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了，太阳越来越热烈。
今天回去之后屋里的湿气应该不至于像昨天一样重吧。纪清依这样想着，也还算有点安慰。
“吃点东西吗？”
闻玙川指了指山门前面的一些摊位，有卖烤肠的，闻起来很香。
“我还不饿。”
纪清依虽然不饿，但闻着香味有些心动，看了眼价格后又决定还是不吃。
“没关系吧，就当零食，下山也没那么快。”
闻玙川笑着说。
“……随你。”
纪清依累了，坐在树荫下的石头上，随口应到。虽然只是买个烤肠怎么也不至于买不起，不过纪清依还是忍不住想这人真的没有一点缺钱的样子啊，对方以前工作的报酬有这么高吗，能支撑着对方在没有收入后，还能不削减任何支出。
闻玙川走向了摊位，等她回来带着两根烤肠。坐在原地吃完，也算休息够了，纪清依站起身来。
“进去吧。”
来都来了，当然要进去看看，纪清依说完想着或许可以去烧个香，许个愿……不过她又觉得自己并不心诚，就算拜了应该也没什么用……
两人往里面走去。
青石版路蔓延向佛殿门口，两旁古木参天，阳光透过密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不愧是把流浪猫作为宣传的景点，走进来一路都能看见趴在路边等着人投喂的小猫，看起来慵懒舒适，过得比纪清依舒服。就连正门口的石像上也趴着一只，也是漂亮的橘黄色小猫，纪清依忍不住想起来相处了几天，刚才送到收容中心的那只。它在这会过得很好吧，就像这些靠着毛茸茸吸引投喂的小猫一样。
纪清依揉了小猫两下，小猫哼唧了两声，纪清依才和闻玙川一起顺着人流走进去。
佛殿里，高大的金身佛像巍峨耸立，看起来十分威严，然而表情又是慈善的，嘴角也似笑非笑。
纪清依看着雕梁画栋的精湛的工艺，感慨着各种花纹的精美，心想不愧是寺庙的主要景点，虽然不够陈旧，让人感受不到它的历史悠久的岁月史诗感，但修复过后的精细程度也是无可挑剔的。
两人顺着人流按照规划好的参观路线往里走，香客源源不断，殿里的香炉插满了香，烟雾缭绕，但不呛人，纪清依甚至闻到了香味，飘起的白烟模糊了香炉背后的佛像，佛像在烟雾中不太清晰，纪清依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它似笑非笑的神情。
纪清依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她还是在向前走着。她又看向白烟，突然没来由地想起一种说法，点香引鬼……不过她马上又混乱地想到，既然这里是寺庙，应该会有正规的神仙坐镇吧。
……
都怪闻玙川，导致纪清依现在一想到神仙两个字就觉得好笑，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又马上压下来。
这下好了，又减少了些诚心，看来还是别拜了，拜了也没用。纪清依无奈地想着，又在心里埋怨起闻玙川。
她侧身瞪了对方一眼，刚好就被发现了，撞上对方幽深的眼睛，纪清依下意识地躲避开来，但闻玙川只是漫不经心地笑着，她慵懒地上下打量着殿前的佛像，看起来也没什么对神仙的敬畏之心。
突然，闻玙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笑意消失。
“太多人了，我们走吧。”
纪清依在人群里感到拥挤，于是对闻玙川说。她躲着穿过的人群，没有注意到对方表情的变化，不知不觉又往里走了一点才停下来等对方。
“嗯。”
纪清依隔着身后的人听到了闻玙川的回应，她回头看了一眼，隔着人看不清楚，过了一会才看见闻玙川不远不近地跟在她后面。
等人少的时候再停下等她吧。纪清依这样想着，顺着人流穿过了后门，走到角落里，等着闻玙川出来。
“听说只要向祂许了愿就一定会实现哦。”
纪清依等待的时候，突然听见旁边的人说。是两个女人，她们聊着天，又说起祈福灵验的事情。
“不过不一定能碰到吧。”
又一个女人说，两人说着又往深处走去。
有这么神吗？纪清依无聊地想着，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她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才看见闻玙川出来。
“为什么这么慢。”
纪清依不满地问着。刚刚那群人已经前往下一个景点了，这里变得空旷，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被人拉去烧香。”
“嗯？强迫消费？”
“没有，我拒绝了，只不过费了点时间。”
“这样啊……”
“听说里面有一位十分灵验的神。”
“嗯？宣传里说的地方不是刚才那里吗？”
“宣传？不知道，是一个义工突然跑过来说的。”
“诶……那在哪呢？”
“不清楚，说是看运气。”
看运气？纪清依有些莫名其妙，什么叫看运气呢？如果是看运气决定能不能实现的话，那就不能称之为灵验吧。看运气……根据语境的意思，就像是在说能不能碰到那个许愿灵验的神仙要看运气一样。可是，如果是一个确定方位的建筑里供奉的神，难道不是一定能遇见吗，这里只有一条单向的路。难道是指开放时间不确定，所以不一定能对那位神仙许愿吗……不知道，纪清依疑惑地看着闻玙川，对方好像明白了她的疑问，不过脸上也是不明所以的神情。
