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对于石良那样的男人来说,根本谈不上惩罚,反给了他去祸祸下一个女孩的机会。所以,和石良离婚,对于云辛兰来说是逃出了荆棘刺笼。对石良来说呢,离婚却是让他得来又一个合法哄骗其他女孩的机会。所以嘛,他又凭着他的手段哄得那个对他毫不知根底却信他上下两片嘴随意胡诌的屈晚慧.... ...
石良的审美还是比较一致的,他的每一任都一个长相——圆脸,天真鼻,逢人就笑,端的是一张没有心机的模样。当然,这在石良看来,应属于比较好忽悠的傻啦吧唧的模样儿。故而,从秦小美到云辛兰再到屈晚慧,大差不差的都是那一挂的长相。
屈晚慧,石良现任妻是也。她与云辛兰一样白皙,脸蛋比云辛兰更圆润饱满,笑起来尤是,一看就是家里日子过得比较好的那种长相。屈晚慧还生着一双不饶人的眼,多数时候是无杂无害的,关键时刻总是锐利的,散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光,也总能指哪打哪,这便是石良最不满意屈晚慧的一点。
屈晚慧比云辛兰高半个头,也比云辛兰胖些,看上去肉乎乎的。石良第一次见屈晚慧,就生出一种见到胖版云辛兰的错觉。自然,第一次见面屈晚慧,他就给了她和云辛兰当年一样的“下跪待遇”。
屈晚慧和石良是网友,是在火车上认识的。
当时,屈晚慧才参加工作不久,对这个社会是既防备又好奇。她和石良在火车硬座上相遇,石良在她身旁吹了一晚上加半个上午的牛,她心里对这个男人生出了奇怪的感觉。
石良呢,一见到感兴趣的女孩子就是要收不住的,出门在外嘛。小朵和她妈又在硬卧,碍不着他,他可是放飞自我的跟屈晚慧神侃海聊了一通当前的世界形势,又给她“灌”了好些的“鸡汤”,张着一张薄唇海侃了一通有的没的,直到那屈晚慧再无困意,主动与他讨论起来。
后来,他们就通过QQ聊天南海北,也聊天文和地理。石良总夸屈晚慧不一般,夸她竟能和男人聊得来,还说他从来没遇到过能跟他聊得来的女人。这一夸直把屈晚慧哄得以为她真的很不一样。
石良是挺能聊的,在面对他感兴趣的女孩子时,他总能口若悬河的。不管是信口胡诌还是搜肠刮肚,总是要叫对方对他生出好感又并怜悯的。也不管他侃的那些东西有没有根据,只要能把人唬住就行。
在石良心里,像屈晚慧那一类的女孩子,好哄得很——她们又没见过什么世面,又啥也不懂,还不是由着他瞎编。他也曾暗暗总结过——愿意信他石良那些鬼话的女孩子——都是好忽悠的。
屈晚慧呢,因石良跟她说他“凄惨”的身世,便也敞开心扉和石良聊起了她高中即失去双亲的痛以及她以助学金度日的难,还有她因涉世未深而选错的专业以及她非专业的工作。
在石良心里,父母早逝的屈晚慧就等同于没有了后方,也没有了坚实的依靠。这对于他石良来说,就等于没了强力的阻碍,对屈晚慧,他想怎么揉圆搓扁就怎么揉圆搓扁。又因为屈晚慧总是“选错”,他就放心大胆的把她当成了一个合适的、可以随意丢弃的备胎,对她也再无忌惮。
一开始,屈晚慧不知道石良已婚,石良也刻意绕着这话题。屈晚慧愿意和石良聊天,除了觉得他懂得很多以外,再就是单纯的以为找到了“树洞”的真心倾诉。而石良呢,则是有目的、有经验的修饰和扮可怜。
从多次的聊天记录里敏锐地捕捉到屈晚慧所具有的悲悯心和善良心的石良,也就不再隐瞒他已婚且离婚的事实,反多次的、刻意的,专聊他父母不爱、不帮他,他前妻不爱、不懂他,他前妻如何懒和拜金,以及他前妻是母老虎对他不好、抛弃他和孩子还卷走他的钱财... ...石良极尽他的扮可怜天分,在屈晚慧面前扮活了一个弱势的、无比可怜的、受尽前妻欺负又叫爱情伤透心了的男人。
这一切,屈晚慧信了,且很是为他心疼。当然,合并打动屈晚慧又叫她对石良生出敬佩和同情的,有他前妻抛夫弃女并卷走他钱财他还不跟前妻计较的事,也有石良在此种境遇下又做爹又做妈的带着孩子艰难度日的故事。
——这世上总有一种女人会下意识地偏向怜悯和偏护所谓弱势的那一方。
石良深深的懂得,且利用。
屈晚慧没能识破,在她那个年纪,以她的见识和几近白纸的经历,她也不可能识破。她总是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和可怜人多,她总愿相信一切出现在她世界的人都是好人且为着她好的。哪怕她的表伯父用史上最低的价格或骗或哄的买走了她爸妈留给她的房子和田地,她都仍然相信一向笑脸相对的表伯父是为了她有学费上学才要买她的房子的。哪怕她自己已经很苦了,她仍见不得石良这样一个“可怜人”“受苦”,满心里就想用她的善意去安慰和照护。
故而,一点也不意外的,屈晚慧落入了石良三两下为她刨出来的坑。
因为一次出差,屈晚慧特地绕江城见石良,名义上是见那个可怜的小朵,实际上还是只见了石良。就是那短暂的会面,她就变成了石良嘴里的他石良的女人。当然,毫无新意的,用的全是之前对云辛兰和吴怡的那些手段。
被吴家“逐出”的石良,又丢了工作,陷入深深的怀疑和绝望。他想不明白,他搞女人从来没有失手过,眼看着那女人都到手了,怎么就失败了呢?他没什么纰漏啊,怎么就没成呢?他不愿意接受这失败,想又想不明白,终日苦闷着。美发店小妹也没兴趣呢,马艳也不想去见,整日对着游戏画面发呆;要么在屋子里踱步并不住地自言自语;要么不断地唉声叹气。
