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在三千年前时,魔界想吞噬人间,以妖鬼之力打破人、神、魔之间几千年的平衡,天空撕开一道如血口的裂缝,妖鬼尽数从那道裂缝出来危害人间,神界以人间自有修仙者为由,拒绝人皇向他们借兵的恳求,再后来是一群救世大侠拯救了人间”
晚间,一苍苍白发的老人坐在不大不小的石头上,向村中孩童讲述从他祖辈传下来的神魔之说
围观孩童,吐出嘴里的山楂籽,大言不惭道:“明老头,你这故事我们从小听到大,一点新意也没有”
说罢,那孩童挥着手里红彤彤的糖葫芦,驱赶着四周的人:“走吧、走吧,都回家吃饭喽”
坐在石头上的叶决明缓缓抬起自己的头,瞧见烟囱吐出一缕缕浓烟,袅袅升空,与天边被烈火煅烧的云融为一体,而他身后温柔传来一声:“月儿,回家吃饭了”
叶决明侧头莞尔一笑说:“好”
“叶决明、叶决明,还不赶紧从床上给老子爬起来”,万老板揪着叶决明的耳朵,叶决明吃痛,起身睡眼惺忪地拨开万老板的手:“干什么,这不还没天亮吗?”
“干什么?你给我做工,我想让你什么时候起来干活,你就得什么时候干活”
见叶决明醒了,万老板迈着他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叶决明的房门
“祝你万家酒楼早点黄”
叶决明深叹气,拖拖拉拉穿上被补丁填满的外衣和一股酸臭味的鞋,愁眉不展嘀咕:“老天爷,你给我睡觉的功夫也太短了”
出了房门对着刚出来的晨曦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扛起一旁的扫帚,潇洒往前厅去
“呦呦,小明子瞧你这精神不佳的模样,昨晚是不是又去百花楼潇洒了”,赖乙俯身擦着前厅桌子上的灰,抬头瞟了一眼后门进来的叶决明,拿着抹布,贱兮兮走近叶决明身旁:“看你这模样,百花楼的姑娘还挺**”
叶决明侧头白了眼赖乙,放下肩上的扫帚,在他脚边扫来扫去,没好气说:“百花楼的姑娘销不**,我不知道;反正你赖乙一天偷鸡摸狗,还挺下流”
两人你损我,我损你;损来损去这活悄然干完了
干完活的两个人无所事事,站在柜台后,又听赖乙津津有味谈起:“哎,小明子最近有舞馆刚开业,今晚上咱哥两个去快活快活”
“哎,我说你脑子里除了那些事之外就没想其他的了吗”
哐当一声,两人看见门边躺着个人,急匆匆跑到那人身边,一股臭的醉人的酒气传来,叶决明皱眉扇了扇鼻前的空气:“这人是要把他自己给喝死吧”
“赖乙,赶紧去后边把万抠门叫出来”
叶决明等赖乙时,倒在门槛上的醉汉一个打嗝,周遭臭味更浓烈;好像还不服气似的,吐出些黏糊糊又臭的食物渣子,吓得叶决明赶紧起身,嫌弃道:“哎、哎,你别在吐了,等下那万抠门还要叫我收拾呢”
“穷鬼,叫谁万抠门”,赖乙带着万老板刚进前厅,就听见叶决明叫他万抠门
叶决明笑哈哈道:“没谁,没谁”
万老板冷哼一声,不经瞥见自己花千金买的青砖石和红麝香木头做的门槛,被沾上不堪之物,气得万老板大发雷霆:“快把这个醉鬼给老子扔出去”,转身指着叶决明说:“你,给我把这里打扫干净,等下来检查,要是发现还有一丁点脏污,就扣你工钱”
叶决明背过身悄悄暗骂万老板的祖宗十八代;见赖乙动身,他抢先一步架起那人的腿,赖乙无奈去抬手,似有埋怨道:“脏活累活,都是我干”
“嘿,让你抬下手,就成了脏活累活都是你干了?那你咋不说那个万抠门还让我...”,说罢,赖乙顺着叶决明的眼睛往门槛看了看,止住了他刚要张口说话的嘴
两人吃力地抬着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那醉鬼的身子如风吹似的,摇摇晃晃;将人放在一棵腰杆粗的桂花树下后,叶决明从树杆上扯下一片墨绿的树叶,贴心般遮住他的眼睛,两手一拍:“走吧”
柜台后,万老板把算珠拨地噼里啪啦响,又翻看几页今天的账本,在万老板愁眉苦脸中,那吵耳的算珠声总算是停了,叶决明用扫帚杵着手,笑嘻嘻说:“老板今天要不要早点打烊?”
