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大夫人院内,天色清亮。
大夫人晨起梳妆,欲取妆匣内赤金点翠宝珠簪子穿戴,启匣细细看去,那簪子连同匣内数件珍珠、赤金首饰,一并没了踪影。
这几样珠宝皆是上等物件,贵重非常,大夫人当即沉了脸色,唤来院内一众丫鬟婆子,厉声吩咐四下寻找。
院内丫鬟不敢有所怠慢,四散开来,在大夫人院中四处翻找,桌椅缝隙、廊下角落、花树丛中……一一细查,寻了约莫半个时辰,无踪无迹,这些丫鬟婆子一个个垂首立在一旁,屏息凝神。
更甚有丫鬟寻至中院回廊,又往各房院落附近找寻,脚步匆匆,面色惶急,逢人便问是否见过失落的珠宝首饰,府中仆从见此情形,皆知晓大夫人院中丢了贵重物件,私下里议论纷纷。
不多时,大夫人院内丢珠宝一事便在府中传开,上至各房主子,下至杂役仆从,尽皆听闻。
大夫人端坐正厅,面色沉郁,二夫人、三夫人先后闻讯赶来,入厅问询缘由,三位夫人齐聚一处,低声言语,眉眼间神色流转,各有盘算。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素来交好,平日里同气连枝,眼见赵栖燃出身寒门,之后又被慕容渊彻底冷落,偌大府中无依无靠,形同虚设,她们一众早已心生轻视,总想着寻机将她打压,拔除这枚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可借着珠宝丢失一事,三人心中计议已定,决意联手设计陷害赵栖燃。
三人暗中遣了心腹下人,将那套失落的贵重珠宝,趁人不备,悄悄送入赵栖燃居住的院落,藏于她屋内妆匣底层,等待布置妥当后,便一同起身,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径直往赵栖燃院中而来。
一路之上,府中仆从见状,纷纷驻足观望,心知必有事端,皆悄悄跟着身后,想要看个究竟。
众人心中了然,九夫人赵栖燃失宠已久,府中妯娌三位夫人此番前来,定是要寻她的不是,都等着看这位寒门九少夫人的笑话。
彼时赵栖燃正端坐屋内,临窗整理书卷,青禾侍立一旁,擦拭屋内桌椅。
院内清静,并无防备,忽闻院外传来杂乱脚步声,夹杂着丫鬟婆子的说话声,未等通传,一行人已径直闯入院内。
赵栖燃闻声,缓缓抬眸,放下手中书卷,见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皆是面色凝重,阴郁难堪,带着一众下人浩浩荡荡立于院中,周遭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府中仆从,心下已然了却。
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摆,神色平静,面上毫无慌乱之色,迈步走出了内室,立于廊下,依着规矩向前来的三位夫人行礼,举止端庄,礼数周全。
大夫人不待她开口,立刻沉下脸色,目光凌厉,扫过整个院落,厉声开口,声音传遍院内,周遭众人皆听得清晰。
“我院内失落贵重珠宝一套,府中上下寻遍,皆无踪迹,有人报称,见珠宝落入这院中,今日我便要带人搜查,也好辨个清白。”
话音未落,不等赵栖燃应声,大夫人即刻挥手示意身后下人,一众丫鬟婆子当即涌入屋内,四处翻找。
桌椅抽屉尽数打开,书架、衣箱一一翻看,被褥掀起,妆匣启开,翻找之声不绝于耳,屋内物件被翻得凌乱不堪,一片狼藉。
青禾站立一旁,面色发白,满心慌乱,想要上前阻拦,都被婆子们推搡开来,只得转头看向赵栖燃,满眼焦灼。
赵栖燃始终立于廊下,神色从容,周身不见慌乱之态,就此静静看着大夫人的下人在屋内翻找,既不阻拦,也不辩解,眉眼沉静,目光淡然,仿佛被搜查的并非自己的居所。
周遭围观的仆从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眼神皆移往赵栖燃身上,溢出轻视,满载嘲讽,装点幸灾乐祸,都认定她出身寒微,见了贵重珠宝,难免起了贪念,此番定是难逃罪责。
不过片刻功夫,入内搜查的婆子手中捧着一套贵重珠宝,从屋内快步走出,躬身走到大夫人面前,将珠宝呈上,口中回道:“回大夫人,在九少夫人屋内妆匣底层,寻得了这套珠宝。”
大夫人接过珠宝,珠光闪闪,耀眼夺人,看了一眼,确认正是自己失落的物件,当即面色更沉,转头看向赵栖燃,目光凌厉如刀。
她厉声呵斥道:“赵栖燃,你竟敢偷盗府中珍宝,好大的胆子!”
二夫人、三夫人紧随其后,神色俱厉,纷纷开口,言语间皆是指责,一口咬定赵栖燃偷盗府中贵重物件,不守妇道,品行不端。
“身为九少夫人,你竟做出这等偷盗之事,传出去,岂不是辱没了镇国公府的门楣?丢了老九的名声!”
