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这人!将军是你说见就见的吗!”颜儿瞧着李慈,越瞧越是厌恶,抬脚掀了他的饭盆,冷脸而去。
腥臭的吃食洒落一地,油汁溅到李慈脸上,胃里便翻涌成江,干吐些酸水。
近年来韦执愈发嚣张,李慈再也撑不住了。他送了一封密信给赵长珏,让赵长珏佯装叛逆,速来救他。此招凶险,但凡赵长珏有一丝自立的念头,李慈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李慈心下无望。看赵临戈的气势,想来那赵长珏是要自立为王了,他才知道自己有多蠢!大开城门奉上了自己的喉颈!他真蠢!
可是他没法!他没法他没法!他不得不如此!如今韦执大权在握,他什么也干不了!只能赌一把父皇的眼光,赌一把赵长珏的良心!
可是他赌输了。彻彻底底赔上身家,赔上子民,赔上城池,赔上所有。
……
颜儿出了地牢,去了城中最大的戏楼。里面灯火摇曳,丝竹管弦铿锵入耳,台上热热闹闹演着出戏,美人儿在台上甩着长袖,好生俊俏锣鼓更是敲得响。
赵临戈此刻正在二楼上乘的雅间,倚着宽大绣锦的软卧,她穿了常服,那青面獠牙也没带,更是英气逼人。眉间却点了三瓣花钿,为那杀人不见血的威武之气填了两分柔情。
她眼眉低垂,楼下人来人往尽收眼底。饶是眼睛半闭不闭,拎着壶酒往嘴里灌,不知道的以为是哪家纨绔。
“阿姐,台上那小生新来的呀?看着可美,那日请来军中给大家唱一段呀!”颜儿顺着赵临戈的目光看着台下的人儿,此时两人并无主仆之分。
“你喜欢?自己去请便好。”赵临戈撑着脑袋,马尾高高束着,流瀑在肩,懒散地抬手勾勾桌上的点心。
颜儿会意,捻着盘子底托将一盘漂亮的糕点端过来,脸上闪过一抹骄色:“我……是看阿姐喜欢!这哪用得着请?现在京城里哪处不在歌颂赵将军的勇猛威武?您要是把身份一亮,他巴不得在军营里唱上个十天十夜呢!”等赵临戈拿了一块糕,她也拿来一块,塞进嘴里,噎着了,赵临戈就把酒递给她。
“莽莽撞撞的,成何体统。”赵临戈允她坐在榻边,好笑地看她喝了酒咳得更厉害。
颜儿手比划着,跺跺脚站起来,一边咳嗽,一边灌了几大口茶才缓过来,突然想起来什么:“阿姐,大将军最近带着人在城外施粥呢,小将军也忙得脚不沾地,还怪您还在这儿喝茶听曲,不干正事……哦对了!那小皇帝今日还不肯进食,快死啦。”这里的正事听在赵临戈耳朵里就是婚配之事。
眼下大局已定,赵临戈避着赵翊的锋芒。虽说是亲兄妹,赵翊野心昭然,醉酒花楼方是上策。赵临戈带着颜儿转进内间,将外面的锣鼓喧天尽数挡住。
“这么忙还有空管我。小陛下还说什么?”赵临戈问。
“他说想见你。”颜儿道,“为何阿姐不让他见大将军?”
临戈眉目间神色不明,嘴角一勾,要是让他见了老头子,被打死都算解脱。于是临戈避了话,又问:“让你查的事你可查清了?”
“哎对对对!”颜儿喝了口茶咽下去,继续道,“我这几日去翻了几卷旧档,果然有些漏网之鱼!那小皇帝这日子过得确实是令人唏嘘。”
赵临戈嗯了声,让颜儿继续说。
颜儿继续道:“他并非梁朝正统嫡脉,上有六个皇兄和一个叔叔,这几年战死的战死,暴毙的暴毙,病逝的病逝,背后皆有那太师爷韦执的手笔。梁朝留下的血脉只剩两人。”
“一个是小皇帝,另一个是清乐公主,李青野 。”
赵临戈冷笑一声:“现在他们还弄丢了自己的皇帝。”
颜儿也笑起来,不过她很快严肃下来:“说来也怪,南迁之途虽说遥远,但一国之君必是中心。说自家皇帝丢了,那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那若说他是被韦执扔下的呢。”赵临戈缓缓抬眼,抿了口酒,冰如寒潭的眼浸透杀意。
“原来如此!”颜儿恍然大悟。
“虽说城里对小陛下骂声一片,国破家亡之事不全在他,但那只能说,他软弱无能。”赵临戈道。
颜儿转转脑袋,想了想,又道:“其实他也没有一无是处。”
“虽说这几年朝政大事皆被韦执把持,难以自主,不过韦执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小皇帝为了筹措军饷或充实边域人民,亲自插手□□之事,规模着实不小;也曾力排韦执阻挠,南迁之前一直开科取寒士,只不过收效甚微。”颜儿一骨碌说了很多话,咳了两声又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终是杯水车薪呀。”
“你什么时候学的新词?韦执是祸患,小陛下老爹和那几个草包长兄不知道或者没办法,被韦执玩死了,”烛光跃入眼眸,临戈笑意不达眼底,透着一股子冷峭的讥诮,“李慈倒是聪明点,好歹撑了这么些年。不过南迁山高水远,还不是被丢出来了。”
颜儿听罢,担忧道:“现在梁朝公主当权。哎!若是公主杀得了那老贼,那便还有休战的机会。若是也被韦执杀了,那灭梁也是必然之举。”
“梁朝覆灭是大势所趋。”赵临戈解释道,“而且韦执是太师,公主是他教出来的。”
“哎?太师教的不是那七个傻子吗?”颜儿十分疑惑,解了自己的护腕抓抓头发。
“传闻李青野幼时便好读兵法,不肯只学诗书,老皇帝还因为这件事重罚了她。她不死心,去藏书阁偷书,撞见了韦执。”赵临戈说。
颜儿听得起劲:“然后呢然后呢?”
