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两个人吃完饭，回到家开始收拾爬山的东西。
裴书意一边检查相机电池，一边往包里塞东西。
“充电宝要带，相机也要带。”
她顿了顿，又拿起两瓶水。
“一人一瓶。”
林祁逾看了一眼。
“不带了吧。”
“为什么？”
“重。”
裴书意动作一停。
“爬山不喝水啊？”
“我不喝。”
“你不喝我也得喝啊。”
“那你带自己的。”
裴书意把其中一瓶递给她。
林祁逾接过来掂了掂，立刻皱起眉头。
“真的很重。”
“……”
裴书意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到底是去夜爬，还是去旅游？”
“夜爬啊。”
“那水呢？”
林祁逾沉默了两秒，最后还是把自己手里的那瓶放了回去。
“你带一瓶就好了。”
裴书意被她气笑了。
“行，我带。”
“你有本事别让我拿你的。”
“我才不用你拿。”
裴书意把水塞进包里，懒得再搭理她，转身走到衣柜前挑衣服。
“你说我穿什么好？”
林祁逾坐在旁边，没说话。
裴书意拿出一件灰色吊带，在自己身前比了比。
“这件怎么样？”
“都行，看你自己。”
说完，她又觉得自己好像太冷淡了，补了一句：
“不过还是穿件外套吧，山上应该会有点冷。”
“嗯，我带件衬衫。”
裴书意又转身去翻衣柜。
两个人磨磨蹭蹭收拾了好一会儿，直到晚上十点半才终于出门。
这个时间点的地铁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两人一路坐到攻略上写的那一站，出了地铁，又扫了两辆共享单车，骑到山脚下。
夜里的山脚比想象中还要安静。
裴书意停好车，环顾了一圈。
“你确定是这里？”
林祁逾低头翻着手机。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
“攻略就是这么写的。”
“……”
裴书意看着周围几乎没什么人的环境，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旁边恰好有一台自动贩卖机。
她指了指。
“要不还是买瓶水吧？上去了应该就没有了。”
林祁逾摇头。
“不要，我不喝。”
“你真的不喝？”
“不喝。”
“行。”
裴书意没再劝，转身朝山路走去。
“那我们开始爬。”
林祁逾跟在她身后。
刚开始的一段路还有路灯，两人顺着石阶往上走。再往上，路灯渐渐稀疏，最后彻底消失了。
裴书意打开手机手电筒。
“跟紧我。”
“知道。”
四周越来越黑，只剩下脚下一级一级的石阶。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爬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看见前面出现了一片亮光。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座塔。
塔身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高。
两人站在塔前，抬头看了一会儿。
“保椒塔。”
林祁逾念了一遍名字。
裴书意已经拿出了相机。
“来，给我拍几张。”
“好。”
裴书意简单说了几句自己的要求，林祁逾便拿起相机，很快调整好角度。
“这里？”
“对。”
“再站过去一点。”
“这样？”
“嗯。”
快门声接连响起。
拍完后，裴书意凑过来看照片。
“拍得还不错。”
她又翻了两张。
“比之前好很多了。”
林祁逾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那瓶水，递给她。
“喝点。”
裴书意愣了一下。
“你不是不带水吗？”
“我给你带的。”
“那你呢？”
“不喝。”
裴书意看了她两秒，接过水。
“你真是……”
话说到一半，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干脆拧开瓶盖喝了几口。
“你要不要？”
“不。”
林祁逾拒绝得很干脆。
裴书意也没再劝，把水收好。
两人整理了一下东西，继续往上走。
后面的路明显比前面难走。
石阶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裸露的山石。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才能勉强爬上去。
裴书意依旧走在前面。
“你小心一点。”
她回头看了一眼。
“尽量扶着走。”
她知道林祁逾有点恐高。
“知道。”
林祁逾应了一声，尽量不往旁边看，只盯着前面的路。
随着高度一点点上升，周围终于陆续出现了其他夜爬的人。
又走了十几分钟，两人总算到了山顶。
山顶比下面热闹不少，已经有几个人坐在那里休息，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两人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裴书意看了一眼旁边的山坡，正准备坐下，林祁逾却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
“我不想坐那里。”
林祁逾看了一眼下面。
黑漆漆的，深浅都分辨不清。
光是看着，就已经有些腿软。
裴书意马上明白过来。
“没事，你别往下看。”
她往前走了两步。
“很安全的。”
随后，她朝林祁逾伸出手。
“你过来，我扶着你。”
林祁逾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
裴书意一直伸着手。
“慢点。”
“知道。”
林祁逾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坐到石头上，整个人都下意识往里面靠。
裴书意在她旁边坐下。
“这样就好了。”
她又往旁边挪了挪，给林祁逾让出位置。
“你再过来一点。”
“不要。”
“看看下面的风景。”
“不看。”
“你就看一眼。”
林祁逾实在拗不过她，只能一点点往她身边挪。
直到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她才停下来。
裴书意笑了一下。
“这不就好了。”
林祁逾没说话，依旧不敢往旁边看。
此时才凌晨两点多。
四周一片漆黑，山下的灯火隔得很远，只能隐约看见一点。
风吹过来，带着山里的凉意。
裴书意坐了一会儿，困意渐渐涌了上来。
她靠在林祁逾的肩膀上。
“我眯一会儿。”
“好。”
林祁逾低头看了她一眼。
“冷不冷？要不要把我的外套给你？”
“不冷。”