“终归寒门出身,这般没了规矩,失了礼数,见了贵重物件,便把持不住,做出这般不堪之事。”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指责,字字诛心,想要坐实赵栖燃偷盗的罪名,让她无从辩驳。
围观仆从见状,议论声更甚,看向赵栖燃的眼神愈发轻视鄙夷,都觉得她此番罪责难逃,定会被国公夫人厌弃,彻底失去在府中的立足之地。
青禾急得眼眶发红,上前一步,跪地开口:“各位夫人,我家栖燃夫人绝无偷盗之事,这其中定有误会,求各位夫人明察秋毫!”
大夫人身边婆子见状,当即厉声呵斥,命人将青禾拉到一旁,不许她多言。
赵栖燃看着眼前一幕,看着三位夫人厉色指责,看着周遭仆从议论纷纷,看着被翻得凌乱的屋室,神色从容不迫,并无狼狈,亦五慌乱。
她抬眸,目光平静扫过三位夫人,神色沉稳,不卑不亢,缓缓开口:“我未曾偷盗,这珠宝,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语气平淡,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不曾怯懦分毫,更没有多做辩解,只坦然陈述事实。
大夫人没料到她身处这般境地,这般从容镇定,毫无慌乱之态,心中微怔,随即厉声喝道:“珠宝就是从你屋内搜出,人赃并获,你还敢狡辩,说是栽赃陷害?”
二夫人、三夫人也纷纷附和,逼迫赵栖燃直接认罪,想要尽快坐实罪名,将她交由国公夫人处置。
赵栖燃垂眸,目光掠过那套晃眼的珠宝,又看向屋内被翻乱的痕迹,神色沉静。
她自入府以来恪守本分,从不贪慕身外之物,府中份例一应俱全,衣食住行皆按规矩置办,从未动过贪念,更不会偷盗府中珠宝。
今日发生的这一切,分明是三位夫人见她被慕容渊冷落,无依无靠,故意联手设计,栽赃陷害,想要借此污蔑她的名声,让她被国公夫人厌弃,彻底扳倒她。
周遭围观之人虽有疑心,可无人敢出言辩驳,皆忌惮三位夫人的权势,只敢在一旁观望,等着看赵栖燃如何收场。
赵栖燃抬眸,目光坚定,看向大夫人,不改沉稳语气:“大嫂嫂院内珠宝失落,下人未经通传,便闯入我屋内搜查,翻遍各处,恰好于妆匣底层寻得珠宝,这般凑巧,岂是常理之说?”
“我身为九公子明媒正娶的少夫人,即使出身寒门,却也知礼义廉耻,府中份例丰厚,衣食无缺,断不会行偷盗这等下作之事,辱没自身,更辱没国公府门楣。”
“如今这等珠宝从我屋内搜出,分明是有人蓄意藏匿,栽赃陷害,借故构陷,想要坏我名声,夺我在府中地位。”
她言语从容,条理清晰,不卑不亢,不见慌乱姿态,每一句言辞都沉稳有力,道出其中蹊跷。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闻言,神色微变,没料到赵栖燃身处这般绝境,依旧能镇定自若,条理分明地辩驳,一时间竟被她的气度镇住,一时语塞。
青禾见自家小姐从容应对,心中稍定,也连忙开口,附和着为赵栖燃辩解,称自家小姐素来安分守己,绝不可能偷盗。
围观仆从见状,议论声渐渐平息,看向赵栖燃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讶异,皆没想到这位素来隐忍的九夫人面对这般栽赃陷害,竟能如此从容镇定,毫无惧色。
赵栖燃立于廊下,身姿挺拔,神色淡然,周身透着一股从容气度,即便身处众人围攻、名誉尽毁的危机之中,依旧不失九少夫人的体面,不失自身风骨。
她深知此刻慌乱无用,哭闹无用,唯有冷静应对,从容辩驳,方能拆穿对方的诡计,守住自身清白与名声。
大夫人回过神来,强撑着气势,厉声呵斥,想要逼迫赵栖燃认罪,二夫人、三夫人也接连开口,不断指责,不肯就此作罢。
赵栖燃却不再多言,只静静立于原地,神色平静,目光坦然,任由她们指责,周身气度从容不迫,毫无退缩之意。
她心中清明,此番栽赃陷害,破绽百出,只要自己坚守清白,从容应对,不卑不亢,即便国公夫人知晓此事,也能辨出其中蹊跷,绝不会轻易偏听偏信。
周遭风过庭院,落叶轻扬,围观仆从屏息凝神,看着院中对峙的众人,看着神色从容的赵栖燃,再看看面色厉色的三位夫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的意义。
此刻,赵栖燃身处这般名誉危机,被妯娌联手构陷,偷盗罪名加身,周遭众人皆等着看她沦为笑柄、被府中厌弃,她始终从容不迫,冷静应对,以一身沉稳气度,直面这场宅门算计,姑且守住自身清白,不失体面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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