赵临戈重新垂下眼,眼神追逐着茶杯里的光影流转,茶杯氤氲了她的眼。
“韦执收她当了私徒。”
颜儿听罢,作惋惜状:“哎,那只能兵刃相见了。”
赵临戈讥诮,指节一弯,弹了颜儿的脑门:“莫要轻敌。”
“阿姐……”颜儿嘟囔着,“那小皇帝怎么办?让他白白饿着?”
弦管喧嚣。赵临戈闻言,眼底未有半分暖意,玩性大起,低低哼笑一声:
“他模样俊俏,腌了好看些。”
……
“朕不要!放开朕!”李慈被两名仆役拖出来,冰冷的石壁贴上他的脊背,他被撞得脑袋发昏。
“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朕!放开!”李慈痛苦地挣扎。
“条件简陋,忍着点。”仆役一掌打在了李慈的屁股上,把李慈翻过来。
李慈骤然惊醒,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堂堂一国之君!
他李慈,堂堂一国之君!
他拼命挣扎起来,堂堂一国之君,在两个壮汉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涕泪顷刻间模糊了满脸,声音也变了调:“朕是皇帝!朕是皇帝!不要——”
李慈哭嚎嘶叫,一个人将他死死按在墙上,另一人便利落地扯开他污秽不堪的裤腰。粗糙的手指触碰到他光滑的皮肤,李慈浑身打颤,如同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儿。
“这皇帝的皮肉就是嫩啊!”其中一个杂役眼里放光,又把手伸向李慈的屁股,毫不留情地又扇了几下。
“放肆!!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李慈语无伦次,双腿不停地乱蹬,却无法阻止布料被褪至腿弯,下身彻底暴露在阴冷的空气里。
恐惧是他眼前发黑,只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哀鸣,所有的尊严和体面被彻底剥蚀殆尽。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侮辱朕……不要……”李慈声音已经哑了,巨大的恐惧使他剧烈痉挛,却无法挣脱束缚。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烧热的刀锋正缓缓逼近他最脆弱,最不堪的部位。
灼热的刀背甚至若有似无地贴上了皮肤,激起一阵剧烈的颤抖。
“住手。”
一道清冽的声音从地牢远处传来,威慑力极强,几乎瞬间冻结了所有动作。
铁链哗啦啦地响动,牢门开了。赵临戈依旧身着常服,腰间挎着漆色长刀,发间还簪了支颜儿朝那戏子讨来的珠花。
她目光掠过在那烧红的刀具,落在那抖得几乎散架的李慈身上。
那身原本象征尊贵的黄袍已经看不出色泽,下摆被胡乱掀上去,堆叠在腰间。
两条腿就这么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阴湿的空气里。那是久不见日光的苍白,皮肤细腻如雪却满是伤痕,微微战栗。
看着李慈被打红的下身,赵临戈皱了皱眉,冷气逼人,吓得两个杂役直接跪在了地上。
“……自己去把手剁了。”赵临戈看着两个手脚不干净的人,皱了皱眉。
李慈被看得发冷,想蜷缩起来,想并拢,只稍微一动,脚腕便狠狠一痛!
腕骨被狠狠碾压,痛得李慈闷哭出声。他猝然抬头,泪眼模糊中对上赵临戈不知何时靠近的脸,那花儿簪在青丝之上,风流婉转,深情又无情。
“躲什么?”那声音舒缓却寒凉,赵临戈扣紧李慈的大腿,往前一拽,随手帮他把衣袍下摆盖在腿上。被鞋尖抵住的皮肤可怜地泛起薄红。
李慈眼泪流得更凶,湿漉漉的眼睛充斥着让赵临戈血液升腾的快感。
“不要折辱朕……朕错了……”李慈眼神里带着哀求,腿弯被赵临戈握着,只敢轻微地发抖。
“陛下,该改口了。”赵临戈抬眼,手指游走到李慈的脖颈,脸颊,为他擦去泪水,粗糙的茧刮得李慈皮肤又烫又红,音色冷冷,“陛下生死去留由谁定,自是陛下自己心里清楚。”
“如今您是奴,您该叫我什么?”赵临戈伸出手,带着某种狎呢的意味,拍了拍李慈的脸。
这时才望见李慈左耳的耳垂有颗很小的朱砂痣,愈发觉得心痒,若是挂了耳铛,怕是更漂亮。
巨大的屈辱塞住了李慈的嘴,喉咙里像是塞满了黏腻的沙砾。可那双俯视他的眼睛冰冷又戏谑,再没有任何求饶的余地。
他仅存的其实早已散落一地的尊严最终被踩成了齑粉!
一国之君,一国之君,一国之君。他李慈,堂堂一国之君,竟这般折辱。
若是父亲,是会自缢还是忍尤攘诟?李慈仿佛停止了思考,再也无法说出半个字。
赵临戈在此刻格外开恩,只是抬着他的下巴静静地欣赏着这张哭花的脸,等着他。
良久,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李慈跪在赵临戈脚边,由着她拍打自己的面颊,一国之君的耻辱积怨,黄莲的尖刺刺穿喉咙。最终他只是呛了两口血,断断续续道:“……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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