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巳时,众人皆守在烟夫人房外,郎中和稳婆早已入内。郡王殿下一早便上朝,并未在场。众人焦急等候,时
光仿佛被无限拉长。随着房内传出清亮响亮的婴儿啼哭,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只是仍牵挂烟夫人安危。过了许久,稳婆抱着
孩子出来,笑道:“是男孩,母子平安。” 众人皆喜,心头大石彻底落地。郡王妃看着襁褓中的婴儿,面露笑意,王妃与李
桃花也上前细看。婴儿面色红润,双目紧闭,嘴角微翘,惹人喜爱。只可惜郡王殿下未能第一时间见到。随后,稳婆将婴儿
抱回烟夫人身边。众人在门外稍候,见最后一盆血水端出,便入夏烟阁探望。烟夫人面色憔悴,令众人心疼。郡王妃温声道:“孩子,快喝生化汤。” 春兰随即奉上汤药,烟夫人一饮而尽。郡王妃又温和叮嘱:“这几日切勿碰凉水,不可贪凉食冷,少
出门,切莫受风。” 烟夫人连连点头。郡王妃抱过婴儿轻哄,似是想起什么,说道:“把你父母接来府中小住,好生照料你,
可好?” 烟夫人感动应道:“好!” 泪水随之落下。郡王妃用手帕为她拭泪,道:“皆是一家人,想家了便说一声,接来便是,刚生产完,莫要哭泣。” 此时,王妃与李桃花先后忍不住呕吐。原本放松的气氛再度紧张,众人忙请在堂屋写药方的郎中前来诊治。原来王妃已有两月身孕,胎象稳固;李桃花也有一月身孕,同样安稳。为防有误,郡王妃又请御医复诊,诊断结果与郎中一致,御医另开了安胎药。郡王殿下酉时回府,得知此事后,即刻入宫请旨,册封烟夫人与李桃花为郡王侧妃,皇帝当即恩准,定于下月行册封礼。后文暂且不表。
九月十三,乃是郡王殿下休沐之日。他与李桃花一同用午膳,菜品有清蒸鱼、炒青菜、冬瓜炒猪肉、萝卜汤等。席间,郡王
殿下对她格外关切,说道:“日后再遇走水这般险情,切莫救我,我宁可自己受伤,也不愿你涉险。” 可见他对此次身孕极为重视。李桃花未曾落泪,只淡淡一笑,心中暗道:或许这里便是我的归宿。用膳完毕,郡王殿下处理事务,李桃花则卧床小憩。
下午照常练字画画,晚间郡王殿下陪她一同安歇。
睡梦中,李桃花梦见一名男童,男童以意念告知自己无法言语,内心苦楚万分,曾拼命张嘴,却似被胶水粘住,发不出
半点声音。他说自己被困在世间,无法脱身。李桃花对他说些无能为力的话语,男童更显苍凉。气氛一时凝固,李桃花沉思
片刻,道:“若有机会,但愿他日你我能当面一见。” 男童笑了,那笑容竟像极了她幼时的模样。
九月十四,清晨,李桃花早早起身,服侍郡王殿下穿衣梳头,而后一同用早膳。早膳有肉包、菜包、清粥与咸菜。用罢早膳,郡王殿下去上朝,李桃花回笼小憩,直至巳时三刻方才起身梳妆,准备前往云雪寒舍与雪云寒舍查看。她与妩香走小路乘车,约莫半个时辰抵达云雪寒舍。到了门口下车,妩香轻叩两下门,无人应答,稍候片刻再敲,门才打开,开门的正是她买下的婢女。婢女依旧如初见时清秀,二人一同入中堂,李桃花落座,婢女上前行礼请安,李桃花起身扶起她,轻声问道:“这段时日过得如何?” 婢女笑道:“托夫人福,一切安好。” 李桃花点头,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婢女答道:“夫人,奴婢名唤梦琀。” 