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熟人不是我们的熟人,是小霍同志的熟人。听说还是他的一个朋友。”
“朋友?几年不见的亲人都会变,更何况是一个普通朋友?”
有人很是清醒,从不觉得朋友就是可靠的。特别是当下这个举个报就能换取另一种生活的时代。不到最后谁知道自己身边的人是人是鬼?
“那倒也是。”想到当下一阵混乱,心也惴惴然,“有些害怕啊。”
“怕个什么?”那个说着清醒话语的人笑着看身边的工友,“大领导的决定,想必有一定的道理。反正我知道,几年前,能考上大学的,你我这样普通的人少之又少。”
这话也让工友笑了,“难不成现在能考?要是现在能考,难道像你我这样的就能考上?我考不上的,齐安,你能考上?”
齐安吐出一口烟雾,“你说呢。不说我,但是我知道家境不如我的一些人从没放弃学习。若是不久的将来考试,我敢肯定,我比不上。花连笙,你自己想想吧。”
花连笙一脸懵地看着齐安笑着出了门,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是一团浆糊。他的话什么意思,云里雾里的,“喂,齐安你等等我。你快告诉我,你说的什么意思?”
可是齐安脚步不停,反而是走得更快,不一会就消失在远处的拐弯那里。
云潇潇听着撅起了嘴,“可恶,竟然不带我去。却带了祁英。”只是想到自己确实不禁打,反而还会拖后腿,只能是接受了他当时的建议。但还是觉得不高兴。
当时的他抚摸着她的脸安慰,“祁英手长腿长,身手敏捷,需要为我挡石头都能快些。”
云潇潇当即就被气笑了,“人家又不是去给你挡刀的。”
“好朋友就该为朋友两肋插刀啊!”霍眠山哈哈笑了两下,就抱着她狠狠地亲了她一口,“可也是帮忙呐喊助威的。你去了,我的软肋就摆出来了啊。”
祁英嘛,那些不知道他的,至多说是自己找来的“保镖”。这样对大家都好。
“只是他的那个熟人同学是先前帮他打探霍家情况的那个吗?如果是的话,那真的是挺严重的。也不知他什么时候被侵蚀的了的。”云潇潇一边嘀嘀咕咕地回住处。因为她还暂住在干部楼里,因为她是女同志,不好叫保卫科跟在身边,所以她在办公室与住处是独自来回。保卫科的人暗中跟着。
第一天没事,大家就觉得保护她是多此一举,人家可能只是盯着霍眠山而已。旁的人,怎么会浪费时间与人力呢?
所以,第二天保卫科的人就有些懈怠,远远跟着都没用心了,一边抽烟,一边想着带什么东西去见对象。
可就是这么一分心的一刻,云潇潇就差点被人绑架了。
还好是云潇潇一向警惕,在感觉到身侧有动静的时候,像小兔子一样抱着头就矮下身来,在人家扫堂腿甩过来时,又跟刺猬一样团起来,滚到了一边去,同时一声冲破喉咙的喊声也差点刺痛保卫科的耳朵——“救命啊,杀人了!”
保卫科的人猛地看向云潇潇那边,只是入眼的那一幕真的让他肝胆寸裂。
那蒙头蒙脸的人竟是举着一把长长的尖刀刺向了云潇潇。
这一刀中了,云潇潇还能活?那他这个保卫科的科员也算是做到头了!那他还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养活父母?
他怒吼着冲过去。
颇为绝望的吼声让那举刀的人愣了一下,云潇潇也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机会,用尽全身力气往那人的下三路砸了一块石头,也不管砸没砸中,扭身往人多的地方跑过去。
可从身后那不像是人发出的痛苦惨叫声可以看出,那遭的罪可不小。
“去他爷爷的,想抓我,想得美!”云潇潇跑得不止两颊的肉抖着,心气也抖得厉害。她可自豪了,这次总算没有拖后腿不是,甚至还帮着也抓到了坏人。只不确定是隐藏的敌人还是脑子忽然坏掉的坏人罢了。
保卫科的人目睹了一切,跑到云潇潇身边后,后怕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云,云同志,你还,还好吗?”他话是对着云潇潇说的,可眼睛却是盯着不远处那个痛苦跪地的男人。他想去抓人,可又担心群众里躲着“狼”。
云潇潇知道他的顾虑,着急了,“快去抓住他!”说不定是扯出他身后的人绝佳机会。
“可是你?”
“你什么你,快去啊!”云潇潇说着就又找了一块石头攥在手里,还喊了几个帮手。
其实不用她喊,已经有人往那边去了几个男工友。
这到手的奖励啊!
