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来吧你！你又没出钱，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的房子？你掏钱给我买的？好意思的！”石良直直摔了手上的鼠标。如今，石良走哪都是玩游戏，在家里玩，在公司玩，在外面“女朋友”的住处玩，兴致好了还要跑网吧去玩，因为网吧网速快还碰不到熟人，也不用被那个老是“不挪窝”的费姓女叫去谈话。

“说到这，那我可有话说了。虽然这个房子我没出首付，登记结婚后我也每月给你三四千还贷款的。我现在就是话赶话说到这，就事论事，你何必这么大肝火呢，我们是要聊女儿学区的事呀。孩子确实需要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呀，古代孟母还三迁呢。我觉得我们应该给她一个好的学习氛围。因为我了解到实验小学的家长大多都很优秀且多有经济实力的，那越有实力就越重视孩子的教育和教养，也会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引导和托举，对孩子的方方面面都会高标准、严要求。那，那些孩子大概率哦，大概率会素质好且教养很好的，视野和格局也会不一样。那，我小妹妹长期和这样的孩子一起，受了这样一些好的熏陶，她会很开心，也会很喜欢的。她跟我说过，她喜欢和一一一起玩，就是因为一一很文静又很有礼貌，说一一从不说脏话，还温柔，还很喜欢帮助别人。她说她最喜欢一一，说她像公主一样又像老师一样。老师耶，那是一个孩子对另一个孩子的极高评价了。”

“少来吧你！你那点吊毛钱顶个屁啊！老子首付多少钱的，你出的？别扯了啊，都过去了，一码归一码。好吧？你少跟我扯那些废话，我石良的孩子不可能是孬种，不管去哪个学校都不会差的，啊！”

“那好，那我们就说房子，就说房子，好吗？”

“房子房子，就知道房子。就你，你能知道什么？我的房子比你看的房子大，还便宜好几千呢。就你！我问你，那么一点点的房子，你怎么住？怎么住？”石良一想到当初买了江城房价最低的房子，如今就是满意又满意。在他心里，任何好东西都与最便宜划了等号。比如买房，他不论学区不论地段和环境，他就一个标准——便宜。只要便宜，只要最便宜，那就是最好的。就像娶老婆一样，无论他和谁结婚，无外乎一个利益和便宜，前者适用吴怡，后者适用云辛兰和屈晚慧。就拿屈晚慧来说吧，她没了娘家，没有退路；她又能挣点钱；还会做家务，长得也还行，虽没带来嫁妆，总归处处都有便宜可占，那就是他最最实惠的老婆之选。如今屈晚慧追着他掏钱买房，他是决计不能的，因为他的词典里还有一个要紧的词——不花钱。为着不花钱，他是一定要好好绕的。

“那个房子不比我们家的房子小... ...够住的。就是装修不好，需要好好装修一下，到时候我自己设计。生活的苦我们也不是没吃过，我们也不怕，我就是不想让孩子的教育输在起跑线上，我想我们还是尽力给孩子提供好的教育条件吧！”

“哎哟哟，把你能的，你会装修吗你？别以为你把我房子整得花里胡哨的就以为你能耐了... ...省省吧，别一天到晚给我动歪脑筋。不要听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都是骗人的，骗你们这帮虚荣又愚蠢的货色的... ...啊... ...不然那一堆老破小怎么卖出去？怎么变成钱？你就蠢吧！要不是有你老公，不知被人宰成什么样呢！”见着周围好些玩电脑的人在看他，石良也是难得好声气，捡回了鼠标，暂停了游戏，将脚翘电脑桌上，以一种很是得意的姿势靠在转转椅上，声音越说越大，大秀他的“说教”魅力。

“总要上好学校的呀，我们都曾经做过学生，都知道的，不一样的老师我们学得就是不一样，相对好一些的老师的课我们就是听得轻松也学得好的呀。小学讲究学习氛围，初高中其实老师也蛮重要的呀，还是买吧，就怕以后这个价格买不到了！”

“你省省吧！啊！你又不是我们这边人，你知道什么？就算要买我也不会买江城的，我只会去买溪城的学区房。不知道了吧？我们溪城人从小的梦想就是上溪山中学。还江城的高中，江城这高中在溪山面前啥也不是。”石良就是要反对，就是不要出那学区房的钱。为此，不惜贬低江城那所美名在外的厉害的高中。

