的虞淮,分毫。

周锦攥着虞父的手腕,眼神冰冷刺骨,怒意滔天,语气愈发强硬、冰冷、严厉,没有丝毫给长辈留面子,没有丝毫退让,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前所未有的威严与怒意。

“我最后说一次,放开他。”

“虞淮,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随意伤害的人。”

“他前十七年受的苦,受的伤,受的委屈,够多了。我既然站在他身边,就绝不会再允许,任何人动他一根手指头,绝不允许,再让他受半分委屈,半分恐惧。”

“哪怕你是他的父亲,也不行。”

“你没有尽过一天抚养的责任,没有给过他一天温暖,没有护过他一次,只会酗酒、赌博、打骂他、伤害他,你没有资格,做他的父亲,更没有资格,碰他一下。”

“今天有我在,你休想动他一分一毫。”

“要么,现在立刻滚出这个学校,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再也不要惊扰他的生活。”

“要么,我现在就叫保安,叫警察,以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的名义,把你扣下来。我倒要看看,一个酗酒闹事、当众打人、在学校撒野的人,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你可以试试,是你硬,还是我硬。”

“但我提醒你,只要你敢再动一下,敢再骂一句,敢再试图伤害他,我绝对不会对你有半分客气。”

“为了他,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字字句句,冰冷强硬,掷地有声,没有丝毫退让,没有丝毫余地,带着滔天的怒意,与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周锦,第一次,对长辈发这么大的火,用这么强硬、这么冰冷、这么不留余地的态度,对峙发声。

只为了护着他怀里,那个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少年。

只为了,绝不让他,再受半点伤害,半点委屈。

他是温润有礼的周锦,可在虞淮受到伤害的那一刻,他可以瞬间收起所有温和,化身最坚实的盾,最锋利的刃,挡在虞淮身前,对抗全世界,对抗所有伤害他的人。

虞父被周锦攥着手腕,动弹不得,看着周锦冰冷凌厉、丝毫不让的眼神,听着他强硬冰冷、掷地有声的话语,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与怒意,酒意竟然醒了一大半。

他竟然被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身上的气场与怒意,震慑住了,一时之间,竟然不敢再动,不敢再骂,脸上的狰狞,都僵住了。

周围围观的所有学生,都安静了下来,满脸震惊、敬佩地看着站在原地,身姿挺拔、眼神冰冷、死死护住身后少年、半步不退的周锦。

没有人说话,整个现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这个看似温润温和的少年,护起自己在意的人来,竟然可以这么强硬,这么坚定,这么不顾一切,这么让人安心。

周锦根本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也没有理会被自己震慑住的虞父。

在确定虞父被自己拦住,再也无法靠近、无法伤害虞淮之后,他立刻收回了所有冰冷的眼神与怒意,缓缓低下头。

脸上所有的冰冷、强硬、凌厉,瞬间消失殆尽。

只剩下,满满的、化不开的心疼、温柔、宠溺与安抚。

他紧紧抱着怀里,依旧眼眶通红、脸色惨白、微微发抖的虞淮,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着虞淮的额头,温热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的脸上,一遍遍地,轻声安抚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满满的心疼。

“没事了,淮淮,没事了,都过去了。”

“我拦住他了,他再也伤不到你了,别怕,我抱着你呢。”

“对不起,是我没做好,让他找到这里来,让你害怕了,对不起。”

“我以后,一定会护好你,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找到你,惊扰你,伤害你,绝对不会。”

“看着我,淮淮,看着我,不怕了,有我在,我永远都在你身前,永远都护着你。”

虞淮靠在周锦的怀里,听着他温柔心疼的安抚,感受着他稳稳的拥抱,看着他眼底满满的心疼与温柔,刚才所有的恐惧、慌乱、无助,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这一次,不是恐惧的泪水,是被人这样不顾一切、以身为盾、死死护在身后、拼尽全力不让他受一点伤害的、动容的、幸福的、安心的泪水。

他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人,这样护着他。

从来没有人,敢对着那个让他恐惧到极致的男人,厉声对峙,半步不退。

从来没有人,把他看得这么重要,为了他,第一次对长辈发怒,为了他,不顾一切,以身为盾,挡下所有风雨与伤害。

周锦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是他的光,是他的盾,是他一辈子,唯一的依靠。

周锦看着怀里落泪的虞淮,心疼得心脏都在发抖,伸手,极其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水,抱着他的手臂,愈发收紧,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辈子都护在怀里,不让他再受半分委屈,半分惊吓。

最终,在周锦冰冷强硬、半步不退的对峙与威慑下,虞父终究是不敢再闹事,灰溜溜、骂骂咧咧地,被赶来的保安,赶出了校园,再也不敢出现。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伤害,所有的恶意,都被周锦,一个人,以身为盾,死死挡在了身前,半点都没有落到虞淮的身上。

阳光依旧洒落,校园里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喧闹。

可虞淮,却安安稳稳地,靠在周锦的怀里。

被他紧紧抱着,被他用尽全力护在身后,被他倾尽所有,捧在心尖上。

周锦低头,看着怀里眼眶微红、却眼底满是安心与依赖的虞淮,心底的怒意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温柔、心疼与宠溺。

他轻轻吻了吻虞淮的额头,声音温柔坚定,一字一句,许下一生的承诺。

“淮淮,别怕。”

“以后,我就是你的盾。”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伤害,所有的不堪,我都替你挡着。”

“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一辈子,都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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