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花回到亲王府时,已是傍晚,恰逢文松与文树放学归来。她与孩子们短暂亲昵一番,沐浴更衣之后,依次前往亲王妃、亲王与王妃处请安。
次日,皇后娘娘传召李桃花入宫。
二人畅谈许久,离去之时,皇后又赏赐了她许多首饰与绸缎衣料。
第三日,李桃花接到吏部通知,奉旨右迁为承直郎。这日正值休沐,亲王来到琦雪院,二人无话不谈。李桃花说得最多的,便是鹤鸣山的景致与山中修行的日子。鹤鸣山群山叠嶂、层峦如黛,山中宁静深邃,仿佛能涤尽世间杂念。在山上时,天未亮,山雀的啼鸣便穿透薄雾,成了天然的时钟。推开门,清冽的空气带着松针与泥土的气息涌入肺腑,瞬间驱散最后一丝睡意。听溪水潺潺,看云卷云舒,每日跟随师兄师姐修行,日子过得充实而安稳。话锋一转,二人又说起一双儿女,三年未见,孩子们已然长大许多,见他们健康成长,李桃花心中甚为欣慰。此时文松与文树正在先生处上课。
聊着聊着,二人情不自禁紧紧相拥,温存片刻,亲王便返回书房处理公务,李桃花则在树荫下的躺椅上小憩。回想这三
年修行时光,恍如一梦。
此后几日,她大多在院中静养,看书练字,安心休养。
一日清晨,淑妃娘娘传召李桃花入宫相见。她梳妆打扮后,急忙赶去临初殿。二人久别重逢,相谈甚欢,李桃花细说鹤鸣山见闻与东州风土人情,淑妃则讲起她离宫后宫中发生的诸事:悦充容顺利诞下公主,乃是喜事;幽婕妤难产离世,令人叹息。好在先帝念及旧情,厚赏了幽婕妤的家人。不知不觉已到出宫时辰,二人只得依依不舍作别。
出宫途中,李桃花恰好遇见当年从南州桃源镇入选的才人。她上前行礼,才人邀她到居所小坐,李桃花欣然应允。来到流霜阁,见阁中陈设极为简朴,便知她在宫中过得艰难。二人落座寒暄片刻,那才人忽然起身跪倒在地,李桃花连忙将她扶起。原来才人久不受宠,在宫中度日艰难,恳请李桃花为她指点一条出路,说着便伤心痛哭。李桃花一时不知如何安慰,片刻后轻声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擅长什么吗?” 才人哽咽回道:“我擅长弹琵琶,只是宫中善弹者众多,我的技艺并不算出众。” 李桃花又问:“往年除夕,宫中皆有嫔妃献艺环节,你可曾报名?” 才人先是摇头,忽而想起什么,连忙回卧室抱来琵琶。李桃花笑道:“离今年除夕尚有半年多,好好准备,为时未晚。” 才人眼中重燃希望,李桃花点头告辞,才人放下琵琶,亲自送了她一程。
离宫之时已是未时,李桃花尚未用午饭,便带着念杏、念叶前往附近酒楼。三人点了桂花糖藕、鲜肉汤包与南瓜粥,一
边用餐一边看着楼下往来行人。这时,她注意到东边墙角有一名**岁模样的小乞丐,衣衫又脏又破,胆怯地蜷缩在角落,
面前放着一只破碗。李桃花心生怜悯,却没有立刻出手相助,只是默默观察情形。