“溪山我也了解过了，是挺好... ...那也可以。房价我也了解过了，和这边差不多，因为在镇上，房子比这边新，面积还大。只不过，我肯定要换工作去那边了... ...”屈晚慧眼睛里再次亮起了光，她天真的以为石良是真的为了要石黛去读溪山高中。

“行呢，我说买了吗？我又没说要买！我女儿那是要去上少年班的，知道吧？溪山少年班，不用房子，就靠她自己考。啊，你跟她说啊，好好学，将来就去考溪山少年班。上了少年班还要什么房子？你就蠢吧你！”石良拿起鼠标闲闲按动。他自信他能轻松牵着屈晚慧的鼻子到处绕且毫不费力了。

“还是要两手准备的，毕竟你我的基因在这，孩子的资质也... ...也是要靠后天的绝好引导和她自己的勤奋努力，最好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稳扎稳打的，在绝好的师资和教育条件的辅助下可能还是有希望... ...少年班怕也没那么容易，一个地区的天才也没多少，历来也没多少个的，你说呢？”

石良不耐烦地说：“没法跟你说下去了！我才懂投资！你懂什么？啊... ...你只会被别人骗！要买你去买，有能耐你去买！别到时候房子亏了来跟我哭！不跟你说了啊，我还在上班呢，姓费的又要找我烦了。”说完，挂断电话，继续拿着鼠标玩游戏，抽出一支香烟来，开始吞云吐雾。

下班收拾好一切，屈晚慧讲完故事哄睡了小妹妹，又去找石良。她挨着他，拽着他的胳膊说：“是要好好规划一下小妹妹的未来了。首先肯定得接受好的教育，才有去少年班的希望啊。如果有好的学习氛围，她的潜能一定能得到开发……这应该算是外驱力吧，先有外驱力再有内驱力，各方面才能有质的提升。还是给小妹妹去上实验小学吧。你看，小妹妹也聪明的，舞蹈学得好，缪音说她学乐器也是一点就通。这样的苗子，是不是应该把她放到一个特别好的环境里去？”

石良不耐烦地推开屈晚慧，仍玩着他的游戏，道：“我女儿将来是要出国的，你在这念叨什么呢！”

“为什么要出国啊？国内挺好的！我不同意。”屈晚慧没意识到这是石良牵着她鼻子走的又一个招数，只当他是真的，语气也急了。

“你懂什么？国外好！国外自由，也不像我们这搞应试教育，人家讲快乐教育。有钱人家都要把孩子送出去接受精英教育。在国外学习赚大钱，有面子，回来就做人上人……我同事的女儿不就送出国了？还有我村里一个人的儿子也一直在国外。有钱人都把老婆孩子送出去享福的。”

石良一说到出国就两眼冒光，仿佛那就是天堂。尽管他也只是人云亦云，仍旧说得煞有其事。

“是，我也听说过他们的快乐教育，其实那应该是针对某一类人群的吧。因为已经那样了，只能快乐啊，不然逼着他们去够那些无论如何够不到的东西吗？那不是让他们徒添烦恼吗？同时我也知道，一些国外精英人士也多‘苦学’的，我们学校就有几个外籍同学争分夺秒，晚上是最晚出图书馆那一批，早上五点已经起来跑步了，拿着高奖学金，周末和假期还去打工呢，比我们还拼。我觉得，生活的苦我们可以不让孩子吃，学习的苦是一定不能给她免了的。你那个同事的女儿和你那个村里人的儿子，据我了解，他们是因为成绩够不上国内高中和大学才出去的吧？他们出去要花好几百万的。我个人觉得，像我们这样家庭的孩子，能考上国内大学就在国内，努力上双一流更好。论文，我们几千年的灿烂文化尚且学不完呢；论理，我国许多的知识技术都世界领先的，随便学一个都挺厉害了。我们有最好的文化有最好的市场……”

石良只一听到要花几百万，双眼就不安地四处瞟，心里又为他找的这样一个借口而懊悔，余外再听不进，只轻声打断道：“不可能的吧，哪能花那么多钱？不是说没花几个钱嘛……”

屈晚慧点头，道：“就村里那个，恐怕几千万几个亿都花了，恐怕还远不止... ...”

石良只一听到这个，就再不说话了，闷声专注玩游戏，再不理屈晚慧。

屈晚慧只好退开去。这时都没意识到石良只是拿出国做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