那个被钻心、钻骨的痛打击得要晕过去的人,在迷离的目光中看到有人朝着自己飞奔而来,当即忍痛起身,踉跄地逃走。
可是那脚步太过虚弱,没走几步呢,就被人扑倒在地,伤口受到二次伤害,刀飞了,惨叫一声后,人也彻底晕了过去。
云潇潇上前一把扯开了他蒙面的布兜,露出了一个似乎有点熟悉的面孔。这不是门卫老张吗?
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先是丁武,再是老张,这钢铁厂成了筛子了,什么东西都能钻进来?
说到最后,大家就又觉得保卫科的人不行,竟然都没有发现这有异常的人?
面对大家的质疑声,原本保护云潇潇却失职的保卫科小卢委屈了,“我们又不长着金晶火眼的,怎么看得出他们是好是孬!更何况,这不应该问人事科的同事吗?他们怎么审核资料的?”
出了这样的纰漏,这责任可不能背身上呢。不然以后可就没有好果子吃。
云潇潇安抚大家,“敌人狡猾奸诈,我们不过是普通的工人,向来不会把人想到最坏的地方去,哪里就能发现他们奇怪的地方?但是,还是那句话,在重大损失前将人抓到了,那也是我们的胜利。”
不管如何,一番夸人的话哗哗说出来,顿时安顿住了大家伙,随后就将人直接抬到医务室治疗一下,随后保卫科就围着病房看押起来。不到公安那边来人押回去,就绝对不能让他见任何工友。
“保卫科那边,我还是信不过。”有人在抬人走的时候,临时提出这个要求来,“我们也派几个人帮忙。”
这话说得漂亮,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监督保卫科的人。
但是,谁又能保证去监督保卫科的人,就一定不是坏的?
云潇潇犯了难,后来转念一想,“既然要派人去监督,那我们就抽签,谁抽中了就谁去。”
云潇潇这边忙着安排人守着被她重伤的人,霍眠山这边也是不轻松,当着许多人的面,被抓人者当街问他,是不是很恨他?
“这是你自己走的路,我恨你,不过是恨你利用我。”亏他还那么信任老同学呢,没想到遭老同学背叛,之前让他帮忙盯梢霍家,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霍家的事。
而且,“贺远城,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是多年来,稍有这样连名带姓叫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 贺远城迷茫了一下,眼神清晰起来,“大概是两年前吧。”他现在反正也暴露了,承认了又怎样?
那时候的他,情场失意,工作也没着落,要是再没有接收单位,他就要抛下一切,到农村前去。要是没有霍眠山在前面跟他展示了农村的苦,他不一定因为失落伤心,而跑去江边散心,就不会一不小心就落在河里,被人救上来。
从此以后,就常常被人拿救命之恩来威胁他做违心的事情。时间长了,自己也就麻木了起来。加上他们又一直鼓吹他们创造的价值远高于别人,为何就甘于这样的胁迫?
“我这一生就要完了吗?” 贺远城像是忽然醒悟,很是悲痛地看着霍眠山,“你为什么下乡了还联系我?!要是没有你,我就不会知道下乡那么痛苦,就不会为了躲避下乡而遇上了强盗。抢走了我的人生。”说完,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对于这种拉屎不畅怨茅坑的野蛮行为,霍眠山无话可说。但是他确实是后悔了。要是没有告诉他下乡的苦,他或者真的会下乡来,不管当下是不是大富大贵,但是总会有命在,什么都有可能。而不是如今这边,只要罪名成立,他就要面临死罪的处罚。
“我的家人现在还好吗?可以戴罪立功。只要你说出两个人以上,并把我的家人毫发无损地送出来,你就能减刑。”
“哈哈哈,戴罪立功?” 贺远城笑得很大声,却是让人从中感受到他的悲愤伤心,“没有人能从我手得到任何东西!”
说罢了,他忽然朝着一块大字碑石头冲了过去,顿时头脑开花。侧倒跌落在地上的那一刻,他还朝着霍眠山的方向漏出了一个讽刺意味十足的笑,嘴里灌满了血水,张张合合着看不出说的是什么话,却能看到咕咕涌出来的血水,谁看了不会害怕的。
线索被剪掉了。
去抓捕贺远城的人都被叫到上级办公室里,被狠狠骂了一顿。
有人说,是因为:“霍眠山露面了,还跑到人家跟前说些话刺激他,贺远城能撑住?”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上级领导玩味地看着大家伙,“鼓励”他们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罚霍眠山赔偿一下损失吧,还是给我们这边来。”
这人话音才落下,额头就被一支笔砸中,“真聪明啊!”说完后,领导当即变脸,“这笔钱,共一百罚金,你去劝说让他加入我们队里,若是成了,就有奖励,若是劝不了,那你们就代替霍眠山交上这一百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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