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把我放在架子上的木盒取来。”齐瓒挥手让侍女退下,像是感应到有人在偷看自己一样猛的转身,恰巧捕捉到潭雯千还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神。
忽的与齐瓒对视上,潭雯千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错开眼睛,今日怕是不用上腮红也可以了。
“姑娘别动,有些歪了。”侍女小声提醒道。
“你也下去吧。”齐瓒边说边往这边走来。
“殿下让她走了,谁来替雯千梳妆。”潭雯千依依不舍地望着侍女离去的门口,但她的视线在侍女身影消失的前一刻便又回到了齐瓒身上。
只见齐瓒扯过一旁的椅子,坐到了自己对面,潭雯千心里忽的萌生出一个想法,但她不敢确信。
直到齐瓒抬手的那一刻,潭雯千都觉得这仿若一场幻梦。
“嘘,不要说话。”齐瓒专注地画着眉毛,她端起潭雯千的脸让她微微仰向自己,齐瓒对这方面不是一窍不通,甚至算得上是颇有研究。
她虽不能以女子的身份出现在人前,但她到底还是个女子,她喜欢漂亮精巧的首饰,也喜欢华贵的衣裙,更喜欢干净整洁的自己。
在外打仗的几年算是她少有的不讲究的时刻。
潭雯千定睛地望着齐瓒的眼睛,里面只装得下自己,她甚至能听见齐瓒的呼吸声。
她能感受到齐瓒手指的温度,她的心跳,她的脉搏。
或许是自己的也说不清,不过潭雯千不愿纠结这么多了。
此刻,她只知道自己很想抱住齐瓒,抱很久很久。
“这个口脂颜色你喜欢吗?”
潭雯千听见齐瓒问自己,终于舍得将视线从齐瓒身上移下来了,她望着齐瓒手里的口脂盒子,试探地说了一句不喜欢。
她观察着齐瓒的神色,见她没有愠怒,反倒又换了一盒口脂,涂到手上给自己看颜色,潭雯千顿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是她一直以来想要求的夫君,在外顶天立地,在内温柔小意。
潭雯千又摇了摇头,在看了三四盒后才选定了自己喜欢的颜色,然后直勾勾望着齐瓒。
“我猜你一定想这么做。”
仿佛被浸泡在温热的蜜糖里,每个动作都迟缓半拍,齐瓒稍微偏了偏头,让两人的鼻梁错开,嘴唇贴合的更密,她吻到嘴角又吻回来。
潭雯千微微张开嘴,像叹息又像邀请。
吻更深了一些。
察觉到潭雯千有些抵抗,齐瓒又道:“还没上口脂,不会弄乱的。”
“殿下留情,要进宫的。”嘴上这样说着,但显然潭雯千也沉醉其中,她全身都放松下来,只依靠着缠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臂支撑着不让自己往后倒去。
齐瓒自有分寸,不会让潭雯千在此刻情动,她压下眼底的情绪,同潭雯千分开。
妆发没乱,指腹擦过她微肿的嘴唇,轻笑一声拿过潭雯千方才选好的口脂,一点点为她涂上。
齐瓒打开自己要的木盒,里面躺着一对金镶玉步摇,她拾了出来将其戴在潭雯千头两侧。
“如此,尚可。”齐瓒将铜镜拿过来,面朝潭雯千让她可以看清自己如今的模样。
只见镜中女子面若凝脂,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都让人错不开眼,潭雯千摸了摸垂下的步摇,满眼都是惊艳。
方才齐瓒拿出来的动作太快,自己都尚未看清,如今仔细一瞧倒是被吸引住了。
“殿下,这对步摇真好看。”
“这对步摇是工匠耗费许多日才做成的,你既喜欢,便送你了。”她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暗戳戳注意着潭雯千的神情,见她是真的喜欢便也觉得没什么了。
“殿下当真要送雯千?”潭雯千惊喜道。
“这是自然。”
......
“八殿下,陛下有请。”李公公挡在齐瓒的必经之路上弓着腰笑着,摆出请的动作。
“皇兄找我有何事?”齐瓒问道。
“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李公公脸上的笑意未减,打马虎眼回着话。
“......”齐瓒哪里不知道李公公这是故意在这里等着自己,她望向太后所在的宫殿,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潭雯千扯住齐瓒的袖口,不想让她走,轻咬唇角但没有言语,只是一味地望着她,希望齐瓒能陪同自己一起去。
独自一人面对太后,潭雯千心里还是打鼓的很。
“别担心,母后不会为难你的,我去去就回。”齐瓒安抚地摸了摸她有些凉的脸,转身随李公公走了。
潭雯千站在原地,脸上的余温愈来愈淡,深吸一口气却险些打了个喷嚏,于是她将半张脸埋进毛领里,脚步加快往太后那里走去。
“太后娘娘,潭娘子已经到了。”嬷嬷踩着步子进来禀报道。
“那便传她进来吧。”太后端坐在主位上,让人瞧不出喜怒。
潭雯千的身影愈来愈近,那模糊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
踏进殿内的那一刻,暖意四面八方的将她包裹住,潭雯千便放松了几分不再紧绷着身体。
“你便是那潭氏?”