纪清依抬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不再强烈，天色也暗了点。是被云层挡住了吗，纪清依这样想着，但她没看见云，只看见了一片不清晰的灰色。
今天不是应该一直出太阳吗……大概是天气预报不准吧。
“走吧。”
闻玙川又笑着说。
“嗯。”
纪清依应了一声，跟着想起走去。
“据说，如果许愿的话，自己会失去等价的东西。”
“嗯？”
纪清依没想到闻玙川又提起了这个话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对方也开始对祈福之事感兴趣了呢。
“只是听说。”
闻玙川看到她奇怪的表情，笑着补了一句。
“也是刚刚的义工告诉你的？”
“是啊。”
“这样啊……”
义工会做这种事吗？不如说，闻玙川这样随心所欲的人竟然能被人拦下被迫地听这些无聊的内容更加奇怪。
而且……实现愿望就要失去等价的东西，这种情况根本不是祈福，而应该说是交易吧。
“那好像只能许小的愿望啊。”
纪清依说到。
“嗯，只要是自己可以接受的失去条件就没什么关系吧。”
闻玙川顺着她的话笑着往下说了一句。
纪清依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再说祈福的事，她们继续向前走着，开始闲聊起其他。
两人往下走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个神殿，纪清依想着和刚才的应该也没什么差别，也就不想进去。不过她被门口的小猫吸引了，走上前去，对方也十分乖巧，任由她玩弄。
“好乖啊。”
纪清依感受着毛茸茸说到，这里的猫怎么都这么乖。
“你喜欢猫啊。”
“嗯？”
纪清依不知道闻玙川为什么突然像在下什么定论一样开了口，于是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
“没事，随口说说。”
闻玙川又变成了那副慵懒的样子，纪清依也就懒得再搭理对方。
撸完猫，她们又往里走去，人越来越少，这里的路线是单向的，按理说她们往前走应该能看见刚才那群人才对，就算追不上，后面也应该有人来。
纪清依有些奇怪地四处看了看，一路上也没看到岔路，只有蜿蜒向前的这条石板路。
“人好像都不见了一样。”
纪清依说。
“的确……有点奇怪。”
闻玙川沉思了会说。
“难道有其他我们没看见的路吗？”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会，纪清依疑惑地问到。天色好像也越来越阴沉，就连气温都有了变化，好像刚才热烈的阳光没存在过一样。纪清依拿出手机想看眼天气预报，但发现手机没有了信号，天气预报的界面还是停留在之前看过的页面，没有变化。
“这里的信号被屏蔽了吗？”
纪清依停下来问到，她刷新着手机，但还是没用。
“也许是因为在山里。”
“不会吧，这里可是景区……”
……
这很奇怪。纪清依想，她看着身侧的人，生起古怪的念头。
太安静了，路上已经一个人都看不见，就像所有人都通往了另一个空间。或者，是我们通往了另一个空间。纪清依这样想着。
不对吧，这怎么可能？纪清依头疼地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也许是她们只是在不知不觉中迷路了，没有按预设的游玩路线走。
“那继续往前走吗？”
闻玙川迟疑了会，有些不确定地问到。向前的路和刚才是一样的，都是由青石版铺成的道路，按理说这就是正确的路线啊……
“不，往回走吧。”
纪清依看着看不见尽头的道路觉得还是往回走更好。
“嗯，这样也行。”
闻玙川笑了笑，面上还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于是她们又开始往回走。
天色变得阴沉，气温也渐渐下降，一阵风吹过的时候，纪清依甚至觉得有点阴冷。
这条路有这么长吗？不对吧。
纪清依看着蜿蜒的路越发觉得古怪。
她们好像已经第三次经过一样的地方了，纪清依在一根电线杆旁停下，电线杆旁边有个小木屋一般的建筑。
那是一个很小的建筑，或者根本不能称之为建筑，那只是一个坐落在路边的小摆设，只到纪清依的小腿高，看起来像个小的供屋。
来的路上有这东西吗？纪清依努力回想着，但没想起来。
“走不出去……”
闻玙川突然开了口，她的表情变得比平时严肃了点，纪清依盯着她，看着她墨黑的眼睛，什么都看不清楚，她一瞬间又产生了怪异的感觉，甚至恐惧。
恐惧？虽然也是恐惧可是……纪清依恍惚了一下，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鬼打墙？”
纪清依喃喃地说着，她收回了在闻玙川脸上的视线，转而盯着路边的小小供台。
“可能是。”
“怎么会……”
“也许我们触犯了什么，也许我们倒霉撞上了不好的东西……也许，我们遇见了那个灵验的神仙。”
纪清依听着闻玙川的话，就像在听志怪小说里的故事一样，觉得像是天方夜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