用饭完毕,在酒楼稍作休息,一行人便准备离开。临走前,李桃花吩咐念叶打包了一份鲜肉汤包。下楼后,她没有直接登车,而是径直走到小乞丐面前。念杏与念叶微微一怔,并未多言,紧随其后。李桃花使了个眼色,念叶将汤包递到她手中,她轻轻放到孩子手里,温声道:“刚出炉的,有些烫,慢些吃。” 孩子抬头看了她一眼,连声道谢,却没有立刻打开食用,这出乎李桃花的意料。她心想孩子或许并不饿,便对念杏道:“给我些碎银。” 她接过银钱,随手抓了一把塞到孩子手中。孩子依旧连声道谢,脸上却并无喜悦之色,神色平静得异于常人。李桃花只当孩子是沦落街头久了,已然麻木,不再多想,转身准备回府。这时,孩子小小的手紧紧抓住她的裙摆,怀中的汤包与碎银散落一地,哽咽道:“我……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家了,我能跟着您吗?” 念杏与念叶面面相觑,都看向李桃花。她短暂一怔,随即笑道:“可以,你跟我走吧。”
李桃花带着孩子一同乘车返回王府,将孩子安顿妥当后,便午睡歇息,申时三刻起身,练了一会字。傍晚用罢晚饭,洗
漱一番便安歇了,这夜亲王并未前来琦雪院。
次日一早,文松与文树用过早膳便去上学了。
李桃花用罢早膳,前往亲王妃与王妃处请安,回来后又睡了个回笼觉。睡梦中,她忽然想到,自己已有一双儿女,却不
曾收过养女,不如将昨日带回的小乞丐收为养女,只是此事还需与亲王商议。想着想着,便沉沉睡去。醒来时已是巳时,她
梳妆打扮后,将孩子唤到身边,细细听她诉说身世。原来孩子本是官宦之家的小姐,只因父亲得罪权贵,被诬陷参与三位郡
王谋反一案,家产被抄,父母亲族皆被判处死刑,她被没入教坊司。虽然后来案情平反,逝者却已不能复生,她从教坊司出
来后无依无靠,只得沦落街头。李桃花心中大为触动,她对三位郡王谋反之事略有所闻,却不知牵连如此之广。孩子已是泣
不成声,李桃花不忍多问,吩咐念杏带她下去歇息。
下午,李桃花前往夏烟阁小坐,与烟侧妃叙旧。
傍晚听闻亲王回府,她便前往涵晗院相见,将收留孩子的事情一一说明,并表明愿收为养女的心意。亲王初听时眉头紧锁,
终究还是遂了她的心愿,李桃花十分欢喜。亲王说想见见孩子,她便吩咐念杏将人带来。孩子并不怯生,举止有礼,向亲王规规矩矩行礼。亲王眼中流露出欣赏之意,当场为她取名文和。亲王蹲下身,轻抚她的小手问道:“你愿意做我们的养女吗?” 文和用力点头。亲王与李桃花相视一笑,命念杏带她下去歇息。李桃花又提起文和年岁已大,应当送入梧桐书院读书,亲王欣然应允。诸事谈毕,李桃花正准备告退,亲王却伸手揽住她的腰,轻吻她的额头,柔声道:“这三年,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随后拥着她进入内室,一夜温存。
次日,李桃花起身时身子微觉沉重,沐浴更衣后返回自己院中,又睡了个回笼觉。
醒来已是午时,她简单用了些膳食,随后带着文和前往梧桐书院。到了书院,她先领着文和四处参观,见孩子喜欢这里,便带她拜见先生。文和面对老先生从容不迫,恭敬行弟子礼,老先生颇为满意,约定三日后正式入学。这三日里,李桃花为文和备好书箧、四书五经与笔墨纸砚,因文和年纪尚小,便让念芳每日护送她往返。
第四日一早,李桃花亲自送文和前往书院,看着她落座、翻开书本、认真听课,才心满意足地悄悄离开。离开书院后,
她前往自家杂货铺查账,见账目清晰,心中甚为满意,稍作休息便返回王府。