李桃花让梦琀领着参观云雪寒舍,没想到此宅比琦雪斋宽敞许多。约莫逛了一盏茶的功夫,略感疲惫,二人便打算前往附近茶楼用点心、饮茶。茶楼距云雪寒舍不远,步行前往,此乃永州数一数二的大茶楼,红墙绿瓦,雕梁画栋,一眼便能望见。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茶楼外观古朴,入内可见墙上挂有数幅古画,墙边陈设瓷器摆件,墙角架上摆放各式茶壶,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木香与茶香。客人们或品茗、或闲谈、或看书,氛围宁静舒适。二人进入包厢,点了诸多糕点与一壶铁观音,边吃边聊。李桃花将出租云雪寒舍的想法告知梦琀与妩香,二人皆赞同,只是具体租客、月租金、收取周期、收租之人、租金保管等事,皆需细细商议。畅谈半个多时辰,众人决定租
给每年来永州参加殿试的贫寒学子,月租金定为五钱银子,两个月收取一次,收租之事交由梦琀,租金也由梦琀保管。随后,妩香前往牙人处,李桃花与梦琀乘车前往落桦街的雪云寒舍,车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到。雪云寒舍大门精致细腻,二人轻叩两下,不多时,一位容貌秀丽的婢女开门,正是她此前买下的静姗。李桃花让静姗领着参观雪云寒舍,此宅比云雪寒舍更为宽敞,庭院尤其阔大。李桃花略感疲惫,便到中堂落座,顺便吩咐静姗与梦琀整理最大的一间卧房,她想小憩片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二人便将卧房收拾得整整齐齐。李桃花欣慰点头,卧床小憩,睡得十分安稳。醒来时已是未时四刻,她起身自行穿衣梳头,收拾妥当后出房,见阳光正好,便想再逛庭院。不料竟看见妩香、静姗、梦琀三人正在扑蝶嬉闹,笑声阵阵。李桃花怕扫了她们的兴,悄悄退回卧房闭目养神,心中盘算账目,尚有三百两银子与些许碎银。闭目间不知不觉睡着,再次醒来已近申时五刻,起身见三人在脚踏上熟睡,不忍打扰,便又躺下。直至酉时一刻,三人醒来,众人收拾一番,先送梦琀回云雪寒舍,再返回郡王府。回府后用罢晚膳,沐浴后早早安歇。
九月十五,阴雨连绵,李桃花整日待在琦雪斋。女师傅家中有事,课业暂停至本月月底。
九月十六至九月十八,连日落细雨,李桃花在琦雪斋独自练字画画。
九月十九,郡王殿下休沐。午时,他来到琦雪斋,问道:“这两日睡得可好?” 李桃花行完礼答道:“妾睡得安稳。” 郡王殿下欣慰浅笑。李桃花又道:“殿下,妾想学古琴,不知可否?” 郡王殿下略一迟疑,道:“桃儿为何突然想学古琴?” 李桃花答道:“忽然心生此念,想学罢了。” 郡王殿下笑道:“可以,我这就吩咐下去。” 随即命李福:“请乐坊古琴女师傅明日前来,在桃儿面前各弹一曲,她中意哪位,便请哪位教授。” 李福应声领命。李桃花连忙行礼:“谢郡王殿下。” 郡王殿下点头。二人一同用午膳,用罢膳郡王殿下前往夏烟阁,李桃花则卧床睡了一下午。晚间,郡王殿下来琦雪斋,与她一同安歇,一夜好眠。
九月二十,巳时三刻,乐坊三位女师傅前来,李桃花最终选定第二位教授,当场拜师,约定自二十三日起,每日辰时四
