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石母总把小朵捉在怀里,因为小朵去了外婆家一段时间就不认她了。她要紧要做一些拿手的红烧菜给小朵吃,好叫小朵早点记起她的“奶奶的味道”来。
云辛兰担心石母喂了太咸太重口味的东西影响小朵的消化功能,又千叮咛万嘱咐:老妈,宝宝还小,书上说婴幼儿不能吃重口,不好多吃红烧的东西,您少给她吃点吧。那些零食和雪糕也不能喂她吃了,对肠胃不好。
石母不理,只对小朵说:吃屎妈妈,啥也不把我们吃!
说完依旧用她舔过的筷子喂小朵饭菜。
云辛兰抱过小朵并告诉她要用她自己的餐具吃饭,还把小朵专属的一套可爱餐具放桌上叫小朵认。
小朵急住那餐具是她的了,云辛兰还是不放心,又劝石母道:“老妈,宝宝现在肠胃弱,我平时特意做清淡热乎给她吃,还给她准备了专门的餐具和小锅子,就是为了照顾她的肠胃的。我们大人的口腔有细菌的,若是让宝宝接触,容易把大人口腔里的细菌带进宝宝肠胃,会伤到宝宝的身体!所以最好严格区分一下!用餐具也要注意的。”
云辛兰也是无奈,人人都知道的道理,她要一条一条反反复复地说给石母听,石母还不肯做。要么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后爱怎么样还怎么样;要么当即就面色一沉地反驳她。
石母认为她养大了两个孩子,她最有发言权,用不着一个山沟沟里来的穷鬼云辛兰多嘴。每天都要听她的这么许多的唠叨,石母烦死了云辛兰,看云辛兰就哪哪都不顺眼。她也很不喜欢最近的云辛兰,因为她总是多话,说话还越来越不留情面。给她带小鬼,她还挑剔起来了,哪哈哪哈个,花头多的,真正烦的。就不悦道:“真正,养一个小鬼要多少科学道理撒?讲究啥讲究?我带宝妹和石良否是带得蛮蛮好!你一个月头就把我500辛苦铜钿,挑剔到天~上去了呢!”
“老妈,您要是觉得我给您一个月500不够,您可以同我说的,我可以再给。一码归一码,总不能说,您觉得我给您的辛苦钱少了,您就可以让宝宝吃那么许多大人都嫌油腻的红烧菜吧!给宝宝用您的筷子吃饭也不好的呀,毕竟宝宝还小,肠胃弱,抵抗能力也不能跟大人比,又是女孩,要格外小心的。如果我有空,我都自己来,也不可能麻烦您呀!您也该多休息休息的。我现在要上班,没办法的,只能是辛苦您多费心的!”
云辛兰一个人带着小朵大包小包从贵州一路奔波回到大泽村,一路一个人带小朵的艰难与不便,又加之小朵莫名的黄色污渍,心疼小小的小朵的身体,心情难免不美。为着尊敬老人这一项,她忍了又忍,只能尽量说得让人愿意听一些。终究还是因为在石良那受的委屈使她没能多委婉,语气里还是藏着责怪的。
石母自然是听出那隐忍着的责怪的,心里就想:这女人原先跟软柿子一样好捏,最近吃枪药了?早先一句重话都没跟我们说过,现在哇啦哇啦能说的呢。真正。
石母心里是清楚明白的,她不能跟云辛兰明着对抗,毕竟带孙女是她的终极理想。要不是云辛兰每个月给她500铜钿让她带小朵,她还在工厂吭哧吭哧的做生活呢。如果不是云辛兰给的辛苦铜钿和小朵给她撑腰头,她也不好意思跟石父说不去厂里做生活的话。如今“荣休”,还有钱拿,她心里多少是舒坦的,就连搓麻将的坐姿都是稳笃笃、立立正的。话说回来,毕竟心里记着那个老大婶的话,时刻要维护婆婆的威严的。你看,那老大婶嘎凶,她那个外地新娘子(儿媳妇)还相骂离婚跑落呢,带了成年个小鬼跑呢,还再婚呢。石母就想着无论如何不能叫云辛兰掌了上风,也不能叫云辛兰在这家里想哪哈就哪哈。若不是那500,就冲眼下云辛兰的这些话,她石母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云辛兰的,是一定要好好叫给她讲讲媳妇的规矩的。个么,心里又害怕云辛兰抢回小朵自己去带,终归是没敢在云辛兰面前多说什么。她只是客气的哦着,应付过去了——总归云辛兰又不常在家,云辛兰又不一定次次看得见,她爱怎么带还怎么带。那个脸搭到脖子上的老大婶可是教过她,说小鬼避开了她娘,想哪哈轻松就哪哈轻松,总归铜钿拿了手里呢,管伊小鬼哪哈!
