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晚上回家,难得没看到石良坐在小房间的电脑前玩游戏,反而是在厨房的烟雾弥漫中颠锅翻勺,锅里还煮着扎腻头。
屈晚慧吃过许多的扎腻头,每家店做出来都不一样。就连她工作的餐厅的阿姨每次做出的也都不一样。
阿姨每次都振振有词:我这个才是正宗个,正宗个江城个扎腻头,外头吃不着的!
然而每次吃的又都不一样。有时嘛一定有毛豆子、油豆腐和鸭血;有时油豆腐和毛豆子没有了,全是油条和小油菜和着点百叶丝;有时嘛又放了几只对半切的毛蟹,和着一锅蔬菜焖出汤饭来。虽则如此,每次都是一样的鲜甜暖胃。屈晚慧也会盛上一碗尝尝,尝尝这江城地道的吃食,尝着尝着就爱上了这朴实无华却又极具慰藉之能的吃食。
今见石良竟然也在做这道菜,原本不想吃任何东西的她也忍不住拿勺子盛了一点在碗里,两眼放光的去尝那汤味道,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唇舌间的咸给难住了,便默默放下勺子,再不作声。
屈晚慧知道石良要跟她说点什么了,只在餐桌边静静等。
石良给屈晚慧一副碗筷,又自顾刨饭,刨了个够,又拿着那扎腻头的汤碗直接倒了一些汤菜在饭碗里,刨了几口汤饭才对屈晚慧说:“你吃啊,快吃!”
屈晚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鲫鱼肉,问:“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我晚上工作餐吃多了,这会还不饿。”
“嘿哟这女人...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啊,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我客户的亲戚到处在找那什么证书的。唉,这不,他给我业绩,我也要帮帮他的嘛。我又没空,你去考一个呗。你看你又不忙,你又擅长考试,就当帮帮老公了哇,阿是啦?”石良难得的好声气的直面屈晚慧说话,那笑脸格外的别扭。
“好,我去考。什么证?”屈晚慧直接就答应了。她也不懂那些道道,只是因为石良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石良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石良开口了,她能做到且不犯规,她就好答应的。
答应了,石良就欢欢喜喜给她交待了各项事宜,又给她弄来参考书,并催她去报了名。
年底,屈晚慧通过了考试。
石良直接将屈晚慧的证书拿去他客户亲戚的公司做了挂靠,谈好一年两万的挂靠费。当然,这是屈晚慧所不知的。
又一次,石良直接从屈晚慧的餐厅接走她,将她带到了商场的首饰专柜,以急促的、命令式口吻让她挑首饰。
屈晚慧一脸诧异的看着石良,问:“今天什么日子?怎么想到给我买首饰了?你拿到提成了?”
“让你挑就挑,哪那么多废话?赶紧的,挑。”石良催促着,双眼在玻璃柜里的标价签上打转。他才不管那是些什么东西,也不管屈晚慧喜不喜欢,在他眼里,那都是些金属的小玩意儿罢了,更准确地说,那就是一些变相的人民币。在石良眼里,女人戴那些费钱的玩意儿在身上纯属装。他认为屈晚慧也是装且虚荣的,就带着屈晚慧出来,准备随便买点什么哄哄,哄好了嘛自然就可以达到他今天的目的。
屈晚慧转身去看玻璃柜里的铂金项链和钻石戒指,心想着石良大概要给她买戒指了,又回头,脸上带笑问:“是要给我买婚戒啦?”