潭雯千听到太后的声音,心里突然一咯噔,这句话听着可不像什么好话啊,倒像是来问罪的。
只是太后的语气比起问罪来更平淡些。
“臣女拜见太后娘娘。”潭雯千的一举一动都是徐嬷嬷精心教的,叫人挑不出错来。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她一早便瞧见了潭雯千头上戴着的金镶玉步摇,这还是她赏赐给齐瓒的,没想到戴在了潭雯千头上。
潭雯千攥紧被宽袖挡住的手指,缓缓抬起了头。
太后了解她这个女儿一向喜欢些漂亮的东西,却没想到连“妾室”都选了个如此貌美的。
潭雯千挺直身体,争取不让自己露怯,她面上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实则内心早就慌乱的不行,她真的怕太后会不喜自己。
“模样倒是俊俏。”太后抿了一口茶水,便让潭雯千坐下了。
“琢玉既然选了你,哀家也不愿当那棒打鸳鸯的坏人,哀家对你没什么要求,只需要尽心侍奉好琢玉,为八皇子开枝散叶。”
最后几字她念的很轻,像是被风裹挟着飘进潭雯千耳朵里一样。
太后说完这句话便打量着潭雯千的神情,见她听到开枝散叶四个字时,并无太大波动,甚至有些羞怯浮于面上,心里便知道此事不是潭雯千的错,而是错在齐瓒。
不过也安心了一些,至少,潭雯千还没察觉到齐瓒的女子身份。
又闲聊了几句后,太后抬了个眼神,候在一旁的侍女们便都退了下去。
“到哀家身边来,让哀家好好瞧瞧你。”太后温声道。
潭雯千应声起身,双手交叠在身前,压着步子走过去,手指轻轻扣在一起,不敢行差踏错一步。
“可知你头上这对金镶玉步摇的来历?”
“臣女不知...”潭雯千下意识抬手摸住了这对步摇,脑海中浮现出齐瓒为她簪上的神情。
“金镶玉...金玉良缘,是琢玉十五岁生辰那日,哀家赏赐给她的。”
“你可明白她的心意?” 太后不愿解释过多,只希望潭雯千能一心为着齐瓒着想。
齐瓒的心意...潭雯千心里还是没底,每每相望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面纱。
但潭雯千还是应承地点点头,既然太后不反对,她便顺着太后的意思行事。
“母后,儿臣来迟了。”齐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她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拱手行礼。
“殿下...”潭雯千很小声地唤了齐瓒一声,面上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琢玉来了,外面可冷着了?”太后照例问了她一遍。
“回母后的话,不冷。”齐瓒不欲多言,毕竟这样的话她耳朵听的都要起茧子了。
“徐嬷嬷,你带潭娘子去偏殿歇息,哀家有几句话要同琢玉单独说。”
脚步声渐渐离开两人的耳朵,齐瓒解开身上披着的厚披风,扔在右侧的椅子上。
“母后想问的话,儿臣大约也猜到了一二。”齐瓒率先出声,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一旁,没有看向太后的方向。
“母后想知道儿臣与潭小娘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齐了背过手,下意识转着指环。
“你皇兄说你只是娶回来当个摆设装装样子,哀家本来是信的。”太后手撑着太阳穴,似头痛的模样又继续说着,“可现在来看,事情完全不是皇帝说的那样。”
“哀家不会拦着你,但哀家要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太后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又重重呼出。
“自然是儿臣心悦于她。”齐瓒回道。
“你这话骗骗别人也就罢了,她头上的金镶玉步摇,还有...别以为哀家瞧不出来,都是你跟哀家做戏呢。”
“儿臣没有说谎,儿臣是真的有一点喜欢上她了。”至于太后说的自己做戏...齐瓒承认这是真的,金镶玉步摇是为了让太后不要为难潭雯千,那吻也是。
“你也不小了,自然知道什么是喜欢,哀家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你,只有一点,你的秘密不能让她知道。”潭雯千入八皇子府,正好堵住宗室的嘴,也能歇了贵妃的心思。
“至于你二人的事...你有分寸就好。”太后刻意咬着分寸二字,提醒齐瓒不要太昏头了。
既然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她还能一刀架一个脖子逼着她二人适可而止吗?
......