刻至巳时六刻学琴。随后,她吩咐朱香送女师傅们离去。选完师傅,李桃花略感困乏,吃了两块糕点便卧床小憩。醒来用午膳,菜品有白菜炒肉丝、粉蒸肉、排骨冬瓜汤。下午独自在琦雪斋练字画画,晚间独自安歇。
九月二十一,巳时初,李桃花带着朱香、妩香、粉香前往永州最大的乐器店竹弦阁,听闻此处古琴品质最佳。到店后,
伙计介绍仲尼式、伏羲式、列子式、连珠式等十四种琴式。挑选半个时辰,李桃花购得心仪古琴,花费二百两银子。随后众人前往杉子坊,各选几匹布料制作秋衣,共计花费十两多银子。午膳在酒楼用,下午又前往珍缘阁首饰店,挑得一对玉镯,花费三十两银子。返程途中清算账目,仅剩六十两银子与些许碎银。
九月二十二,许是前一日奔波劳累,李桃花整日卧床休养。
九月二十三,辰时一刻,李桃花起身梳妆,用过早膳、服下安胎药,准备学琴。不到辰时四刻,女师傅便已到来。第一节课,女师傅先讲解古琴历史与基本构造,再教授基础指法,包括三指并拢、中指无名指松开、食指向内弹压等技巧。时光飞逝,学完指法又听女师傅弹奏一曲,已是巳时六刻。女师傅准备离去时,李桃花向朱香使眼色,朱香立刻递上荷包,李桃花双手将装有五十两银子的荷包递给女师傅。女师傅先是一怔,而后笑着收下。李桃花相送。下午,李桃花卧床看书,不知不觉睡着,晚间独自安歇。
九月二十四,辰时四刻,古琴课业照常。女师傅循循善诱,教导亲切。下午,李桃花画了一幅花鸟画,妥善收好,等女师傅来时请其点评。晚间练字看书后安歇。
九月二十五至十月十五,李桃花在府中平静度日,期间参加了烟夫人之子的满月酒。天气渐冷,她的小腹日渐隆起,为
御寒增添了衣物。
十月十六,郡王殿下休沐,亦是册封烟夫人与李桃花为郡王侧妃之日,场面比新年更为热闹。二人跪地接旨,获皇帝诸多赏赐。李桃花得白银一千两、黄金一百两、玉佩两枚、银项圈两个、银如意一柄、玉如意一柄、绸缎十匹、宝砚两方、宅
院一座,另有银册、银印。册封礼毕,二人在堂屋依次向郡王妃、郡王殿下、王妃行礼敬茶,聆听嘱咐,而后闲谈家常,方才散去。李桃花略感疲惫,回琦雪斋小憩,醒来天色已暗,用罢晚膳、服下安胎药,独自安歇。后文暂且不表。
十月十七,上午学琴。巳时七刻,在朱香与妩香陪伴下,李桃花前往皇帝赏赐的宅院,位于落桦街前方的梨赤街,车程
不到半个时辰。宅院气派非凡,入内雕梁画栋,庭院枫叶橙红,景致绚烂如霞,李桃花取名为秋枫园。游览一炷香多的时间后返回郡王府。下午随女师傅学画练字,画两朵牡丹花,获女师傅夸赞,字迹也被称赞。酉时下课后,送女师傅离去,回琦雪斋吃糕点垫腹,等候朱香送晚膳。晚膳有红烧甲鱼、白灼虾、香菇肉汤。用罢膳服下安胎药,沐浴看书后安歇。
十月十八,辰时用早膳,听朱香说,昨夜郡王殿下歇在韵春楼。李桃花用罢早膳,依次前往郡王妃与王妃处请安。辰时
四刻开始学琴,今日复习上节课的握拨方法与琴弦编排。下午,女师傅教授没骨画,告知此画法不勾轮廓、不打底稿,融墨、色、水、笔于一体,依势行笔。晚间,郡王殿下来琦雪斋,关切询问身体状况,李桃花答道:“只是小腹渐大,服了安胎药,孕吐好了许多。” 郡王殿下宠溺地抱她到床上,俯身聆听腹中孩子动静,恰逢李桃花腹中咕噜作响,郡王殿下先是一怔,随即笑道:“朱香,速去厨房做两道好菜来。” 朱香连忙领命。随后,二人小酌一杯,一同安歇。
