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祝南音手腕上的伤,就算是时勉这种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方才挣扎地厉害,祝南音手腕被烧伤地方的皮肤已经磨烂,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大片皮肉像是被生生剥去一层,裸露出底下鲜红刺目的肉芽组织。像一块揉烂又摊开的生肉,在光线下泛着湿漉漉的、令人作呕的油亮。
创面边缘还挂着半褪的焦黑死皮,整片伤口正往外冒着浑浊的组织液,看起来极其瘆人。
时勉有些懊恼自己刚才怎么没往这儿瞅两眼,也不知道抱她回来的时候碰没碰到。
想了一下,时勉重新拿来一根绳子把祝南音的手脚捆住。
祝南音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待在墙角由着他摆弄。
她身上已经没剩多少力气。
从昨晚到现在就只吃了口玉米饼子,撑到这时候已经很不容易了。
时勉对祝南音这么乖顺的反应也很意外,他还以为要是再把她绑起来肯定得费点儿力气。
别的不说,她安静下来的样子,还挺可爱。
时勉有些沉溺于此刻岁月静好的氛围,手上动作逐渐放轻,绑的时候特意避开了她手腕上的伤。
感受到眼前人突然产生的温柔,祝南音狠狠瞪了时勉一眼,随即厌恶地转过头去。
时勉没理会祝南音的恶意,给她处理好后就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检查了一遍房间里是否还有别的能让她逃出去的东西。
时勉径直去了诊所,不过他这趟可不是为了打架的。
那两个小喽啰的命他才不稀罕。
自己手臂上的伤需要重新缝合。最重要的是,祝南音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发炎,如果不尽快上药,她今晚就会发起高烧。
不出意外,时勉在诊所碰到了那两个被抬着送过来的毒贩。
那俩人一见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吓得把头都蒙到了被子里。
巧合的是丁琳也在,身边还跟着身材魁梧的缅北人哈森。
时勉想了一下,好像是他把人给送过来的,在这儿也不奇怪。
“时,你屋里那个,需不需要找人帮你调教一下?”
丁琳坐在诊所的板凳上欣赏着自己新做的美甲,随意地开口问道。
“不用了大嫂,兄弟就喜欢这种脾气辣的。等兄弟伤好之后会慢慢儿调教,这种事儿还得亲自来有意思。”
时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身上被祝南音挠出来的口子,轻狂的眼神里染上几分侵略的意味。
一旁的哈森见时勉被个娘们儿搞得这么狼狈,幸灾乐祸地上前拍了拍时勉的肩膀:
“时,对待这样的女人可不能太温柔!”
时勉嗤笑出声,不着痕迹地把哈森的手甩开,嘴角勾起一丝不正经的弧度:
“兄弟,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运动量大,注意身体。”
聊天的过程中,医生已经把时勉的伤口给重新处理好了。
时勉整条小臂都被纱布给包了起来,外形像一个没填满的鸡翅包饭。
时勉看了眼自己的胳膊,又看了眼忙活地满头大汗的医生,到嘴边儿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也不怨人家。
毕竟是从缅北小地方招过来的,都不知道有没有执业医师资格证,包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医生按照他的要求打包了几支治烧伤和擦伤的乳膏,顺带给他拿了几卷绷带。
“妞还在屋里等着我呢,走了。”
有了上次的教训,时勉一刻也不敢耽搁,从诊所出来后就赶紧跑回了木屋。
万幸的是,祝南音这次没跑,仍旧以他走前的那个姿势缩在墙角。
时勉拿出药膏,给祝南音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了个遍,还仔细地用绷带把那些较大的口子给包了起来。
祝南音仍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给他。
她虽然极力表现得蛮不在乎,但时勉能感受到她心底的波澜。
药膏抹上去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
时勉不禁有些佩服起祝南音。
看长相她也就二十出头的岁数,在稚气未脱的年纪骨子里就养成了这样的韧劲儿,京国年轻一代还真是人才辈出。
知道她折腾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时勉特意让人给送过来一碗面条。
“吃吧,饿死可没人给你收尸。”
时勉把那碗面推到祝南音脸前,为了让她放松一些,专门和她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刚煮出来的面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祝南音却是连看也没看,闭着眼靠在了墙上。
既然逃不出去,饿死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管有没有人收尸,至少算个体面的死法。
见祝南音这一脸倔强的样子,时勉都快被她气笑了。
“不吃?”
时勉耐着性子又问了她一遍。
祝南音没理他,仍旧闭着眼。
见她执意如此,时勉轻笑一声,没强迫。
不吃没关系,他有的是办法让她学乖。
“那个黄头发的女孩是你朋友吧。”
时勉走到椅子旁坐下,很随意地开口问道,看起来就像是寻常的朋友聊天。
“卑鄙!”
