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这个机会,时勉教了祝南音几道简单的炒菜。
起码她以后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不用再被迫做“无油星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原因,祝南音总感觉今天这顿饭格外好吃。
尽管早上的时候已经吃的很满足,她还是多加了半碗米饭。
看她在自己对面吃的香甜,时勉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好像久违地体会到了家的感觉。
这感觉他曾在脑海之中想象过无数次,没想到亲身体验起来竟是这般滋味。
许是这滋味太过美好,以至于让他心底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些许贪念。
要是时间能一直停在这里就好了。
“在想什么,怎么不吃?”
祝南音见时勉筷子都没落下过几次,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没什么,你多吃一点儿。”
时勉又往祝南音的碗里夹了许多菜,直到那个小碗再也盛不下任何东西。
“昨天跟你说的那条路还记得吗?”
时勉装作不经意地提起昨天领祝南音去看的那条小路。
“记得,怎么了?”
祝南音没太在意,只当他是害怕自己忘了。
“一定要牢牢记好,万一出什么事那条路就是退路……”
“有你在能出什么事?”
祝南音连头都没抬,仍旧沉浸式地享受眼前的美食。
“万一……我不在了呢……”
时勉试探性地开口,边说边偷偷观察祝南音的脸色。
还没等时勉说完,祝南音夹菜的手明显一顿,一脸严肃地盯着时勉:
“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不知怎的,祝南音有种莫名的心慌,就连嘴里的饭也忽然变得不香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时勉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没有,别瞎想。”
感受到身旁小人儿的情绪变化,时勉抬手安抚般的摸了摸祝南音的脑袋。
“我的意思是我最近可能会很忙,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在你身边。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待在房间里不要出门,遇事保护好自己,别逞强,碰见危险就抓紧跑……”
时勉细细地叮嘱了一番,就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唠叨。
“好啦,这些我都记住了,放心吧,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软弱。”
祝南音觉得时勉今天的话有点儿密,之前的他不会说这么多话。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可能被轻易拔除。
吃过饭后,时勉就一直陪祝南音在房间里待着。
两人肩并着肩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久违的轻松感袭遍全身,躯体与灵魂全都沉溺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不耐烦的敲门声打碎了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宁静时光。
“时哥,嫂子让你去找她一趟。”
门外人大声地喊着,生怕屋里的人听不到。
祝南音听出是昨天碰到的那个叫李帆的毒贩的声音。
“知道了,滚。”
时勉对此却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一般,并未表现出多余的反应。
临近出门的时候,时勉突然转身一把抱住祝南音。
怀中小人儿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伸出手环抱住了他。
时勉顺势把脑袋埋进祝南音颈间,小声地呢喃道:
“我出去一趟,别担心,我不会有事。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会有人来接你。”
“你……”
还没等祝南音开口问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勉便把食指竖在了她唇边,将她的一切疑问都压了下去。
“放心,不会有事的,马上就能回家了……”
时勉被带走后,木屋里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祝南音一下子想起时勉中午饭桌上的那番话。
怪不得他当时那么反常,想来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
祝南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双手紧紧地攥着时勉给她留下的一块老旧怀表。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干别的,或者说她没有本事去干别的。
外面的情况尚未摸清,毫无头绪的行动不仅会送死说不定还会拖累时勉。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祝南音的心越跳越乱,就像一头困在密闭铁笼里受惊的小兽,惶惶不安地不断往外冲撞。
“一分……两分……”
“嘭!”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耳边忽然毫无防备地传来一声巨响。
祝南音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下子从床上站起身退到了墙角。
木屋的门被直接踹成两半,紧接着闯进来两个精壮的男人。
这两个人祝南音并不面生,她之前跟着时勉出去的时候和他们打过照面。
“你们想干什么!”
那两个男人进门就直奔她的方向,很明显就是冲她来的。
“闭嘴,臭娘们,死到临头了还这么多话!”