十月十九,清晨,李桃花服侍郡王殿下上朝,而后开始学琴,练习抹、挑、勾、剔、托、擘、大撮、小撮等指法,手指的灵活度与舒展度均有提升。午膳后小憩,下午学画没骨画,开始独立绘制简单花卉。傍晚晚膳有红烧鲫鱼、炒卷心菜、肉糜冬瓜汤。沐浴时,李桃花思索未来,深知自己已身处此世,无法回到现代,即便有机会回去,也对这里心生眷恋,决意长居此地。可一想到现代的亲人朋友,心中难过,尤其思念父母,泪水止不住落下。抽泣声被妩香听见,妩香忙问:“桃夫人,您怎么了?为何哭泣?” 李桃花拭去泪水,淡淡答道:“没什么,只是想家了。” 话音未落,泪水再度滑落。妩香手足无措,忙拿干净手帕为她拭泪,劝道:“若是想家,可恳请郡王殿下接夫人父母前来。” 李桃花哭得更凶,有些事妩香并不知晓,她并非此世之人,来自现代,这里的父母并非亲生。哭声稍大,引来收拾被褥的朱香与收拾衣物的粉香,二人连声安慰,虽不知缘由,却让李桃花感受到温暖,不再觉得孤单。沐浴更衣后,李桃花卧床,哭累了很快入睡。
十月二十,许是昨夜哭泣过久,清晨照镜,李桃花见眼睛微肿,用热鸡蛋敷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消肿大半。今日课
业照常,晚间郡王殿下来琦雪斋探望,见她安好,便前往韵春楼看望王妃,李桃花独自安歇。
十月二十一至十二月初一,这一两个月,李桃花除学琴、画画、练字外,便是卧床休养,极少出院,身子略显乏力,打
算等天气晴好便出门走动。
十二月初二,天空阴云密布,细雨如丝。上午学弹古琴曲,弹奏不甚理想,女师傅多加鼓励,令她感动,更坚定学琴之心。下午练字过久,脖颈酸疼,抬头望向窗外,见院中细草在雨中低垂,月季花瓣随风飘落,在水面随风回旋,李桃花想起诗句:“墙头雨细垂纤草,水面风回聚落花。” 随即提笔写下。酉时下课后,她撑着朱香递来的伞在院中漫步,心中默念:“细雨润幽径,独行意兴长。” 不多时,便觉腹胀腰酸,回房卧床小憩。晚间郡王殿下来,问道:“桃儿如何?可好?” 李桃花答道:“妾安好,只是想出门走动走动。” 郡王殿下疑惑道:“桃儿想去何处?” 李桃花答道:“妾想去林桉园。” 心中期盼能再遇平宁亲王的贵妾,那是她在此世为数不多的好友。郡王殿下缓缓点头:“可以,本月初十我休沐,那日带你同去。” 李桃花连忙行礼笑道:“妾谢郡王殿下。” 一夜好梦。
十二月初三至十二月初九,日子一如往常。十二月初十,天空澄澈,白云洁白。辰时四刻,郡王殿下
与李桃花乘车前往林桉园。这是李桃花第二次前来,少了陌生,多了熟悉。在郡王殿下陪伴下游览一圈,十二月的林桉园略显萧瑟,少了人气。不知不觉过了半个多时辰,令人失望的是,并未遇见那位友人。天气寒冷,巳时六刻便返程。下午,李桃花略感风寒,头有些发热,暂停课业。郡王殿下得知后十分着急,即刻请郎中诊治,郎中悬丝诊脉后调整安胎药并开具药方。李桃花服药后卧床休养,发汗更衣,更换被褥,沉睡一夜。郡王殿下陪伴整夜,清晨用罢粥便上朝,临走前留下李福,以防她有意外无人照料。
十二月十一至十二月二十,李桃花基本卧床,身子好转许多。郡王殿下多次前来探望,她怕过病气给殿下,每次都劝他痊愈前莫再来,可郡王殿下从未听从,令她哭笑不得。
