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

剧场内的灯光准时熄灭。

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观众席瞬间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开始播报观演注意事项，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剧场。

几分钟后，播报结束。

舞台上亮起几束微弱的光。

伴随着音乐前奏，一道道身影从舞台两侧走了出来。

林祁逾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等所有人各自站定，舞台灯光骤然亮起，音乐也在这一刻正式响起。

台下的欢呼声瞬间炸开。

林祁逾几乎一眼就看见了站在 C 位的韩予安。

黑色演出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灯光落在她身上，随着音乐节奏不断变换。

她唱着歌，跳着舞。

动作干净利落，表情明艳又自信。

一首接着一首，林祁逾就这样安静地看着。

她和上一次在星海体育馆看到的韩予安不一样。

那次是粉色，是甜美，是明亮。

而今天的韩予安，是黑色的。

锋利、张扬，带着一种只属于舞台的侵略性。

舞台上的韩予安也在一次转身的间隙，余光扫过台下。

下一秒，她的目光微微一顿。

——是林祁逾。

她怎么会坐得这么近？

韩予安完全没想到，公司安排的 VIP 票居然会是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实在太显眼了。

哪怕观众席里坐着几百个人，也很难不注意到。

更何况，林祁逾那头银灰色的头发，本来就格外醒目。

韩予安的视线只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立刻收了回来。

舞台上的动作没有停。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表演上，可心里却莫名多了一点说不清楚的感觉。

知道她在看自己，和不知道她在看自己，好像完全是两回事。

??

连续三首大歌结束后，成员们站在舞台中央，开始依次自我介绍。

台下的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坐在第一排的林祁逾依旧安安静静。

她看着舞台上的人，甚至没有拿手机拍照。

她是真的在看。

等成员介绍结束，所有人陆续下台换装。

韩予安也几乎刚走下舞台，就被工作人员带去换妆。

这是她的生日专场，整场演出里的每一个舞台，她都要参与。

不同的歌曲，不同的造型，不同的妆发。

后台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后台角落里。

姜至碰了碰陈幼浠。

“你刚刚看见小鱼了吗？”

陈幼浠点头。

“看见了。”

“那个穿深灰色卫衣的？”

“对。”

“真的是她？”

“嗯。”

陈幼浠十分肯定。

“没看错。”

姜至忍不住往外看了一眼。

“她什么时候成予安的粉丝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她们认识林祁逾这么久，怎么看都不像她会专门跑来看演出的人。

更何况，还是第一排 VIP。

“她们平时除了打几局游戏，好像也没怎么联系吧？”

姜至压低声音。

“上次不是还一起去滑雪了吗？”

“那也不至于直接来看生日专场吧。”

陈幼浠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两个人谁也没想明白。

旁边几个正在补妆的成员也聊了起来。

“刚刚 VIP 席那个小姐姐，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

“长得很好看诶。”

“是不是予安的粉丝？”

有人笑着打趣：

“第一次见长得这么好看的粉丝。”

几个人顿时笑成一片。

姜至和陈幼浠听着，也忍不住笑了。

看来，不只是她们觉得奇怪。

??

舞台上的表演继续进行。

一个接着一个。

林祁逾始终坐在那里。

她看见了很多不同的韩予安。

有时霸气张扬，有时甜美明亮，有时清新可爱，有时带着古风的婉约，也有舞台上极具张力的一面。

妆发、服装、灯光不断变化。

连她的表情和动作，也随着每一首歌发生变化。

每一次换装，都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无论哪一种，都足够让人移不开眼。

耳边的应援声一浪高过一浪。

林祁逾却只是安静地坐着。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看了很久。

心里只冒出一个很简单的念头。

——

跳这么多首歌，不会累吗？

??

后台。

韩予安刚换完新的妆造。

趁着其他成员在舞台上进行 MC，她终于得到了一点短暂的休息时间。

她拿起水杯喝了几口水，视线落在化妆台上的手机上。

脑海里忽然闪过林祁逾坐在第一排的样子。

她犹豫了两秒，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林祁逾。

指尖轻轻敲下：

「等结束要一起吃晚饭吗？」

消息发出去后，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如果是平时，演出结束后，她大概率会直接跟公司的车回宿舍，或者和姜至她们一起吃饭。

可今天……

她只是忽然想问问林祁逾。

手机很快震了一下。

林祁逾回复：

「好。」

韩予安的唇角轻轻扬起。

她又发了一条。

「那结束了你找个地方等我一下？」

「我要回宿舍收拾一下。」

林祁逾：

「好。」

韩予安刚放下手机，工作人员已经在催了。

“予安，准备候场了。”

“来了。”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匆匆走了出去。

??

