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晚慧还没失业之前。

荀沁婕带了一个男人出现在屈晚慧工作的餐厅。那男的身量中等，脸很小，脸上有痘坑，听说叫徐直。他们一行进了金碧包厢，要了石斑鱼和蓝龙。荀沁婕还带来一瓶酒，要屈晚慧找人给她开。

于是，屈晚慧就知道这次又是荀沁婕请别人，请那个男人和那个女人。

荀沁婕埋单时，屈晚慧问：“这次又是孩子老师吧。那个男的我见过几趟了，只是那位女士很少见。”

“别说了，我儿子转学到江城了，这是老王给我找的补课老师，那个男的是补课机构院长的。好不容易把儿子送进他们那里咯。那男的不咋地吧？要不是看他有个院长的名头，我睬也不要睬他的。”荀沁婕的面色不太好，语气也很不美，显然这一切是她不乐意的。

屈晚慧蹙眉，问：“那你儿子学习有进步了吧？体育和音乐都有专人教了。对了，你那个，上次那个你很喜欢的小老师怎么样了？”

“别提他了，我儿子现在就要玩游戏，学习不灵的，还为那男的跟我吵架。我火的！我最好不要管他了，让他爸去管咯，我老公又不管的，只能我管哇！”荀沁婕说着又跟屈晚慧要抵用券，说下次还要请人来吃饭。

屈晚慧就笑，非常抱歉地说：“你也知道，你自带酒，所以今天真没法。你这自带的酒水，我就相当于是用我这个月的奖金请你了。”屈晚慧打量一下荀沁婕的神色，又靠近荀，压低声音说：“你自己做大老板的，你知道的，我要能做主，我什么都好请你的呀。关键我也是个打工的，我做不了主的，我只有牺牲我的奖金和提成了。偏我的奖金也只好扣这一次了。现在都难的，我们店，现在像你们这样的大老板老顾客过来，我们老板都是直接放话给做优价，是为了感恩你这样的实力顾客的。你也看到了，许多的菜都是，就相当于半卖半送呢.. ...”

荀沁婕吸了一下鼻子，心知这个傻拉吧唧的女的在客套忽悠她，冷冷地道：“要不是老陆的老婆找我麻烦，我下次就带老陆来咯。真是的，那老女人自己没本事哄住她男人，怪我干嘛？她自己嘛又老又丑又悍的，男人不喜欢她，是她的问题，对不啦？真正咯，干嘛来搞我啦？她自己没魅力叫老陆喜欢她，她又不好跟老陆生气咯，只好来烦我，我真的火的！”

这一番话说得屈晚慧没法接，心里大概知道荀沁婕常年在河边走也终于湿鞋了。也不好问，又觉得旁边有其他同事在，荀沁婕这样不遮不拦，为她尴尬，就拉着她往包厢去。

荀沁婕仍是一肚子气，说：“你说对吧？她自己没本事守住她男人，她满足不了她男人，怪我干嘛？还要打官司要回老陆给我的钱和房子。笑话咯，我又不是白混的。老陆最后还不是帮我不帮她。她气不过，儿子女儿都弄来搞我。我只好把儿子送来江城了。”

屈晚慧想着这江城不是老陆的地方吗？他的儿女不都是江城的吗？怎么荀沁婕还把儿子送江城？又不好问，只能点点头又嗯了几声，只疑惑道：“你说，老陆不喜欢他老婆，他们是怎么生出儿女的？”屈晚慧的语气极尽傻气，像是随口一问，实则也是刻意地在点荀沁婕。因她实难忍受荀沁婕的言论。

“那要么，总归喝酒灌的... ...老陆说过，他老婆一开始骗他和他结婚的，他说他都几十年没和他老婆那个过了，嘻嘻嘻... ...他说他就喜欢我这样的... ...嘻嘻... ...”荀沁婕说着又开始轻骨头地笑，还凑近了屈晚慧，以让屈晚慧听清。