十二月二十一,李桃花感觉身体基本痊愈,便请郎中复诊。郎中告知已痊愈,除安胎药外无需再服其他药物,叮嘱切勿再受凉。郡王殿下得知后,吩咐库房不可短缺炭火,另备几床新被褥。更令她无奈的是,郡王殿下不许她孕期再出郡王府。
十二月二十二至二月初五,李桃花每日多在房内,偶尔到郡王府花园散步,课业照常,上午学琴,下午画画练字。
二月初六,距除夕尚有三日,郡王府上下忙于打扫,琦雪斋也不例外。朱香与妩香打扫时,粉香陪李桃花前往夏烟阁,
听闻已打扫完毕。李桃花与烟夫人闲谈家常,顺便看望孩子。烟夫人之子快满五个月,乖巧安静,郡王殿下取名为文彬。李
桃花唤孩子名字,孩子露出笑容,她也十分开心。下午,李桃花特意画了长命锁,吩咐朱香去珍缘阁定做,花费十五两银子,打算等文彬满周岁时赠送。晚间沐浴后早早安歇,郡王殿下未曾前来
二月初七,巳时,李桃花从梦中惊醒,又梦见了那个无法说话的男童,他以意念告知自己过得快乐,希望她多吃核桃酥。正疑惑间,一道惊雷劈下,她猛然醒来。上午学琴时,因想着梦境心不在焉,女师傅察觉,并未生气,只让她休息一炷香再学。休整后状态好转,弹奏更为专注。午膳有盐水鸭、冬笋炒肉、番茄蛋汤,下午练习没骨画与欧楷,傍晚晚膳有清蒸鲈鱼、红烧肉、酒酿圆子甜汤。晚间,郡王殿下来,见她正在吃核桃酥,李桃花上前行礼,郡王殿下笑道:“桃儿快坐,有一事告知。” 李桃花应声落座。郡王殿下道:“宫中乌婕妤诞下龙子,母凭子贵,晋为贵仪,她念及昔日你曾照料,想请你入宫一见。” 李桃花答道:“妾也挂念她。” 郡王殿下道:“好,明日安排你入宫,你身怀六甲,务必保重身体。我留下贴身小厮李福与贴身侍卫凝冬随行,我才安心。” 李桃花点头,吩咐朱香,让古琴女师傅明日起暂停授课,待年后天暖再继续。当晚二人一同沐浴,郡王殿下轻轻抚摸腹中孩子,直至李桃花咳嗽,才连忙起身,取斗篷为她披上,轻轻抱起。更衣后一同安歇,一夜好梦。
二月初八,辰时,李桃花梳洗完毕乘车入宫,郡王殿下早已上朝。约莫一个时辰,她带着朱香、妩香进入后宫,在宫女
引领下低头前行,抵达乌贵仪的临初殿。趁宫女入内禀报,二人偷偷抬眼观望,宫中红墙金瓦、梁柱精雕,令人惊叹。不多
时宫女返回,道:“乌贵仪有请桃侧妃。” 李桃花整理衣装入内,朱香、妩香留在殿外。正欲行大礼,乌贵仪道:“免。”
李桃花起身,只听温婉声音道:“瑞彩留下,其他人退下。” 众宫女应声退下,殿内寂静无声。乌贵仪道:“快来看看我的
孩子。” 一只温暖细腻的手拉住她,几步走到摇篮前,李桃花走近,见婴孩白嫩可爱,正在安睡。乌贵仪问:“他可爱吗?” 李桃花不自觉答道:“甚是可爱。” 顺势抬头,见乌贵仪气质尊贵,眉眼温婉,与昔日不同却又有印象。乌贵仪察觉她的目光,淡淡一笑,李桃花连忙谢罪,乌贵仪扶起她:“你我之间不必多礼。” 二人畅谈一个多时辰,多是分别后的经历,方知一入宫门深似海,见她安好,李桃花方才放心。此时,贴身宫女瑞彩轻声道:“时辰到了。” 李桃花才知入宫亦有时限,行礼应道:“是。” 随后与朱香、妩香安静离宫,返回郡王府时已是午时六刻。用罢午膳卧床小憩,未时女师傅前来,教授山水画,又练习欧楷后下课,年后天暖再复课。晚膳后卧床看书,郡王殿下来,拦住欲行礼的她,为她盖好被褥,坐在床边问:“今日可好?是否劳累?” 李桃花笑道:“还好,不累,也无意外。” 郡王殿下又问乌贵仪情况,她答一切安好,郡王殿下方才放心。李桃花虽不解他为何关心,却也未多问。二人闲谈片刻,郡王殿下便前往韵春楼。听粉香说,今日王妃路滑险些摔倒,幸得新进婢女拼死护住,安然无恙,郡王妃得知后赏赐婢女不少银两。
