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动作很拖沓。”

“你的声音太飘了，紧张？观众不会允许你在舞台上紧张到失误，一旦上台，就要拿出最好的表现，在我这里你很不合格。”

“这首歌表达的感情真挚动人，可你唱的是什么？干巴巴的，毫无感情，你真的理解这首歌了吗？”

“你刚才在干什么？rap？那是朗诵吧？”

目前已经有15位练习生表演结束，可没有一个人拿到B，更别提A了。

“完了，我越来越紧张了。”

“早知道我之前应该拿个C贴身上的。”衣服上贴着B的练习生后悔道。

“上一届导师们好像没有那么严格。”

“第一季播出的时候好像有人吐槽过导师们给的太松了，这一季就收紧了吧。”

司语下意识担忧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A。

她不后悔自己拿了A，只是有些事并不一定都会顺心如意。

如果……司语轻咬着内侧唇肉，有些焦虑。

镜头正好要转给洛初然，将她身侧那一双含着淡淡忧郁的狐狸眼录了进去。

司语摸衣服的动作悄悄的，没有人注意到——除了恰好被她前面人的交谈吸引过去的乔池予。

又看完一组表演，工作人员过来提醒司语三人可以去后台准备了。

离开录播厅时正好赶上这一组的评级结果公布，司语侧耳听了听，这一组出现了目前为止第一个拿到B的人。

这一个人的镜头应该会多几秒，司语想。

-

司语低着头，三人呈v字形在舞台站立。

《Capturing Light》的导入是一段钢琴单音。

“滴——滴——”

模拟的是心跳检测仪的震动声，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卡着第一句歌词的前奏，三人同时抬头。

《Capturing Light》是一首EDM Trap风格的歌，心跳监测的电子音贯穿全程，编曲没有做成炸场类型的，而是贴合着歌词内核做了改编。

星寰花了大价钱找人编舞，以错位的卡点和三角走位为主，三人始终在流动，以达到视觉上好看却不会给人站桩感的视觉体验。

当然，这一切也都是为了让洛初然在C位上有足够多的特写，扬长避短，用最小的难度换取最大的收获。

“I've seen the brightest light.”

我见过最亮的光。

洛初然开口起调。

“It shines on me，yet doesn’t recognize me.”

它照着我，却不认识我。

司语启唇，嗓音低低，像一层流动的薄雾笼罩着众人，唱出一种轻愁迷幻的感觉。

与此同时，形成了肌肉记忆的身体在舞台上尽情绽放。

每一个转动、卡点，都严丝合缝地嵌入其中。

唱到第二段主歌时，洛初然的声音多了一丝异样，像微小的沙粒混入了丝滑的绸缎里。

捕捉到她唱“light”时尾音的异样，司语刚好滑步换位，及时补了个和声。

这个垫补的和声被收音麦收进去，和洛初然的沙哑叠在一起，如同浑然天成的混响设计。

评委席上，申沅眉毛轻动。

台下的许多练习生们并没有察觉到这个微小失误，但经验丰富的申沅立刻就听出来了其中的异样。

这个堪称完美的临时补救让申沅忍不住把更多的目光放在了司语身上。

作为专业舞者，台下导师席左侧的董乐辞忍不住跟着节奏晃动。

这组三人的舞蹈动作衔接得流畅自然，差错寥寥，从舞台的呈现度来看，远超前面几组。

特别是最左侧的那个女生，简单的舞蹈动作也能让她发挥到极致，舞蹈功底很扎实，是三人中最出色的，可惜她不是节目组交代的需要关照的人。

“I‘ll grasp that beam of light，even if my palm gets burned.”