“太后娘娘有说什么吗?”潭雯千坐在马车里,她双手搭在齐瓒大腿处,忍了好久才问齐瓒。
“坐过来我就告诉你。”齐瓒拍了拍腿,拉过潭雯千纤细的手指。
“嗯...”潭雯千看了眼马车,见还算隐蔽便松开手坐了过去,甚至主动勾上齐瓒的脖子,抿嘴问着齐瓒,“太后娘娘是不是看不上我。”
她毕竟以不光彩的手段来侍奉齐瓒,潭雯千还是会担心太后对自己的看法,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是正经的闺阁小姐。
齐瓒笑了笑,在她看来潭雯千这番猜想显然是多虑了,毕竟自己早就把话说完了,两人的事是自己主动的。
是自己非要纳妾,是自己“情根深种”。
“怎么,潭小娘子怕了?”
潭雯千这次没管齐瓒叽里咕噜说的话,连忙用一根手指抵住她凑过来想要一亲芳泽的念头。
“这次涂口脂了。”潭雯千不想让自己凌乱的模样被旁人看见。
她觉得齐瓒有点变了,变的同自己更亲密了,像是放下心防开始真正接纳自己。
齐瓒摸了摸她垂在耳后的流苏,捏着那颗小圆珠,颇有些惋惜。
“殿下还没说呢,太后娘娘那里...”潭雯千拉过齐瓒的手,双手包裹住抵在身前。
“母后说让你尽心侍奉我。”齐瓒伸手拿过小桌上的橘子,掰开一瓣果肉,塞进潭雯千嘴里。
“甜吗?”没等潭雯千的回答,齐瓒也往自己嘴里丢了一瓣,给她吃的瓜果就没有次的,但齐瓒还是想问潭雯千一句。
潭雯千点点头,齐瓒便又喂了她一瓣。
她心想,自己都已经侍奉到床榻上了,还能怎么侍奉。
马车忽的停下了,打消了些齐瓒的兴致,她询问道:“发生何事了?”
外面传来侍从的声音,“是左大人府上的马车突然坏了,堵在了前面。”
“哦,里面坐着的是谁?”齐瓒满不在乎地回道。
“是左娘子。”眼尖的侍从一眼便认出了左书雪的贴身侍女,忙回禀道。
原本还在好奇的潭雯千在听到侍从的回话,立马收回了视线,装作不在意般偷偷观察齐瓒,心情乱糟糟地玩着齐瓒腰间挂着的红绳。
“马车里是八殿下吗?”左书雪的侍女前来询问,齐瓒没有换马车,还是坐的潭雯千白日里的那辆,只不过上面挂着的灯笼暴露了身份。
潭雯千眉头微皱,明明自己已经选了最低调的一辆马车了,怎么还是被认出来了,还是在这天黑的时候。
“怎的,你家主子还想搭上八殿下的马车不成?”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颇让潭雯千觉得耳熟。
她趴过身,偷偷拉开截窗户,只有一指缝的距离,潭雯千看到何秋暖扬起车帘,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冷嘲热讽着。
“真是痴心妄想。”何秋暖继续道。
方才说话的侍女则是飞快的红了眼眶,她得罪不起何秋暖,于是瘪着嘴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又跑回了自家马车旁边。
齐瓒没想到潭雯千会如此动作,忙揽过她的腰身怕她栽下去。
潭雯千忽然觉得何二娘子还挺顺眼的。
“嘘。”潭雯千伸出食指抵在齐瓒嘴边,阻止了她想要开口解决这件事的动作。
齐瓒微微挑眉,便顺着她的意思低声道,“想做什么?”
“想亲殿下。”潭雯千飞快地啄了一下齐瓒的嘴角。
“不是怕花了口脂不让吗?”齐瓒见她又肯了,便乘胜追击去回吻她。
“天都黑了,花一点也没关系。”彼此都品尝着对方口中的橘子甜。
“殿下,我们这样...好像在偷情。”潭雯千忽的有些心虚道,马车外面还有何秋暖以及素未谋面的左娘子的声音。
“胡言,你是我的侧妃,名正言顺。”齐瓒正经道。
“可毕竟还没册封...”
“潭小娘子等不急了?”齐瓒好笑道。
“雯千只是心中不安,殿下也太招人喜欢了。”潭雯千趴在她怀里,轻柔的扒拉着齐瓒的衣衫。
“本姑娘心好,早已差人去了大学士府,道谢就不必了。”何秋暖真是受够了左书雪那软趴趴的攻势,说着说着便要落泪,活像是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她的侍女也同她本人一样惺惺作态。
“喂,那边的,送你家主子回去。”何秋暖没好气地指使着齐瓒的马夫。
马夫一开始没动,在得到齐瓒的指示后才动身驾车回府。
齐瓒有些疑惑,何秋暖何时对自己的态度这般...豪横了?
她转头便对上潭雯千无辜的眼睛,只见潭雯千抿嘴笑了笑。
“你见过她了?”
“殿下说的谁呀,雯千听不懂。”潭雯千低眉揪着自己垂在身前的头发把玩着。
齐瓒:叽里咕噜说啥呢,亲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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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见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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