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要到江城了,屈晚慧忙着买了好些衣服和裙子,有彩色TUTU裙,有藕粉的风衣,有粉蓝汉服裙,有白色公主裙,又搭配衣服买了许多可爱的、或长或短的袜,还有各种漂亮又舒适的鞋。屈晚慧既要她女儿穿得好看,还要穿得舒服。那些衣服鞋子大多购于商场,多是些百搭又舒适好看的换季打折款,可是费了一些时间和心思。另有几件设计感强、市面上也难见到的漂亮衣服,是从淘宝某网店淘来的,纯纯的设计师款。衣服好看,布料合适,价格也合适,就拣着好看的多囤了几件,号码也尽量往大了买,因为这样就可以多穿几年。如此一来,那上下两层的衣橱就全被占满了,屈晚慧不得不把自己一半的衣柜让出来。因为石母嫌洗衣服麻烦,总是不愿给小妹妹穿那些漂亮衣裳,导致小妹妹和小朵那些可爱漂亮的裙子多数来不及穿就因为尺码小了而送人了。屈晚慧现下完全是因了一种报复性囤衣的心理,就觉得她女儿就该漂漂亮亮的,她也一定要好好的过过那打扮女儿的瘾。
有了女儿的女人大约都欢喜打扮自己的女儿,打扮得可可爱爱,再牵着她到处去跑去玩,这都是可理解的人之常情。然,石良是无论如何没法理解的。他不出钱不出力也不花心思,他偏偏要出嘴,出那罗里吧嗦、难听的、煞风景的嘴——你看看你,你就一个女儿,买这么多,穿得过来吗?就好像你一年挣一千万一样。
你看看你,小孩子又不是不要长大了,她长大就什么都忘了,还能记你的好?
你看看你,对女儿这么好,对老公一点都不好!
... ...
屈晚慧沉浸在她的开心里,不管石良有多碎嘴,只趁空把那些新衣服剪了标又一一都过水清洗一遍,晒得香香软软又一一挂好、收好。又开始琢磨小妹妹来了先穿哪些后穿哪些,又该配什么发型什么鞋子,嘴角也就不知觉拉高了。
石良呢,因为他要显示他会买会过日子而买的那几双鞋实在不舒服且有几双已经脱了胶,他便觉得无鞋可穿了。屈晚慧买的那双皮鞋因为他曾经说话难听而不好意思多穿,而那双艳丽的运动鞋自从被同事笑过几回后就藏在柜子深处了。如今,他不得不又陆续从他外面“女朋友”或同事那里介绍的地方买回几双他认为很便宜且很能显出他精明的“皮鞋”,以致鞋柜不够放,石良就将那许多鞋子摆在鞋柜外面。
屈晚慧受不了餐厅里到处都是鞋臭味,加之她最近又给小妹妹买了许多鞋,就把鞋柜腾给石良用,又从网店买了一个够大的鞋柜来收纳她和小妹妹的鞋子。
鞋柜是实木的,为运送方便,物流送过来的时候都是木板。面对着那一堆木板和螺丝钉,屈晚慧无从下手,只好让石良给安装。
石良瞟一眼木板,不想动那脑子更不想受那个累,就想找借口把这麻烦给躲了,于是开口就骂:“有病吧你?好好的买堆木头回来干嘛?”
“这是鞋柜,是需要自己安装的,因为自己装要便宜一百多的。”
“有病咯你,又买鞋柜干嘛?”
“鞋子都没地方放了,小妹妹来了更加要放得多,我就买了个大的。你看,还是放这个地方,也不多占地方,还要比旧鞋柜多放好多双鞋的。这样家里看着也整齐,也没怪味道... ...”
石良不耐抢话道:“我说你就不能给她少买点?小孩子呀,买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和鞋子叫她去虚荣,小小年纪学会乱花钱,还买新鞋柜,作死吧你就!”