“随便你,你爱什么就什么... ...我今天没带那么多钱啊,速度快点。”
屈晚慧再去看玻璃柜里那些首饰,只觉都长得一样。这么多年不曾戴过首饰,也对首饰几无了解。猛地把她往首饰柜前一放,不知从何下手——是买钻戒还是项链,是买个玉镯还是珍珠耳环,都没个主意。就一直看,从这边看到那边,又从那边看到另一家专柜的玻璃展示柜,最终因为那些玉镯和钻戒超高的价格而不敢再问也不敢再看。
屈晚慧避开热情的导购,挨着石良,轻声说:“太贵了,还是不要买了吧!我也没什么想要的,我不大喜欢戴那些东西。刚刚试戴了一下,也并没有多好看,还浑身不自在。还是算了吧。”屈晚慧欲拉着石良走。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买你就买。我还不知道你们女人,就是虚荣又装。给你买就买,装什么装!”说着又把屈晚慧往那玻璃柜推。
屈晚慧只好随意指着玻璃柜里一只钻戒,说:“那就它吧,戴着戒指,省得别人老是以为我未婚。”
导购乐呵呵地拿出那枚戒指给屈晚慧试戴。
石良一瞄那过万的价格,立刻阻止道:“别!等等,等等... ...我看看,哎哟哟,这个钻这么小,又丑的一笔,傻子才买,再看看别的吧。”
屈晚慧只好又指着一枚黄金的戒指说:“这个一口价,看起来也还行。”
石良瞄一眼那过千的价格,仍不满,道:“算了吧,这年头谁戴这?只有村里的土老帽才戴,你看我妈她们不就是人手一个的嘛,还用红绳缠着呢,像撒么子(什么)像?”
导购见两人如此,索性收好所有首饰,锁好柜门,挺直了腰背微笑看着他二人,再不轻易动了。那女导购也是看出来了,不管那女的看中什么,那男的都不会买的,他们就是来**走过场的。这种事她见得太多了,她才懒得配合他们表演呢,就静静地看着。
屈晚慧看看时间,也急了,对石良说:“那你觉得我戴哪个好看?你帮我挑吧,我听你的!”
“我哪会挑啦?你自己看,你喜欢什么就买什么!我又不是女人,我是男人,我又不喜欢这些玩意儿。”石良的表情已是十分的不耐。
屈晚慧只好随手指着一条不知什么材质的项链,对着上面的四叶草说:“这个看起来也还行,就这个吧。”
石良一看标价要2000多,不满地说:“行了吧,就你那粗脖子,戴得上吗?省省吧,就旁边那个吧,不都是叶子吗,回去弄一根绳子拴着挂脖子上不一样吗?”
导购员们原本挨在一起私语,听石良如此说话,又鄙视又忍不住笑,索性都大方笑出来。负责屈晚慧这组客人的导购在一旁礼貌又冷硬地提醒石良道:“这位男士,这是和这款项链配套的耳钉,是戴耳朵上的,目前我店还没法给它穿绳子!”
“耳钉就耳钉呗,不是挺好?就这个了。来,给我打个八折,我就给你开张了!”石良对那导购说。
“这位男士,谢谢你,今天我已经开过好几单了。你要的这个折扣我也实在没法给你,要么我去跟我店长申请一下,给你抹个零头。”
石良一看那700多的价格,想着700块正好在他的预算之内,就一次次催导购去申请抹零,也不问屈晚慧是否满意,嘻嘻哈哈和导购弄好价格又开好单子,直接就让人给屈晚慧往耳朵上戴了。
屈晚慧对那红色的四叶草耳钉不甚喜欢,在镜子前左右照着,说想换绿色的。导购说可以加价换。石良却无论如何不肯了,急急拉着屈晚慧就往外跑,满不高兴地说:“你要不要上班了?当心去晚了扣你工资!”。
屈晚慧只好戴着那一对红色的耳钉跟在石良后头跑。
石良又嫌屈晚慧走得慢害他多交停车费,骂骂咧咧地推着屈晚慧上了车,一张脸臭的像埋在坑里发酵了九九八十一年的臭豆腐,还是长了许多黑毛毛的臭豆腐。那臭豆腐猛一踩油门准备以最快速出了收费闸门,恰遇前面一辆可爱的黄色小跑车缓缓出库,正巧堵在石良的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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