听到时勉提起任青青,祝南音恨得咬紧了牙关。
她怎会听不出他语气里那**裸的威胁。
也不知道青青现在怎么样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祝南音强忍着没让它落下来。
“你不吃说明不饿,那么她想必应该也不饿。”
时勉没给她矫情的时间,翘着二郎腿继续说道。
不得不说,时勉精准地掐住了祝南音的软肋。
对祝南音来说,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命,却不能让任青青受到任何伤害。
任青青是她生命中非同一般的存在。
祝南音性子孤僻,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
直到大学碰见闹腾爱笑的任青青之后,她才真正体会到了友情是何种滋味。
她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天任青青一身淡黄色的连衣裙,站在宣传栏前面朝她招手……
没等时勉再开口,祝南音端起面碗,连筷子也不用,用手抓着囫囵地往嘴里猛塞。
面条汁水弄得浑身都是,但她一点儿也不在乎。
没一会儿,那碗面就被吃了个精光。
时勉见她这样不禁皱起眉头。
他看起来像是那些只会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为了不让他碰还用得着这种小伎俩。
不过无妨,过程怎么样不重要,结果对了就行。
时勉见她吃完,赶紧把碗收了起来。
他怕待会儿一个不注意这碗就招呼在了自己头上。
见祝南音吃的实在是过于凌乱,时勉忍不住拿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替她把脸和手都擦了个干净。
他没骗人,他是真的有点儿洁癖。
“我要见她。”
祝南音冷冷地盯着蹲在一旁给她擦手的时勉,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让人听的很清楚。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时勉薄唇轻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种弱势条件下还能这么义正言辞地跟他提要求,怎么不算勇气可嘉。
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只见祝南音就跟不要命了一样,抬起头就往墙上撞。
她本身力气就大,刚刚更是用了猛劲儿。
要不是时勉反应够快,她的头骨估计就当场被撞碎了。
尽管被时勉及时扯住,祝南音的额头还是碰到了墙壁上。
头顶瞬间鼓起一个又硬又大的红包。
“你疯了!”
时勉着实被她吓了一跳,说话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我要见她。否则,就跟你看到的这样,我有无数种方法去死,你总不能每次都这么及时。”
祝南音直视着时勉的双眼,语气间充满了挑衅。
时勉莫名被她盯得心里发虚。
“你不要自己的命,那你朋友的命呢?你若死了,我一定让她给你陪葬。”
“那就一起好了!”
面对时勉的威胁,祝南音丝毫没有惧色,反倒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反正我们也不一定能熬到交易那天。与其在这里被你们这群变态折磨,不如早死早托生,说不定下辈子还能遇见。”
她在和时勉赌狠。
其实祝南音心里也没底,她不知道自己的命到底能不能成为威胁时勉的筹码。
但今早听他们的谈话,他们好像有批货在警察手里。
她现在的身份是人质,在货没换回来之前,他们应该不会让她死吧。
毫无疑问,她赌赢了,时勉最终选择了妥协。
毕竟过两天还要和京国警方谈判,拖着个死人过去太麻烦。
在祝南音拿自己威胁他的那一刻,他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今天太晚,我明天带你去见她。”
听到时勉松口,祝南音眼底闪过一缕亮光,整个人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样。
“不过提醒你一句,你最好别再想着逃跑。虽说这群缅北人看不上京国女人,但也有像今天那俩一样不挑食的。”
“这次是你运气好,你可不是回回都这么幸运。”
祝南音根本没理会时勉讲话。
反正她就算逃跑也要带着青青一起,在没见到青青之前,她是不会跑的。
她现在只想时间能过的快些再快些,好让她能早点儿见到青青。
时勉将她脸上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一口气。
时勉说完便从床底拖出来一个大号的行李箱。
行李箱容量很大,里面装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大多是他的换洗衣物。
时勉在里面翻找了好大一会儿,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见他掀开行李箱的夹层,从里面掏出一件宽大的半袖和一条黑色的男士休闲裤。
时勉隔着很远把衣服扔到了祝南音头上,冷声道:
“把你那身脏衣裳换了,浑身脏兮兮地看着碍眼。”
祝南音只当没听见,仍旧待着没动。
呵,学会装聋了。
见祝南音不搭理他,没招了的时勉只能再次启用老办法。
“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我不确定明天会不会反悔……”
时勉话音未落,就见祝南音当着他的面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少女雪白的肌肤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中,就像那刚从温水中捞出的琼脂,在暖黄色的白炽灯下泛着天然的光泽 。
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做出反应,时勉飞速地挪开了双眼。
刚才的画面在脑子里经久不散。
时勉现在只感觉全身血管喷张,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他赶紧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离开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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