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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井盖被外面的战火轰得不断发出震动,好似摇摇欲坠,马上就要兜头砸下来似的。井下年久失修,稍微一动就是灰尘四起。
傻子踩着脱了漆的陈旧木梯将井盖移正了些,震动声小了不少。他背靠着梯子熟练地走下来。
“醒醒,宋秉初……”云榷扇了扇眼前的飘荡的灰尘,被呛得直咳,“有、咳咳、有什么办法能把他弄醒吗?”
他们四个人合力把宋秉初弄下来,大江和小六两个A级Alpha出了主要的力气,坐在一边喘得像刚犁了二十亩地。
傻子在村里待了多年,听懂不难,他摇摇头。
小六突然说:“你多叫叫他。”
云榷表情诡异。大江见状回过神来,比划着说:“对对对,深情呼唤法,你俩有没有什么爱称啊什么的,你多喊两句他一听,一激动,诶!说不定就醒了。”
“……”云榷看过去。
大江举着双手作投降姿势,上身都下意识往后倒了四十五度。借着井底昏暗的灯光,大江终于发现这个Omega看起来不像Omega的原因了——他虽然长得很漂亮,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平时看人时,总是冷漠又悲悯的。而这邪乎的“悲悯”,总给人一种……他可以平淡接受眼前人死亡的感觉。他谁也不在乎。
大江一句“开玩笑”还没解释出口,云榷就收回视线,他看了宋秉初一会儿,拇指抹掉宋秉初脸上蹭到的灰,最后试着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还是没反应。
云榷站了起来,“你们叫吧,叫不醒就拖走。”
他刚转身,大江讷讷地问:“我们去哪啊?”
云榷回头看向傻子,用简单的语言交代他把带去他口中的“下层世界”,如果现在出去,那些人也不会放弃寻找宋秉初的,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以及,在外面他可能没办法保护宋秉初,但是在下面可以。
等傻子点了头,云榷对小六说:“进去之后把入口炸了封住。”
不是不想让别人发现吗?那可得彻底保守这个秘密。
云榷刚要走,大江又讷讷地问:“那你去哪啊?”
云榷两步踏上顶端,瘦长的胳膊用力一推,从井盖半开的缝隙里挤身出去,动作快到大江都没来得及追问第二句。
“我靠!他要是有什么危险,咱俩还不被抽筋扒皮啊!”大江咻一下跳起来,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了,只剩下了恐慌,低下头看着熟睡之中的宋秉初,又抬头看了看已经被重新封闭上的井盖。
他一边念叨着“完了完了”,见小六没反应,啧了声一脚踢在小六小腿上,小六黑色裤子上顿时落了半个脚印,“你刚怎么不拦着啊?”
小六拍了拍裤子,说:“先把老大叫醒吧。”
“你来。”大江说。
小六眉毛不经意地挑了一下,蹲在宋秉初身边想别的办法,嘴上却说:“你不是要深情呼唤法吗?”
大江翻了个白眼,“我一个Alpha怎么深情呼唤Alpha,你恶不恶心?老大恐同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能把他喊吐。”
“你不恐就行了。”小六从口袋里找到一个小药瓶,给宋秉初喂了一粒。
“谁说我不恐!两个Alpha多恶心啊,你快滚……该不会是同性恋吧你?啊?”大江一边跳脚,一边转来转去,他现在越来越烦小六这个小屁孩说话了,句句都要气死他,一点都不如小时候乖。
宋秉初靠着墙坐着,他刚一睁眼就看到自己处处沾着灰的衣服裤子,眉头皱起:“谁是同性恋?”
大江:“……”
他没想到小六喂的药起效这么快,咽了咽口水,指了一下傻子。
傻子哼笑了一声,叽里咕噜地说了一串他听不懂的话,但大江已然面如菜色,用屁股想都知道这货在告状。
大江抓耳挠腮了半天,还是被好奇心害死,走过去问侧着耳朵问:“他说啥了?”
小六扯着他的裤腰把人往后拽,“他说跟你尿不到一个壶里,过来坐好,别把土带起来。”他从大江身上的口袋里拿出匕首和酒精,消毒后,他说:“忍一下,子弹现在必须取出来。”
刀子刺入皮肉,他身上的麻醉还没完全褪去,起到了一定阵痛的作用。宋秉初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问:“云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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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榷对C基地的军队也做不到百分百放心。他既然答应了村民们会让他们活着离开,就无法容忍这件事有无法达成的风险。
外面,两边正在交战中。云榷从侧边绕过时发现宋唯先已经不见了,宋唯先果然还是那一贯的作风,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村民们已经被宋秉初队里其他人掩护着躲了起来,云榷循着那人群移动时细小的响动找了过去,一路跟着将村民们掩护着出了山,临近4-3包围圈的时候,云榷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准备撤退到不被发现的地方隐藏起来,一个村民却突然回头看他。
村民目光很复杂,云榷停住了脚步,“怎么?”
村民频繁吞咽着口水,他一路上都在想这个事情要不要说,在4-4的村庄里太久了,他早就已经失去了对任何人最基本的信任,但是站在这里已经能看到包围圈的层层军队了,他久违地感觉到了“安全”。思索再三,他终于愿意彻底认定云榷是一个好人。
他走了过来,很突然地扯了一下云榷背后的衣料。
云榷没动。
下一秒,云榷:“纹身?”
村民重重点了点头,清清嗓子说:“你的纹身,我见过。”
云榷眼底很明显的晃了一下,他表面看上去依然很平静:“在哪里?”
“曾经,有这样纹身的人,来过村里。不过很快就被我们送出去了,应该是死了吧。”村民坦白地说。
是被村民们分类为“突然出现的人”这一类的。
“你确定吗?”云榷问。
“确定,他穿得破破烂烂的,后腰一个纹身太明显了,我们都看到过。当时不知道是什么,还一起拉着他看过,感觉……像一只火鸟,是我们没见过的鸟。”他说完,就回头跟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云榷目送着他们安全抵达,从山洞中饶了回去。走到岔路口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走了右边山洞。
是的。
曾经试图闯入4-4的人,经过守门员们的“挑选”后,一定有一个方便运入实验基地的通道。云榷不觉得在这样一个处处都是都被算计到极致的山里会存在一条废路。
这条路十分险峻,下坡很多,他一个人走了很远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近似于直角坡的通道,深不见底,险峻堪比悬崖,云榷粗略打量了一下,跳了下去。
等我来补全这一章,下一镜头的剧情我再斟酌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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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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