祝南音虽然有几分蛮力,但根本不足矣抵抗他们两个健壮的成年男人,没几分钟就被粗鲁地按在地上。
“没看出来,这小娘们还挺有劲儿。”
祝南音在地上不断的挣扎,为了把她的双手掰到背后捆住,他们两个也费了不少力气。
渐渐的,三个人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臭娘们,还敢乱动,待会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其中一个被搞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伸出手狠狠打了祝南音两记耳光。
男人手劲很大,祝南音的脸瞬间跟火烧一样,皮肉突突地发胀,连带着大脑都袭来一阵眩晕。
“放开我!”
祝南音仍残存着些许理智,用尽全身的力气挣扎。
她不能被他们带走!
“吵死了!”
“唔——”
为了不让祝南音出声,他们把一块不知道从哪捡的破布塞进了祝南音嘴里。
破布上的灰尘径直呛进了祝南音的嗓子眼里,祝南音想咳嗽,碍于嘴被布死死地堵着,怎么也咳不出来。
身体上的难受刺激鼻腔与眼眶酸痛发胀,眼泪完全不受情绪支配,在一次次的呛咳中逼涌而出,顺着眼角滚落至脸颊。
虽然口腔里的异物已经快要将她噎的控制不了呼吸,脸面上的湿润反倒让刚才大脑涌上的混沌清醒了几分。
眼见情况越发糟糕,祝南音强忍下恶心,硬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还没等她想出来,突然间,身旁的两个毒贩就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别动,都蹲下!”
与此同时一伙人举着手枪闯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两个毒贩制服在地。
祝南音一眼就瞥见他们穿在身上的特战服,自然也知道了这伙人的身份,原本紧绷的神经顿时松散一些。
“你没事吧?”
那个领头的年轻警察快步跑了过来。
祝南音听见那声音只觉得有些耳熟,好像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见祝南音的嘴被堵着,李怀秀先帮她把嘴里的破布给拽了出来,随后又把绑在身上的绳子解开。
喉间一下子涌入大量新鲜空气,祝南音忍不住在一旁干呕起来。
“没事吧?”
李怀秀怕她把自己呛着,赶忙在后面帮忙拍背顺气。
祝南音伸出手来摆了摆,想说没事却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应。
“小杜,去找点儿水来。”
“是,教导员。”
没一会儿,那个叫小杜的警察同志就带回来两瓶矿泉水。
“喝点儿水缓缓。”
李怀秀把矿泉水瓶盖拧开递给了祝南音。
“谢谢。”
有了水的滋润,祝南音总算不再那么难受,很快就缓了过来。
“其他的人被关在一个废旧的仓库里,你们找到他们了吗?”
祝南音知道警察是来救他们的,赶忙问起其他人的情况。
“放心,我们的同志已经去解救其它的群众,待会儿你休息好后就跟着杜警官走,他会把你们安全地带回京国。”
“等等,还有……”
祝南音不知道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暴露时勉的真实身份,万一他们不知道……
李怀秀看出祝南音心底的犹豫,直觉告诉他她嘴里的人和他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同一个人。
时勉的身份属于绝密,队里内鬼未除,现在的每个人都有嫌疑,决不能让别人知道时勉的存在。
李怀秀偷偷朝祝南音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再说。
“小杜,你带兄弟们去周围搜索一下,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毒贩。”
“好。”
没一会儿人都走干净了,屋子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你刚才……说的是阿勉?”
为了让祝南音信任自己,李怀秀率先开口,试探性的询问道。
“是!”
祝南音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他们说的是同一个人,眼前这个警察一定也认识时勉。
“他好像被带走了,就在傍晚的时候,有人来把他叫走,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祝南音心里一阵恐慌,连讲话的声音都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自己现在名义上算是时勉的人,这两个毒贩敢明目张胆的进他房间捉拿她,一定是时勉出了什么事!
“你先别担心,剩下的交给我们,阿勉是我们的同伴,我们一定会把他给带回来。”
李怀秀先开口安抚好祝南音,随后换上一副更为严肃的表情:
“另外,阿勉的身份特殊,暂时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请你不要跟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提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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