我要抓住那道光，哪怕手掌被灼烧。

三人齐舞，同唱着副歌，将氛围推上高.潮，抓取着观众的五感。

副歌最后一拍收走，洛初然升key，高唱：“Even if I am imprisoned by the light——”

就算被光囚禁——

司语的声音紧跟着炸开。

“Even if I am trapped by the light，I will no longer be its shadow.I will stand here and wait for it to pass through，through me，through me——”

就算被光囚禁，我不做它的影子了。我要站在这里，等它穿过去，穿过我，穿过我——

唱这句时司语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躬，双手紧握着麦，脖颈的青筋因用力而暴起，硬生生唱出了前所未有的表现力。

像灯被突然拉闸，像心跳忽然骤停，像所有的门在同一秒被整齐划一地推开。

令人震撼。

舞台陷入黑暗。

伴随着骤然打出的一束舞台灯，是独自站立在光下的洛初然高唱出最后结语。

司语压制着喘息站定在黑暗里，所有的五感在这一刻好像被剥离了。

洛初然的收尾演绎、台下观众的倒吸声、伴奏的减缓式消失……她什么也听不到，只是想落泪。

她不仅没有搞砸舞台，在平常练习时最容易出错的那句高音反而超常发挥了。

激动的心情让她的手轻轻颤抖。

等刚才表演结束时全部黑下来的舞台重新亮起来时，司语也抬起了头。

镜头正对着这组表演不错的练习生，把三个人的神态全部录了下来。

“好牛，她们的实力好强。”

“这就是导师们说的完成式表演吧？”

“感觉首A要在这组诞生了。”

乔池予也觉得首A会在这组诞生。

她看着大屏上那双比较有印象的狐狸眼，发现它们眨眼时好像落下了一滴泪。

刚才注意到她手摸身上贴的评级时，乔池予以为她和其他练习生一样，看到导师们的严格要求也后悔自己拿的评级太高，其实实力配不上这个级别。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司语是吗？

乔池予记下了这个名字。

萧亦秋拿起话筒，看向舞台：“你们先到旁边休息一下，导师们还需要商量一下评级。”

不一会儿，一旁休息的司语注意到讨论的几个导师应该是评出结果了，接着就有工作人员示意她们可以重回舞台了。

回到舞台的洛初然习惯性地站在瞩目的C位，司语在她左侧站定，林棉居右。

萧亦秋拿起话筒，欣赏道：“到目前为止，这是第一个让我可以从头到尾静心欣赏的舞台。”

有些练习生闻言表情讪讪，刚才萧PD说看到她们表演时一直在按捺着叫停点出毛病的**。

镜头推过来，这几个练习生顿时露出苦笑的表情，做足了节目效果。

Adeline接话，声调扬高：“这是一场非常完整的表演！”

申沅笑着开口：“舞台表演不能出错，尽管唱到中间时略有瑕疵，但我看到了你们的团队默契，临场补救的很精彩。”

洛初然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收紧。

董乐辞看了看司语，对着她们竖大拇指，统一夸：“舞跳的不错。”

导师们基本都是夸的，台下的练习生听到这些，羡慕死了。

“评价好高，第一次看PD们这样和颜悦色。”

“希望PD们也能对我这样温和。”

“首先得有这样的实力吧。”有人辛辣锐评。

“要宣布评级了，首A，首A是不是要来了？”

在紧张刺激的气氛中，萧亦秋拿起话筒，看向最左侧的司语。

司语忽然有一种预感。

“来自星寰娱乐的练习生司语，经过导师们的一致评价，你的评级是——”

萧亦秋很有技巧地略作停顿，吊起了众人胃口。

司语的心也被她狠狠吊了起来。

“A！恭喜你！”

站在原地，司语的耳朵里嗡了一下。

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惊呼。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模模糊糊的，像隔了一层水。

她拿到了A，初舞台的首A。

这一刻，一直压制的野心在胸腔里肆意生长。

原来有些事也没有那么难，不是吗？

司语深吸一口气，鞠躬，声音微颤：“谢谢各位老师！”

在萧亦秋宣布洛初然拿到A的声音落下时，监视器前的总导演面无表情地扭头：“等会儿让人把这组留下来，补录一遍初舞台的表演和宣布评级的画面。”

星寰娱乐打过招呼，今年他们公司参加《Super star2》的三个练习生里主捧洛初然。

一个组合里两个A，首A还不是洛初然，这怎么造势？风头不全让人抢了？

萧亦秋也是，明明洛初然的资料上特意做了需要关照的标记，为什么要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宣布评级，而不是从中心C位开始宣布。

总导演抱着手臂盯着监视器，脸上带了点不耐：“听见了吗？一会儿结束的时候把这三人留下来，顺便找个借口通知一下四位导师，去吧。”

司语是吗？要怪就怪她命不好，不是资本家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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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首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