“打烊?想都别想,今天你和赖乙无故旷工一炷香,每人扣十文钱”,万老板眼不跳,心不慌想着法扣他们工钱,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叶决明,拿着笔在账本上记着,一句话就让叶决明小半个月的工钱流进万抠门的口袋
叶决明收起笑,暗骂:“你个吸血鬼投胎”,顺手把扫帚置于墙角,生无可恋般坐在板凳上,手撑着头呆呆望着酒楼前门口,期盼着今晚上别来人,还能在店里明目张胆的偷闲
“鸡翅,鸡腿”,叶决明趴在桌子上,嘴角处流着湿亮的口水,砸吧砸吧嘴,像是梦中有人请他吃肉
还在做美梦的叶决明被一声声苍老的高喊吓醒,皱眉微微抬起头,顺带扯着衣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仔细听着外头的叫喊声
“死人了、死人了”,叶决明起身时不慎踉跄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大腿传来一阵麻痛,托着腿跑出酒楼,左看没人,往右瞧,黑影缓缓向他跑来,待叶决明看清时,往前一站,抓住慌张逃窜的于叔,紧接着问:“于叔,你怎么了”
于叔在叶决明怀里挣扎不断,险些被他挣脱;幸好叶决明身强体壮,将于叔牢牢锁住,紧握他的双肩,又问:“于叔,你怎么了”
借着忽明忽暗的月光,叶决明看清于叔脸上毫无血色,神情恍惚,听他嘀咕:“死人了”
叶决明带于叔回到酒楼,给他倒上一杯不烫不凉的茶,接过那盏茶的于叔,手还在抖,地上还有茶水滴落下的水渍;于叔轻抿一口,神情依然恍惚道:“我打更时,在前面腰杆粗的桂花树下,发现地上躺着个人,走近看时,就剩一张皮包着骨头”
叶决明眼中一转,问:“他的眼睛上是不是还有一片墨绿色的桂花叶”
于叔微微颔首,叶决明肯定,死的是让他今天倒霉一天的醉鬼,他扶着于叔到衙门,报了官,于叔带着几位衙役慌里慌张地去那棵桂花树,叶决明左拐右拐地跑到一户人家门口,蹲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等顺畅了些,拍着门喊:“赖乙、赖乙,别睡了,出事了,出人命的大事了”
熟睡中的赖乙被一声声敲门声惊醒,披上外衣,举着还剩一小截的红蜡烛,打着哈欠,迈着虚浮的脚步,去门口大骂究竟是谁扰他美梦,手带着怨气似的抽掉门栓,愤然开门,一张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出现在他眼前
“我说,叶决明你他娘的,晚上不睡觉啊,在这里叫爹呢,我可没你这么大的儿子”,赖乙不耐烦地低吼道
叶决明无心顾及赖乙对他的谩骂,语重心长对着赖乙道:“今天我们一起抬出去的那个醉鬼死了”
地上红蜡烛的光渐渐暗淡,赖乙手中似乎还握着地上的那根红蜡烛,叶决明晃了晃他的身子,总算是看他眼睛慢慢回神,“什...什么,你在说一遍”
叶决明满脸不耐地将赖乙拉出门,走了几步又回过身帮赖乙把房门关好,又拉着原地不动的赖乙向桂花树去,“我再说几遍都是那句话,我们今天抬出去的那个醉鬼死了”
赖乙费劲挣脱叶决明的手,捡起地上掉落的衣服,三两下把衣服穿好,胆颤问:“今天我们走的时候他不是还活着,就半天的功夫,怎么就死了”
叶决明凑近赖乙耳边,说:“我听于叔说,他看见那个醉鬼时,就是一副皮包骨样”
赖乙皱眉仔细回想着,那醉鬼分明就是彪形大汉样,怎么可能会是皮包骨
叶决明催促呆愣的赖乙,“走啊”
两人在桂花树下大喘气时,从还未散完的人口中得知尸体已经被衙门带走了,而于叔被几位捕手带回衙门录证词,与赖乙吵吵闹闹分开后,叶决明身心俱疲回到万家酒楼,简单收拾打烊后,他拖着身体,草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满脑都想着那醉鬼是如何离奇死亡
想着想着就入梦了
第二天天明时分,叶决明被响亮的鸡鸣声吵醒,揉了揉酸涩的双眼,跌跌撞撞地挪到后井,打了盆带有苔藓腥气的冷水,简简单单洗了把脸,又扛着他的老搭档—扫帚,迈着轻快的脚步往前厅去了
“赖乙这个死鬼,都辰时了,还不来上工”,万老板拨着他老娘从广林寺求来的佛珠,转眼瞧见埋头擦桌子的叶决明,轻咳一声,道:“叶决明,你去看看赖乙那个死鬼,去哪里了,告诉他要是不想干了,领了工钱就给我滚”