屈晚慧刻意快走几步，没回应荀沁婕，面上仍客套微笑。见席上的女人很面生，就问：“那女士我还没见过，她教书很厉害吗？接下来你儿子的学习大概不用操心了吧，我看你对她好客气的。”

荀沁婕又凑近屈晚慧，低声道：“听说是厉害的。我就是要找她给我儿子补课咯。要不是里面那位，要不是老王，都请不动她。你别看她长得这样，找她的人，多得不得了。一个学生一堂课两三百，一个礼拜好赚一两万的，一年下来一百多万的补课费，她轻松有的。又不要什么投资，有家长为了请动她，自己买了房子给她做教室，逢年过节还送大礼的。她还带一对一，500一次的也有，800一次的也有。还说不是那个人，她还不带。搞得我都想去他们机构做老师了！说不定还认识几个有钱的男家长呢... ...”荀沁婕说着就开始畅想，想着想着又嘻嘻笑开了。

“那，你儿子的成绩肯定大进步了。”

荀沁婕没听屈晚慧说什么，只在她的懊悔和幻想里打转，突地又说：“我儿子原来幼托班的一个女的就是把一个孩子的爸爸给撬走的咯。那孩子的妈还好意思跑去闹的。丢死人了，自己丑嘛丑的，还不许她老公在外面找漂亮的咯。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咯，家长资料嘛总归看得到的，总归做不了假的，唉，我还是太单纯了... ...”

屈晚慧听荀的如此说法，眉头微皱，肢体动作下意识地避远，又觉得该去洗洗耳朵了，找了个借口就溜掉。

再见到荀沁婕，还是和那个徐直。这次是徐直请客。两人看似保持了距离，实则已然亲密无间，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进了辉煌包厢，开了餐厅的酒，也按照规矩点了辉煌包厢的必点菜。两人关着门，不让服务员进。离开时，两人都红光满面。尤其是那个徐直，外表像冰山一样，眼角眉梢却有灼热的余温。

荀沁婕送走徐直又折回餐厅去找屈晚慧，说：“我儿子太让我生气了，能补的课都补了还是考不及格。姓徐的都直接叫我放弃了，他也没办法了。”

“那个徐？你们俩？”屈晚慧想确定她的猜想。

“我们早好了。又没什么的！我嘛，男人都想追我的，我都习惯呢。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让追的。他也不是人人都会去追的，他女人也多的。”见屈晚慧不说话，荀沁婕又道：“老陆那边的儿子女儿总来烦我，我... ...又不是我要找老陆，是老陆找我。我最烦那些女人，自己没魅力留住男人就怪别的漂亮女人。现在他不找我又去找别人呢，让她和别的女人烦好了。我房子是不会还他的，她来闹我好了。我能骗得男人给我买房是我的本事，说明我比她漂亮比她有魅力。不像她，一辈子只会做妒妇，对付漂亮女人。谁叫她长得丑，对吧？”

屈晚慧不认同荀沁婕的言论和观点，且心里对这样为人的荀沁婕多有不喜，又忍不住好奇，就对她感兴趣的话题发问：“那你... ...那个徐应该是他们机构最厉害的了吧，他就没好好教教你儿子？”

“教了... ...教不会！我儿子也不肯学，就要玩... ...我就让老徐给安排人，都给我儿子补的，还是不行咯。”荀沁婕仍旧不避人地大声谈论，眼睛直对屈晚慧，就好像屈晚慧的脸有魔法，多看一眼就能生出法力帮她儿子升学一样。

“那个男的我经常看到，他应该很厉害的... ...”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老王说厉害的。不厉害我才不会搭理呢。男人嘛，总不好叫他白占我便宜，总要叫他给我做点什么咯。他是帮我的咯，我儿子不行呀... ...”

又一段时间，荀沁婕的儿子又因为老陆的家人的作用而回到了溪城，成绩仍旧一塌糊涂。荀一气之下去问徐直要回了当初请他海鲜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