林祁逾并不知道韩予安此刻正在想什么。

她只是看着舞台上的那个人。

手机忽然震动。

看到消息时，她还有些恍惚。

刚刚给自己发消息的人……

是韩予安？

她低头看了一眼聊天框，又抬头看向舞台。

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可她却莫名觉得有些不真实。

像是舞台上的人和刚刚给自己发消息的人之间，隔着一层很薄、却又看不见的东西。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

有点奇怪。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等林祁逾回过神时，已经五点多了。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

三个小时。

她已经坐了整整三个小时。

周围的欢呼声依旧没有停，可她的耳朵已经有些发麻。

林祁逾揉了揉耳朵，又看了一眼舞台。

今天想看的，已经看到了。

而韩予安刚才也说过，结束以后一起吃饭。

那她先出去等她。

最终，林祁逾还是轻轻起身。

趁着周围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她低着头，悄悄从座位离开。

一路走出剧场。

当大门在身后合上时，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

林祁逾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是外面舒服。”

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时间。

韩予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想了想，她忽然想到一个地方。

——“倒满”。

除了那里，林祁逾在北淮也没有什么熟悉的地方可以去。

那就去那里等吧。

她拿出手机叫车，目的地填了枫林街36号。

“倒满”。

车停在酒吧门口，林祁逾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块熟悉的招牌。

正准备收回视线，目光却忽然落在前面的花店上。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随后朝花店走去。

刚一进门，店员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欢迎光临，想买什么花呢？”

林祁逾扫了一眼店里的鲜花，却说不出自己想买什么。

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走进来，她都有些说不清楚。

“有向日葵吗？”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愣了一下。

脑海里忽然只剩下了向日葵。

店员面露难色，犹豫片刻才解释道：“向日葵现在不是应季的，有是有，不过花会比较小，价格也会贵一点。”

“哦。”

林祁逾想了想。

“那给我来一支吧。”

店员怔了一下。

“一支？”

“嗯。”

林祁逾又补充道：“能帮我包起来吗？包好一点，就一支。”

“哦哦，好的！”

店员连忙应下，转身去了店后的仓库。

林祁逾留在店里，随意看着周围的花。

这个好看，那个也不错。

没过一会儿，店员便拿着一支向日葵回来，将花放在桌面上。

林祁逾走过去看了一眼。

“剪短一点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托特包。

“我想放到包里。”

“好。”

店员手脚麻利地剪短花枝，又仔细包好。

林祁逾付了钱，将向日葵放进包里，转身离开花店，朝“倒满”走去。

??

这个时间，“倒满”还没进入晚间营业高峰，店里的客人不多，四周显得格外安静。

林祁逾推门进去，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正准备上前点单，虞言却恰好看见了她。

“我来吧。”

她从吧台拿起菜单，径直走了过去。

“小鱼，好久不见啊。”

虞言在她对面坐下，笑着问：“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林祁逾抬起眼。

“虞老板，好久不见。”

她的语气依旧淡淡的。

“我来这里等人。”

说完，她接过菜单，翻开看了一眼。

酒水图片五颜六色，看得她眼睛都有些花。

她翻过一页，又翻了一页，最后停下动作，抬头问道：

“虞老板，你这里没有咖啡吗？”

虞言愣了一下。

“咖啡？”

“暂时没有。”

她摊了摊手。

“店里连咖啡师都没有。”

林祁逾点点头。

“那给我一杯果汁吧。”

“行，我给你拿。”

没过多久，虞言便端着一杯果汁回来。

林祁逾接过来喝了一口，甜度刚好。

“虞老板。”

“嗯？”

“你这里是晚上营业，白天不营业吗？”

“对啊。”虞言笑了笑，“白天谁来酒吧喝酒？”

林祁逾环顾四周，忽然问道：“这个地段，房租应该不便宜吧？”

“不便宜。”

提起这个，虞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去年刚开的时候还好，有不少粉丝过来打卡。但今年热度过去了，白天基本没什么客人。”

林祁逾想了想。

“没考虑过白天做点别的吗？”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果汁。

“比如白天咖啡，晚上酒。现在不是挺多店都这么经营吗？”

虞言愣了一下。

“其实也想过，但咖啡机、咖啡师这些都要额外花钱，还在考虑。”

林祁逾点点头。

“嗯。”

虞言站起身。

“你不是还要等人吗？那你先坐着，有什么事叫我。”

“好。”

虞言回到了吧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