叶决明手一顿,转身笑眼看着万老板道:“那这次你不能再扣我工钱了”,叶决明不禁想起昨天出去不过一炷香时间,这个万抠门在账本上这么轻轻记上一笔,十文钱就对他说了告辞,他暗下决心:“这次出去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万抠门扣钱”
手中的佛珠在万老板拨动下,穗子缓缓从他手心划过,良久才开口道:“没问题,他这个月的一半工钱,归你了”
叶决明盯着万老板的背,脸上抹开一丝笑,脚底抹油似的出了酒楼,路上盘算着怎么把赖乙的工钱装进他自己的口袋,叶决明哼着小曲悠闲自得地朝赖乙家去
最后一左拐,门旁那副旧得可怜的对联印在叶决明眼中,站在赖乙门前扯了扯自己的嗓子,用力敲打门喊道:“赖乙、赖乙...”
挎着菜篮的女邻居刚从菜市口满载而归,见叶决明如泼妇叫门似的,出言制止他:“哎、哎叶决明你和赖乙是好兄弟,你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叶决明笑着凑近女邻居,好奇问:“他去哪里了?”
女邻居扭着腰,僵在原地,用她那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叶决明,轻笑一声道:“想知道啊?三文钱”,说罢,伸出手指朝叶决明比了个三
叶决明脸色一变,上下打量着赖乙的女邻居说:“真是想钱想疯了”,扔下这么一句话潇洒的走了,叶决明在赖乙房子四周摸索,兜兜转转寻到一处较矮的墙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赖乙的屋院墙,待他准备抓着墙下来时,一个不注意脚滑,摔地他屁股像是被人打了板子一样痛
他艰难起身,轻揉着他屁股道:“哎呦,我的屁股,死赖乙,看我等会儿怎么讨回这笔账”
一瘸一拐挪到屋子前,见门虚掩,透过门缝往里瞧,瞧见床上似乎躺着个人,叶决明心头窜起怒火,推门而入,破口大骂道:“好你个赖乙混蛋,自己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睡大觉,害得老子摔了屁股来找你”
说完,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叶决明愤然上前掀开赖乙身上的被子,不掀还不要紧,这一掀,倒是把叶决明这七尺男儿给吓得跌倒在地,腿脚发软,脸色惨白
此时床上的赖乙就如同昨晚于叔口中皮包骨那样,叶决明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奈何手脚软得不听使唤,挣扎好几次才成功,他神情恍惚,跌跌撞撞,跑出赖乙的家,而他此刻就像昨晚的于叔哑着嗓子喊:“死人了,死人了...”
等叶决明带着几位捕手火急火燎到赖乙家门口时,外头已经聚集了好些人,捕手将百姓隔开,没多久县官带着仵作来了,一进屋县官就问叶决明:“是你发现尸体?”
叶决明瞟了一眼床上的赖乙,微微颔首,县官威严的声音随即从他头上传来:“仔细回想下赖乙最近有没有奇怪的行为”,叶决明低头,良久,叶决明说:“最近他跟往前没什么不同,就是昨晚那棵桂花树下死人了,我就叫他一起去看看,结果热闹没看成,与他分开之后我就回了万家酒楼,直到今早一直没见他来店里,万老板就让我来找他”
叶决明顿了顿,又说:“不过我来找赖乙时,遇见他的女邻居,听她说话,好像知道赖乙昨晚干嘛了”
“你,去把那个女邻居带来问话”,县官指着一位捕手道
“大人,万家酒楼老板带到”,捕手带着万老板踏进赖乙家,小眼一瞟,看见赖乙的尸体躺在床上,不禁咽了咽口水,手里的佛珠不停捻动,立在门前颤念着“阿弥陀佛”
县官皱眉呵斥道:“行了别念了,信些无用的东西,快说说赖乙他最近有没有奇怪的行为”
这一声呵斥,吓得万老板手中佛珠一抖,赶紧住嘴不再念,半晌听万老板说:“最近倒是没什么,不过昨天有个醉汉倒在我家酒楼”,万老板嘿嘿笑了一声,道:“我是个商人,他倒在我家酒楼前,会影响我做生意,就让赖乙和叶决明这两个小子将人抬了出去”
县官侧头看向叶决明,见叶决明无意识咬着他自己的指甲,眼中的恐慌已经溢出来了,县官轻咳一声,问:“昨天夜里的亡者,你与赖乙都见过”
“是,不过他的死跟我没关系,我们两个就是把他放在那里就走了,真的跟我没关系”,叶决明连忙摆手道
“那你昨晚为何不跟着捕手一同去衙门录证词”,县官负手,审视着叶决明
叶决明弱弱回答:“昨晚太害怕了,我拉着赖乙一起,就是想给自己壮胆子,看那个醉汉是不是真的......”瞥了一眼床继续答:“谁知赖乙他自己就......”