自从断奶长期见不着妈妈以后,小朵小小的心灵受了不小的伤。虽不太会连贯地说话,但她心里知道,妈妈许久不出现,要么是不爱她要么是不要她了。她在阿婆凶巴巴的吼声下熬过了一个又一个想妈妈的夜晚,她知道紧紧抓牢妈妈的必要性。
孩子是要妈妈的,没有哪个孩子不要妈妈。
因此,云辛兰一出现在大泽村,热衷于走路的小朵就不爱下地了,成天贴在云辛兰身上,不住地亲着,不住地说着好听的话哄妈妈,就为了妈妈能多陪她一会。
云辛兰这几天一直在家,小朵跟着她睡,小朵的所有个人卫生都由云辛兰负责,小朵又过了几天不被凶的舒舒爽爽的日子。
云辛兰上班后,小朵无论如何不肯和石母睡。无论云辛兰下班多晚,无论小朵多困,困得小手都没力气去撑开眼皮了,就是不肯睡。宁愿起来看电视,跟着电视里的人在床上又是跳又是蹦,无论如何就是不肯睡,就要等妈妈。石父石母被小朵吵得没办法,只好起来跟她一起看电视。
一听到外面有动静,小朵立刻要往床下爬,小小的一个又轻易下不去那木床,只能抓着被子或靠床头的矮凳慢慢地往下滑,落地后就一阵风似地跑出去。呼呼哈哈地笑着、喊着,给她妈妈拿出拖鞋并催穿,然后双手、双脚并用地“爬”楼梯,在云辛兰前面引路,要紧要上楼睡觉觉了。有时,小朵来不及离开阿婆那张床,生怕妈妈上了楼不要她了,就直接张开双手冲着门口喊“阿乌(婆)”。一声奶味十足又甜腻腻的“阿婆”直喊得石母的心都要化了,要紧将小小的一个她抱起来,速速往外送。
石母也乐得晚上什么都不用管,不用睡到一半起床来冲奶,也不用一夜两次起来把尿,更不用那些繁琐的清洗,多少好呀,要紧让伊上楼跟伊娘去烦。
只是,小朵吃石母做的饭已经有一段时间,还是不能爱上石母的饭菜。有一次,石母为了学云辛兰的样子做蛋羹还把烤箱给弄爆了,吓得小朵好久不敢从烤箱那里过,心里也开始害怕阿婆做的饭菜。
现在,小朵已经没有早前那般的奶胖,抽条了许多,瘦了。云辛兰又是心疼又是自责,认为她不该为了石良忽略了小小的宝宝,让宝宝受那些苦实在不该。只要有空,云辛兰都会在家变着法的给小朵做辅食。有时候是茄汁虾滑,有时候是鱼肉和蔬菜,有时蛋羹或软滑的土豆泥,有时直接蒸了一整只梨给宝宝吃。她总能想出许多新的点子,弄出许多新花样,让那些石母嘴里的“不三不四”的辅食成了小朵眼里的美味,引得小朵总是兜着满口食物笑,笑得两只眼睛像月牙儿一样好看,还不住地冲云辛兰竖大拇指。
小朵吃云辛兰做的饭菜,次次光盘。吃石母做的菜,就挑剔起来,宁愿喝奶,也不肯再吃石母花了很多心思做出来的食物。
这让石母十分不喜,没来由地就要在小朵面前来一句“妈妈妈妈,就晓得妈妈,你妈妈有撒好?你妈妈做个屎阿要吃个!”
小朵听不懂阿婆说的,还是能从那表情看出是说妈妈的不好。因为她提到了“妈妈”,就要跟她阿婆辩,张着一张还不太能流利吐字的小嘴,哇啦啦就要跟阿婆“叫唤”一番。
在饮食方面没了优势,石母只好将目光转向小朵的穿着打扮。无奈小朵那一点点头发实在不好上手。又从衣服下手,最后发现,人小天又冷,除了一件又一件往她身上套,还真没施展的余地。老两口就商量着去买了三轮脚踏车,要紧哄着小朵骑。这一下就顺利吸引了小朵,也得了她欢喜。只要不是吃饭和睡觉,她都骑着那新车在大泽村的村道上来回穿梭,像风一样,见到汽车会避,见到大人也会大声且甜腻地按着她的喜好叫阿嗲或阿乌,要么直接管姐姐叫阿姨,她也不确定按着辈分应该怎么叫,她只是逢人就分享她的欢欣。
由此,小朵和同样爱骑脚踏车的小乐乐就成为了好朋友,在许多个妈妈不在家的日子,她的寂寞由小乐乐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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