李桃花询问细节后安歇,一夜好梦。
二月初九,除夕,今年比去年热闹。李桃花身着红衣,点亮红灯,亲自在琦雪斋窗上贴红纸,燃放烟花炮竹,十分开心。郡王妃、郡王殿下、王妃、烟侧妃与她围坐一处,边吃点心边闲谈,一同守岁。
二月初十,春节,漫天飞雪,大地银装素裹,宁静祥和。天气寒冷,白日李桃花只在琦雪斋门口伫立片刻,远望庭院赏
景。晚间用罢年饭,众人散去。稍作休息,郡王殿下带着王妃、烟侧妃与她前往熙宁楼给郡王妃拜年,李桃花收到一百两银子的红包,欢喜得如同孩童得蜜糖。众人闲谈家常,郡王妃叮嘱二人按时服安胎药、切莫受凉,又商议未来孩子的名字,而后各自回院。一夜好梦。
二月十一,卯时三刻,郡王妃带着王妃入宫向皇后请安,烟侧妃与李桃花留在府中。天气严寒,李桃花安卧被窝,房内
虽烧炭,仍感微寒。
二月十二至三月初一,连下十几天大雪。李桃花本想趁侍女不在偷偷堆雪人,可一出门便退缩,钻回被窝。
三月初二,晚间,大雪停歇。
三月初三,雪虽停,仍有雪花轻盈飘落,覆盖大地。李桃花待在房内绣花,为孩子制作肚兜。刚绣完收拾针线,烟侧妃
前来,见她未卧床又做针线,面露担忧。李桃花笑道:“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你看,这是我为腹中孩子做的肚兜,好看吗?特意用陛下册封时赏赐的绸缎缝制,十分柔软。” 烟侧妃笑道:“你这番心意,孩子若知,日后定会孝敬你。” 二人相视一笑。烟侧妃带来点心,边吃边聊,十分畅快。因夏烟阁的文彬哭闹,烟侧妃只得匆匆返回。她走后,李桃花卧床小憩,直至次日醒来。
三月初四,巳时三刻,李桃花醒来,听见窗外雨声,开窗望去,只觉更冷。豆大的雨滴稀疏落下,心中感慨岁月流逝。“桃儿,这般会着凉。” 回头一看,是郡王殿下,他为她披上斗篷,抱住她:“外面有何好看,一直盯着?” 李桃花笑道:“整日待在房内烦闷,只想看看外面。” 郡王殿下抱得更紧:“这般还冷吗?” 李桃花答道:“很暖,不冷了。” 二人相拥看窗外,气氛渐浓,李桃花连忙挣脱关窗。郡王殿下疑惑:“怎么不看了?” 李桃花答道:“御医说不可行房。” 郡王殿下笑道:“知道了,那便多抱一会。” 李桃花点头。相拥一盏茶的功夫,朱香、妩香服侍她穿衣梳妆,郡王殿下陪她用早膳,而后处理公务。
三月初五至五月初十,气温渐暖,两个月平静无波。期间,李桃花腰酸背痛加剧,腹部紧缩,睡眠时偶有呼吸困难、频繁惊醒,如厕次数增多。令人欣慰的是,腹中孩子很少踢动,每次胎动,她既觉疼痛又感欣喜。
五月十一,碧空如洗,阳光明媚。李桃花在琦雪斋后园小坐散步,妩香紧随身后。忽然,朱香气喘吁吁跑来:“王妃,王妃要生了!” 朱香与妩香搀扶她赶往韵春楼,刚入院中,便听见婴儿啼哭。走到房门口,见郡王妃与烟侧妃等候,李桃花
连忙行礼请安。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房内又传出一声啼哭,三人先是一怔,随即惊喜而笑。不多时,稳婆抱着两个孩子出来,竟是龙凤胎。郡王妃欣喜点头,忙问春兰生化汤是否备好,春兰答早已备好,郡王妃满意应声。稳婆抱回孩子,待房内收拾妥当,稳婆与御医出来,向郡王妃道喜,三人才入内。王妃躺在床上,面色虚弱,慢慢喝下生化汤便沉睡过去。三人心领神会,轻手轻脚退出,生怕惊扰。