回到王府,李桃花用罢午膳正准备小憩,王妃派人前来通传,请她前往韵春楼一聚。原来再过两日便是端午,宫中要举办宴会,按例只邀请亲王妃与王妃,出乎意料的是,烟侧妃与李桃花也在受邀之列。王妃嘱咐二人好好准备,届时一同入宫。李桃花虽心中疑惑,不知此次宴会为何会邀请到她们,却也没有多问,只想着入宫见识一番也好。
端午之日很快到来。一大早,皇帝便派人急召亲王入宫议事,因此此番入宫,亲王并未陪同。一行人入宫时,见宫门口侍卫比平日多了许多,且都是生面孔,只当是宫中宴会的惯例,并未放在心上。一辆辆马车浩浩荡荡行于壸路之上,约莫半个时辰,抵达霁婴殿。下车时,李桃花悄悄打量其他夫人们的装束,再看自己,庆幸今日衣着并不张扬。烟侧妃与李桃花跟随在亲王妃与王妃身后,由内侍引路,并未走冤枉路。一炷香左右,众人抵达霁婴殿,殿内已到了不少命妇,大多是李桃花不认识的人。内侍安排烟侧妃与李桃花坐在角落,亲王妃与王妃则坐在前排。听旁边两位夫人闲谈,才知此次端午宴会由吴贵妃操办。殿内果品糕点精致无比,李桃花心中暗赞吴贵妃用心。她看着往来宾客,百无聊赖,独自慢饮清茶。约莫一炷香过后,内侍高声传报:“皇后娘娘驾到 ―― ” 殿内众人立刻起身,端坐者立、站立者退至两侧,一齐向皇后行礼。远处传来一声 “免礼”,原本肃穆的气氛缓和许多,众人齐声道:“谢皇后娘娘。”
众人正要落座,忽然远处传来嘶吼、喧闹与马蹄之声,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都望向皇后。皇后正要开口,一阵笑
声传来,只见一位身着华服的女子缓步走入,边走边道:“今日,谁也别想走出这里。” 话音落下,大批侍卫涌入。听身边夫人们低声称呼,才知此人正是吴贵妃。李桃花曾听亲王说过,吴贵妃育有一子,即二皇子,年纪与大皇子相仿。大皇子入鹤鸣山修行的三年里,二皇子在朝中笼络人心,势力渐长。李桃花心中一紧,瞬间想到了夺储与宫变,心跳不由得加快。只见吴贵妃从侍卫手中抽出长剑,架在皇后颈间。众人顿时惊慌失措,有胆大的夫人挺身而出,厉声喝道:“吴贵妃,你这是以下犯上!” 吴贵妃冷笑两声:“这不是以下犯上,这是谋逆!” 众人心中明白,此事已非她们所能掌控。皇后神色泰然:“你以为这些侍卫都会听你的?” 吴贵妃笑道:“难道还听你的不成?” 皇后慢条斯理道:“难道不是吗?”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 所有侍卫齐刷刷调转兵器,对准吴贵妃。原来皇后早已察觉吴贵妃谋逆之心,这批侍卫早已被暗中调换。可长剑仍架在皇后颈间,吴贵妃厉声道:“你们谁敢动,皇后性命在我手上!”
李桃花见情势危急,立刻迈步上前,穿过侍卫。吴贵妃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你是何人?” 李桃花缓缓行礼,从容道:“妾乃承泽亲王桃侧妃,见过贵妃娘娘。” 吴贵妃挑眉:“哦?你是来投诚,还是来救皇后的?” 李桃花浅浅一笑:“得罪了。” 趁吴贵妃不备,她施展轻功上前,点中对方穴道,夺下长剑,反手将人劈晕。殿内一片哗然,侍卫立刻上前将吴贵妃拿下。李桃花向皇后行礼,退回原位。吴贵妃片刻后醒来,不知皇后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只听得她声嘶力竭大喊:“这不可能!”