县官目光凌厉地盯着叶决明,直到女邻居被捕手带来,县官瞧见女邻居不似万老板、叶决明那样害怕,好奇问道:“你不怕吗”
女邻居挑眉看着县官,嗤笑一声道:“害怕?哼,这个疯子,每晚在院子里大吼大叫,吵得我整晚睡不着,我看呐,死了正好”
县官正言厉色道:“他吵你,大可叫保长来调解,且他人性命,岂容你我亵渎,如今赖乙已死,你在说这些话难免过分”
女邻居扭头轻哼一声,把目光停在房梁上
县官无奈摇头问:“你说他疯,这是为何,他身边人都说他没什么奇怪之处”
这话,像是打开了女邻居的话匣子,滔滔不绝向他们说着赖乙每晚如何如何疯,如何如何吵
县官轻抬眼眸,淡淡吐出两个字—“舞馆”
叶决明惊起,把一旁默念‘阿弥陀佛’的万老板都给吓着了,凑近县官身旁道:“我想起来了,昨天赖乙说过,有家新开的舞馆,还让我与他一起去快活”
说罢,县官吩咐人把赖乙的尸体抬回衙门,又带着几人去往舞馆,走前还叮嘱叶决明等人:“案子没破之前,官府会随时传唤”
这一天折腾下来,叶决明已经是疲惫不堪、魂不守舍,回到酒楼就向万老板告了假,当然万老板会毫不吝啬把叶决明这天工钱给扣了,叶决明心中还是忍不住骂他万抠门
叶决明躺在不那么温暖的床上,闭着眼轻轻入睡
“叶郎、叶郎”,叶决明迷迷糊糊中,一声声娇嗔的女声唤着他,想挣脱开被困意锁住的双眼,可他的身子仿若置于天地无尽的虚空中,浑身无力,那连连叫唤声,不断靠近,叶决明屏气,奋力一睁眼,四周不再是万家酒楼后院
叶决明环视着犹如仙境的四周,随风起舞的海棠花瓣飘落在地,成群的鸟儿绕着他身后的海棠树翱翔,时不时鱼儿跳出水面,低眸一看,鱼儿在他脚下遨游,叶决明心中惊奇,想蹲下仔细欣赏时,那淡绯红的天仿佛天女散花般,撒下一只只蝴蝶
当蝴蝶飞近,叶决明瞧见翅膀上有只硕大的眼睛,他不可置信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看时,蝴蝶如血液绕在他身旁,叶决明挥手驱赶那群蝴蝶,一声令人酥麻的“叶郎”,从他身前传来,驱赶蝴蝶的手不自觉停了
海棠花蕊中立着位婀娜多姿、仙气飘飘的神女,缓缓向叶决明靠近,她捧着叶决明的脸,含情脉脉望着他,想要将自己香吻印在他的唇上,就在叶决明闭眼享受之际,被一声‘妖孽’而打断
眼前的神女,张着血口大盆,口中恶心的粘液滴落在叶决明脸上,那个妖物抓着叶决明双肩,想要将他吞入腹中,吓得叶决明连连喊“救命”,一把锋利宝剑破天而出,直击妖物脑袋,眼前妖物化作烈火燃烧,叶决明脚下一空,从万仗云端坠落
一道身影闪过月光,带着残留的月色御剑而行,稳稳将叶决明揽入怀里,叶决明抬眸目光落在那人左眼处的红痣,宛如镶嵌上一颗血宝石,叶决明轻轻一笑道:“你可真好看”,脑袋不听使唤似的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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