五月十二,巳时,李桃花用早膳,烟侧妃前来,等她用罢,搀扶她一同前往韵春楼探望王妃。入内向王妃与王妃母亲行礼请安,见王妃气色好转,二人方才放心。闲谈片刻便告辞,因王妃母亲在场,不便久留。下午练习欧楷与古琴,晚间简单擦拭身体后安歇。
五月十三,未时,李桃花在庭院躺椅上小憩,忽闻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姐姐!” 睁眼望去,竟是雍州的妹妹桃朵,今
年十岁,身后跟着粉香。她想起身,奈何小腹沉重,朱香与妩香连忙搀扶。心中暗想,定是郡王殿下安排。妹妹已走到跟前,抱住她:“姐姐,我好想你,家里人都挂念你。” 李桃花答道:“我也想你们。” 泪水滑落,实则思念现代的亲人朋友。“姐姐,都怪我,让你哭了。”“姐姐莫哭。” 李桃花用妹妹递来的手帕拭泪,问道:“一路远道而来,累坏了吧?” 妹妹见她不哭,笑道:“郡王殿下安排妥当,我不曾受累,只是姐姐身怀六甲,定是辛苦。” 李桃花笑道:“还好,哥哥呢?怎没来?” 妹妹撅嘴道:“哥哥本要来,可家中需照料长辈,脱不开身。” 李桃花答道:“原来如此。” 转头吩咐朱香:“速将东厢房收拾出来,给我妹妹居住。” 朱香应声领命。随后,李桃花听妹妹讲述家中近况,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晚饭一同用膳,许是妹妹到来,她胃口大开,比前几日吃得更多。夜半,腹中饥饿,本想叫醒侍女,又觉只是吃点点心,便独自起身,慢慢走到桌旁,拿起点心与茶水饱餐一顿,而后如厕安歇。
次日一早,李桃花带着妹妹依次拜见郡王妃、郡王殿下、王妃与烟侧妃。众人皆喜爱桃朵,赠送不少礼物。有妹妹陪伴,原本冷清的琦雪斋热闹起来。
六月初五,即将入睡的李桃花,忽觉呼吸轻松,却小腹发硬,下腹坠胀,隐约知晓孩子即将降生。
六月初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吩咐朱香、妩香、粉香备好生产之物。
六月初七,傍晚,李桃花腹痛剧烈,知孩子即将出世。郡王殿下即刻请来御医与稳婆。她依照叮嘱,不断呼吸用力,约
莫半个时辰,全身大汗,伴着啼哭,孩子顺利降生。稳婆用热水洗净孩子,抱到她眼前:“是男孩。” 李桃花松了口气,全
身无力,任由侍女擦拭身体,而后昏睡过去。
睡梦中,李桃花下定决心,留在这个世界,长居永州,既是为了孩子,也是遵从自己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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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李桃花长居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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