一个时辰左右,皇帝驾临,下令将吴贵妃拖下去,宴会照常举行,仿佛方才的惊险从未发生。惊魂未定的众人,在宫乐
声中渐渐放松下来,唯有李桃花心中一直牵挂着亲王的安危。
亥时,宴会结束,众人各自登车,平安返回王府。没想到亲王早已在门口等候,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脸上都露出了
笑意。
次日,皇帝下旨:册封二皇子为西安王,驻守边疆,无诏不得回京;吴贵妃降为宝林,幽禁宫中;昨夜参与谋逆之人,
尽数斩首。
李桃花本想练字,刚提笔,念杏便气喘吁吁跑来:“夫人,宫里来人了,有圣旨!” 她立刻放下笔,稍整衣饰,快步赶到中堂。亲王妃、王妃与烟侧妃早已跪地接旨,她连忙一同跪下。太监见人已到齐,便宣读圣旨:敕封李桃花为誧法师,赏赐黄金千两、东海明珠十斛、皇庄一座。李桃花从容接旨。随后,她跟随亲王妃与王妃一同送走宣旨太监。
亲王妃与王妃并未多言,只说昨夜之事惊心动魄。
烟侧妃向她道贺,随后返回自己院中。
李桃花也回到琦雪院,继续练字。
夜里,亲王来到她的院中,二人一同用宵夜。原本笑语盈盈,亲王忽然话锋一转,叮嘱她日后不可再做这般凶险之事,若她有不测,自己定会悲痛欲绝。李桃花心中哽咽,轻声应道:“嗯。” 当夜,二人同榻而眠。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边关传来急报:夲国向大启递来战书。亲王连夜被召入宫商议对策,他主张求和,可朝中主战之声远盛于主和。
不久,战事爆发,朝廷派出的精锐几乎全军覆没,非但未能与夲国战平,反而丢失西州两座城池,二皇子也被敌军俘虏。皇帝咽不下这口气,决意御驾亲征。诸多老臣纷纷劝谏,皇帝却心意已决,为防不测,下诏立大皇子为太子,定于七月举行册封礼。
八月,皇帝亲率大军出征,战况惨烈,最终与夲国战成平手。皇帝在回京途中急火攻心,身染重病,一病不起,返回皇城不到一月便驾崩了。
举国上下陷入悲痛,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子在灵前继位,成为新君。
夲国趁势再度来犯,欲一举吞并大启,朝野上下义愤填膺,誓与国家共存亡。奈何前两次战争已使国力大损,若硬拼必败无疑。朝廷本想与周边邻国结盟,却得知邻国早已向夲国投降。消息传来,朝野悲鸣。
即便如此,众人仍抓紧每一刻时间,全力备战。
这一次,几乎家家户户的成年男子都主动请缨上战场,亲人泣别。
亲王原本主张求和,见大势如此,也主动上书请战,新君应允,册封他为辅国大将军。
亲王妃与王妃得知消息后,皆沉默不语。
李桃花听闻后,立刻赶往涵晗院,亲王正与其他亲王、郡王议事。她默默站在院中,一等便是一个时辰,内心久久不能
平静,目光紧紧盯着院门 ―― 她已决定,要跟随亲王一同出征。
当她鼓起勇气向亲王说明心意时,亲王紧紧抱住她,坚决不许,要她安心留在府中,哪里也不要去。
李桃花先是哽咽,终究忍不住失声痛哭。亲王轻声安慰:“不是一去不回,别哭,等我回来。”
见亲王态度坚决,她只得悻悻而归。这一夜,她辗转难眠。次日正值休沐,一大早,她便穿戴整齐,入宫求见新君。皇帝正在批阅奏折,她在殿外稍等片刻,便由小太监引入殿内。见到皇帝,李桃花不卑不亢行君臣之礼。皇帝直截了当问道:“有何事?” 李桃花朗声回道:“禀陛下,臣愿赴前线。” 此刻,她并未自称 “妾”,而是以 “臣” 自居。皇帝微微一怔,没有立刻作答,起身缓缓将她扶起,轻叹一声:“此事绝非儿戏,你可想清楚了?” 李桃花道:“臣有责任为国家尽忠,且心意已决,恳请陛下恩准。” 说罢再度跪倒。皇帝连声道好,当场册封她为游击将军,随军出征。
回府不久,圣旨便到。亲王得知后,十分头疼。李桃花站在他面前,如同犯错的孩童,可亲王并未责怪她,只是叮嘱她,到了战场切勿离自己太远,务必待在身边。
次年二月,春节过后,大军出征。
抵达西州边境时,已近四月,天气依旧寒冷。距离与夲国约定的开战之日尚有几日,亲王每日与众将商议对策至深夜,
营帐内将士往来不绝,已成常态。敌军将二皇子斩首祭旗,头颅送到明军帐前,众将士无不震惊。
离决战还有十几天,李桃花终于等到亲王独处。见他愁眉不展,她一边将亲手做的点心放到他面前,一边轻声道:“臣
不懂军事,也未经历战阵,却知道兵不厌诈。” 亲王闻言,略感兴趣:“你有何想法?” 李桃花从容说道:“敌军骑兵强盛,可在步兵阵地前多撒巴豆与青草,待敌军骑兵冲来,马匹只顾啃食,不听号令,敌军军心自乱。我军可故意示弱,诱敌轻进,等敌军移营进入狭窄地带,再利用大雾、大雨、山林、山谷等地形,伏兵齐出,猛攻敌军后勤补给线。如此不必硬碰硬,既能保存实力,又能重创敌军。再结合大将军与众位将军的谋划,必能取胜。”
亲王豁然开朗:“如此说来,我国有救了!”