“我想要打扮小妹妹的呀,谁生个女儿还不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呢。小女孩都是爱漂亮的呀,多点衣服鞋子是正常的。你不也是一衣柜的衣服和一堆堆的鞋子嘛!你不也挺臭美的?!你出门都要在镜子前试好几套衣服照好几次镜子又弄好久的发型呢,小女孩反而不能漂漂亮亮的了?我让你帮我装鞋柜呀,你说那么多干嘛?”屈晚慧满头大汗,照着图纸比划着那一堆木板。
“那我能跟她一样?我是男人,我那是在外做事需要。她一个小孩子,又不干事又不挣钱,弄那么好看干嘛?还给她买鞋柜,买鞋柜还不买装好的,你有本事你就自己弄,别喊我,又不是给我放鞋子。”石良一口茶叶在嘴里咀嚼了老半天,手里的茶杯也转了好几个转。怪来怨去的,又绕来绕去的,找完了屈晚慧的不痛快,终是说出了心里话。
“我想着自己装要省一百多块了,可以给小妹妹买条漂亮裙子了。我想着自己装应该也不难,没想到,一堆木板摆在这就懵了。还真是术业有专攻,不是那木匠我还真就干不了这活,摸不清头绪呀。你应该比我懂安装这些,我想着有你帮我也难不倒的!”屈晚慧双眉紧蹙,对着图纸拣着地上的木块,语气是轻松且甜的,她心里从来以为石良会帮她。
“哼!自己买的自己装!啊,我可不会,别来烦我!”石良说完,一个转身钻进小房间去玩游戏了。
屈晚慧无奈,只好独自对着图纸将一部分木板用螺丝拼接起来。因为力不够,双手皮肤又细嫩,没多大会,那双手就被螺丝刀磨破几块。屈晚慧只好清理了伤口又贴了创可贴再去拼,想着只要一块一块地去拼凑,总能拼出一个鞋柜来。
石良对屈晚慧在餐厅弄出的叮叮咚咚的声音很是厌烦,冲着空气喊了几句“烦死了”就摔掉鼠标,收起包包拿着手机准备出门。
屈晚慧正准备把拼接好的两层连在一起,无奈一个人不好用劲,石良走过,屈晚慧就喊住他说:“你帮我提一下吧,我一个人弄不动!”
石良跨过木板,头也不回,说:“不要烦啊,我马上开会呢!你自己要买的,你自己弄,别来烦我!”
屈晚慧听石良要开会,也不好强求,只好放弃。坐回地上又从头开始理思路,把拼接好的部分按上下顺序挨个的放平在地板上,预备着完全固定连接好了再推起来。安装说明书也并不清楚具体,图纸也不够全,好几层的部分都没能成功连接,试错好几回都不对。屈晚慧急得没办法,只能用螺丝钉和钉锤强硬地拼接并加固。好不容易固定好,那鞋柜的转轮处又不灵活,导致鞋柜没法合上。她不得不拆开重拼,因而又是无数次的试错。以致两小时都没能把那看似十分容易安装的鞋柜给装好。一看手机上的时间,又急急收拾干净去上班了。
屈晚慧下班回家,那一堆半成功的鞋柜组件仍旧如她离开时一样四下摆着。石良却破天荒地没要她煮饭,说已经吃过了。她乐得不用管石良的晚饭,心里为石良给她省时省事而欢喜,戴了手套,拿起螺丝刀开干。又是一个深夜加班,直到凌晨,经历了数次试错又多次重新旋出螺丝重新拼接重新加固的鞋柜总算拼装成功。屈晚慧只觉浑身充满力量,大力士一般,一气将那拼装好的鞋柜从地板上推起来,鞋柜稳稳立着,也可以灵活开合。她满意地摘掉手套,抹一把额头汗水,忍不住拍手笑起来。拍完又急急捂住嘴,不敢再发出声音,怕吵着邻居和石良。
天亮,屈晚慧很是欢喜的将那新鞋柜挨墙放好,又将那些摆在地面的鞋子全部放进新鞋柜。当那原木色的鞋柜门合上时,看着与那护墙板浑然一体的鞋柜,她心里的花儿便朵朵开放。速速打扫了地面,又面对干净整洁的餐厅深嗅,再也闻不到鞋臭味,一切都令人舒心,她抚摸着手上的几处新血痕,摇头微笑。
石良起床上厕所,看到稳稳当当靠墙立着的新鞋柜,撇嘴哼道:“这不是会弄吗!还非要使唤我。你就是懒,你就是不能惯,一惯就什么都想甩给我!”说着又靠近鞋柜,大力地开合了几次,然后凑近去看那竖放的设计,嘴里啧啧啧着,又撇嘴哟哟哟,又单手掰着那鞋柜门晃一晃,说:“可以嘛!这死女人,还是有点用处的嘛... ...”
屈晚慧对她装好的鞋柜足够放心,也不怕石良弄坏,速速将垃圾收好放到外面去,自去洗手处理小伤口。
石良见屈晚慧离开,只晃了几晃那鞋柜就没兴趣再说什么,撅着他那只穿着内裤的屁股钻进房间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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