在这个时候,石良就拿屈晚慧做了救命稻草,抓牢就不放了。一切水到渠成,索性与屈晚慧去登记结了婚。
屈晚慧,秭归万古寺村人氏。万古寺,华夏屈氏第一村也,传说这里是屈原的故乡。
屈晚慧的屈家追溯往上到第一代便是楚国的莫敖屈瑕,即楚武王(熊彻)之子。屈瑕生三子,子所出皆单薄,连尹氏所出不过两子,屈重也不过两子。一代一代,均是子嗣单薄,人丁稀少。据传,屈氏家族之所以子嗣稀薄,无非因了屈家的儿男均为情种。他们痴心一人,他们忠心家国,他们刚直秉义,眼里容不得一点脏污。除了那个为了夏姬美女而晋奔的巫臣,屈家儿男们为人处事皆是极忠贞和向内苛责的。为臣忠贞,为夫亦是忠贞。他们在世为官只忠一君一国,他们在家只忠一妻。若无心仪女子,哪怕终身无室无子也可。故此,屈家子嗣稀薄便也成了神话般的佳话。虽说是佳话,却也因此而致偌大一个家族的枝叶稀。那般优秀儿男的稀生,纵使其家族在战国时期逐渐淡出楚国的政治中心,却从未被历史淡忘。
一代一代的屈家人,依着屈家人的族训行事为人,始终爱家国,始终重情义,始终刚直且不阿。无论他们经了多少朝代的风雨,不管他们走到哪里又在哪里扎根,他们始终保有屈家人的精魂,包括那远嫁江城的屈晚慧。
屈晚慧骨子里流着择一城守一人过一生的血,怀揣着忠于爱情的美愿,哪怕她和石良并非婚于三媒六聘而是网友的初见不矜,她既是石良的人了,就生是与石良一双的人了。除此,她亦为石良深深心疼着,发誓要将石良护着,要帮他走出前一段婚姻的阴影,要和他好好的过一生,陪着他,爱着他,待他好一辈子。
屈晚慧,原名屈万慧,万是万古寺屈氏后人的辈分字之一。屈家祖祖辈辈遵着并用着老祖宗流传下来的辈分字,以区分本家之辈分,以明规矩礼仪。
屈晚慧高中时曾独自一人去县城办身份证。户籍处的嬢嬢不知万古寺屈家人的辈字,嬢嬢私认为“万”字过大,也认为一般父母不会给女娃子起这么大的“名字”,就以为村里的人没文化错将“晚”登记成了“万”,也没跟那个一脸天真的女娃子确认,直接在系统输入了“晚”字。于是,待屈万慧拿到身份证的时候,她就变成了屈晚慧。
屈晚慧这个名字从高中到大学,再到参加工作,一直到结婚生女都一直跟随她。除了万古寺几位在世的长辈偶尔还叫她万慧,屈晚慧如今的生活圈再无一人唤她“万慧”,她做晚慧已经好多年数了,久到她自己都忘了自己是屈万慧。
在屈晚慧的中学时期,她先后失去了世界上最亲的亲人——她的父亲和母亲。爷爷奶奶也因为丧子之痛而先后离去。眼下,屈晚慧还有一个外婆和两个亲姑姑在世。姑姑们都要忙自己的家业,无暇顾及屈晚慧。外婆为了顾舅舅家,也是无力顾及她。舅舅与她更是形同陌路。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孤儿。
屈晚慧在族长和老师的帮助下申请到了助学金,后又办下来助学贷款,还把房子卖给了表伯父,艰难读完高中又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出来工作了近两年才将助学贷款还完,总算有积蓄了,又认识了石良。
因为和石良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屈晚慧匆匆和石良去登记结婚。既然这样了,就结婚吧。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是认定了。他们屈家女孩一向是这样的——认定一人就是一生。
与石良结婚,就意味着她又有了一个家了,她有了可亲可爱的爱人和家人,屈晚慧很高兴。她的亲人离开好多年了,她形单影只的过了太多年了,她住学校宿舍太久,住公司宿舍也太久了,她总是在年节和父母忌日的时候偷偷落泪,她太想她的父母和亲人,她太想有一个家,太渴望同一屋檐下亲人相伴的亲密与温暖。那么多年漂萍一般的生活总算划了句号,蒲公英种子一般于风中飘摇的她总算有了幸福的归宿,她满心欢喜。
除却那懵懂的爱情,屈晚慧对石良不止因为同情,还因为他是她要相守一生的爱人。她是怀着无限的幸福期待和憧憬走进与石良的婚姻的,她是怀着无限的笃定、笃定一定会幸福的欢喜扑进石良的怀抱的。连带着对石母和石父也有了天然的亲近,就想把石父母当生身父母去敬去爱。
屈晚慧全心全爱又满怀期待的奔赴石良和石家,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去往石家。下了高速,当她看到金城高架两边快速闪后的独特的江南风景,当她在泰伯大道上看到那些别具江南风情的建筑和装饰,当她看到大泽镇村镇马路上那些熟悉的农田间杂着的建筑和河道,她就有了回到家的感觉,一种即将见到她生身父母的强烈的幸福感觉。她满心满情满爱的奔赴,奔赴她此一生最最温暖的去处和最重要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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