李桃花笑道:“这只是臣的浅见,最终仍需大将军与众位将军细细谋划。
亲王与众将最终采纳了李桃花的部分计策,这一仗打得极为漂亮,大获全胜,收复失地,于八月凯旋回京。
举国欢庆,皇宫设宴庆功。大殿之上高朋满座,古琴与编钟之声清雅悠扬,舞姬身姿轻盈。这是李桃花第一次,也是唯
一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庆功宴。
皇帝论功行赏,得知此战李桃花多有献策,龙颜大悦,下旨越级晋封她为从四品中大夫、明威将军,赏赐无数奇珍异宝。李桃花仪态端庄,叩谢皇恩。众人尽欢而散。
亲王与李桃花深夜回府,她饮酒微醺,在马车上依偎在亲王怀中,睡得安稳香甜。
次日醒来,她仍有些迷糊,唤来念杏与念叶备下热水沐浴。沐浴更衣后,用了些糕点与杏仁茶,便在躺椅上小憩。
夜里,亲王来到她院中,一边饮茶一边道:“夲国已遣使求和,愿与我朝世代友好,陛下已然应允。只是夲国此次来势汹汹,仍需防备。” 李桃花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道:“可在西州边境实行军屯,士兵战时为兵,平日为农,既能补给军粮,又可长期驻守。” 亲王点头称赞:“没想到你有这般见识。” 李桃花笑道:“妾哪里懂得这些,不过是从书中看来的,恰好能用罢了。” 话音落下,亲王抱起她,走向床榻。
一夜好梦。
没过多久,李桃花听闻好友傅永调任西州通判,想来是皇帝有意整顿吏治。她与萧炎一同设宴,为傅永饯行。萧炎本是
西州人士,担心好友初到不适,在席间细细叮嘱,从风土人情到饮食起居,无不周全。傅永虽饮了不少酒,却听得十分认真。
此后三年,天下太平。新君推行仁政,大赦天下、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完善科举,又放归不少前朝年轻嫔妃与宫人。李桃花特意打听得知,当年那位南州桃源镇来的才人已平安返回故里,与亲人团聚。
一次闲谈中,李桃花从念杏、念叶口中得知,梦琀与府中常往来的小厮两情相悦。问过梦琀的心意后,她点头应允这门
婚事,并备下丰厚嫁妆。这三年里,静姗曾前来探望两次,其中一次还带着孩子,三人相谈甚欢。
三年间,唯一让李桃花牵挂的,便是宫中的淑妃 ―― 如今已是淑太妃。先皇驾崩后,她郁郁寡欢,精神萎靡。上次相见还是半年前的中秋夜宴,她消瘦了许多,话也少得可怜。李桃花只能再三劝慰,让她为了孩子保重身体。
这三年里,亲王与李桃花之间不再似从前那般恩爱缠绵,而是相敬如宾,亲王前来她院中的次数也渐渐少了。好在她的
心思都放在教养文松、文树、文和三个孩子身上,并未过多放在心上,只是空闲下来时,心中难免有些空落。
然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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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李桃花长留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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