裴书意闭着眼睛。
“你自己穿着吧。脱给我了，你不得冻死。”
林祁逾没再说话，只把自己的外套往身上拢了拢。
两个人就这样靠在山顶的石头上。
裴书意睡了一会儿。
林祁逾则拿出手机，刷了会儿抖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快四点的时候，山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远处不断有人沿着山路往上走，周围也渐渐嘈杂起来。
裴书意被声音吵醒，揉了揉眼睛。
“人还挺多。”
她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
“应该快日出了吧？”
“应该。”
林祁逾看了眼时间。
“可能四五点？”
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时候。
两个人坐在那里聊了一会儿。
天色慢慢从浓重的黑变成灰蓝，山的轮廓一点点显露出来。
随后，天边浮起一抹很淡的橘色。
林祁逾盯着那片颜色看了一会儿。
橘色还在缓慢地蔓延，从灰蓝中一点点显现，逐渐变得明亮，最后染上金红。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色比攻略里的照片好看很多。
太阳从山的另一边一点点冒出来。
裴书意拿起相机，开始拍日出。
林祁逾却拿着手机，对准了裴书意。
镜头里的女孩站在晨光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她低头看了会儿相机里的照片，又抬起头看向太阳。
林祁逾按下快门。
“你用相机拍。”
裴书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把相机递给她。
“我？”
“嗯。”
她指了指远处的太阳。
“聚焦太阳。”
又比了比自己。
“我人小一点。”
“好。”
林祁逾按照她说的位置调整构图。
拍了几张后，才把相机递回去。
裴书意看了一眼。
“拍得还不错。”
她笑着把相机收起来，随后朝林祁逾招了招手。
“走过来。”
“干嘛？”
“我们拍个合影。”
“不拍。”
林祁逾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拍吧。”
“不。”
“就一张。”
“不。”
“林祁逾。”
“……”
“拍不拍？”
“不拍。”
裴书意盯着她。
“我要生气了。”
林祁逾沉默了一会儿。
“……那好吧。”
她拿出手机，走了过去。
裴书意立刻笑了。
“你往前一点，我往后一点。”
她侧了侧身。
“这样显得我脸小。”
“行。”
林祁逾站好。
“差不多这个位置。”
“拍吧。”
林祁逾举起手机，连续拍了好几张。
裴书意凑过来看了看。
“这几张不错。”
她很自然地从林祁逾手里拿过手机，把照片发给了自己。
林祁逾也没说什么。
两个人又找了个稍微平缓的地方坐下来，开始修图。
天已经彻底亮了。
清晨的山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清醒了不少。
林祁逾最后选了三张照片。
第一张是夜色中的保椒塔，第二张是她和裴书意的合影，第三张则是日出。
朋友圈配文也很简单。
【记一次夜爬。】
裴书意则发了九宫格。
九张照片里，她和林祁逾的合影被放在了正中间。
两人各自发完动态，又看了眼时间。
已经五点多了。
“下山？”
“下山。”
这次，她们跟着人流走了一条比较快的路。
下山比上山轻松许多，二十多分钟，两人就到了山脚。
又骑着共享单车在附近找了一家早餐店。
林祁逾喝着豆浆，看了眼对面的裴书意。
“等会儿还逛吗？还是回去？”
裴书意正低头吃糯米饭，闻言打了个哈欠。
“回去吧，有点累了。”
“行。”
林祁逾拿出手机叫车。
车很快就到了。
上车后，她问：“等会儿去你那边，还是我那边？”
“去你那边吧。”
裴书意靠在椅背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顾琰应该还没起床，回去吵到她不好。”
“好。”
车里渐渐安静下来。
折腾了一整夜，两个人都累得不太想说话。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小区门口。
裴书意走在前面，林祁逾拎着东西跟在她身后。
一进公寓，裴书意换好鞋，便直奔卧室。
刚躺到床上，她就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林祁逾。”
“嗯？”
“过来把窗帘拉上。”
“知道了。”
林祁逾放下东西，走过去将窗帘拉严。
房间顿时暗了下来。
她转身正要出去，身后又传来裴书意的声音。
“你过来一起睡。”
裴书意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不睡。”
“过来。”
“我不困。”
“陪我睡一会儿。”
“不想睡。”
裴书意睁开眼睛看她。
“我想摸着你的脸睡。”
林祁逾往外走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裴书意冲她笑了笑。
“过来嘛。”
林祁逾站了几秒，最后还是走了过去。
她躺在床外侧。
下一秒，裴书意就黏了过来，抬手搭在她脸上，轻轻摸了两下。
林祁逾没躲。
裴书意闭着眼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
林祁逾想了想。
“几号回家？”
“都行。”
裴书意顿了一下。
“十六号回去吧，十八号回来。”
“行。”
她的手还搭在林祁逾脸上，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困意。
“那我们今天晚上出去吃？”
“嗯？”
“看看有没有出新品的盲盒。”
林祁逾这才反应过来。
“生日礼物啊？”
“嗯呢。”
裴书意打了个哈欠。
“睡不着的话，你就想想晚上想吃什么。”
说完，她又往林祁逾身边靠了靠。
“我要睡觉了，好困。”
没过多久，她便没了声音。
林祁逾躺在旁边，脑子里还认真想了一会儿晚上可能会出的新盲盒。
想着想着，也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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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共赴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