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烦了,我没空听你这些屁话,你就说吧,你做中介这么久了,你觉得那边房子还会不会涨,还能涨多少?”石良没耐心再听屈晚慧说这些,他只想知道他买了那房子还能涨多少。
屈晚慧将骨碟里的剩菜和骨头一股脑倒进一只大空碗,说:“我也不确定。这真没法说的,反正涨得蛮吓人的,疫情之后涨得更疯了,一年涨几十万。就像坐着火箭一样。现在好几个卖家都捂在手里不肯出的,临时变卦不卖也是家常便饭,哪怕赔掉几万违约金也不卖,就要等涨价更多。那你说谁知道更多是多少呢,谁也不知道顶在哪里。我现在是怕,怕我们想买还不一定买得到,卖家都在等涨价。”说到这,屈晚慧又是一脸的愁,她辛辛苦苦攒了几年钱还不够那学区房两年涨出来的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头无论如何就没法舒展开了。
石良听如此说,顿觉有搞头,欢天喜地的钻进娘母两个的房间去,也不管石黛在专注作业,拍着石黛小小的肩膀就问:“欸,爸爸给你买实验中学的房子,你怎么说?”
石黛缓抬头,转身去看一眼石良,说:“好呀,你不是说不买吗?”
“爸爸什么时候说不买了?啊... ...爸爸走一步看十步的,爸爸有爸爸的想法和打算,你小孩子懂什么?爸爸就问你咯,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实验初中咯?”
石黛说:“因为我听同学说实验初中的老师很厉害。实验初中的同学学习好。”
石良哦着,也没听进心里,忙又问:“欸,爸爸问你哦,要是爸爸买了那里的房子给你上学,万一爸爸亏本了,你怎么赔爸爸?”
石黛一脸问号地上下打量她爸,思考了好一会,才说:“你给我买房子上学为什么又说亏本?亏本是什么意思啊?我不懂,你还是跟妈妈去说吧。”
“你瞧你这傻样咯,爸爸问你撒... ...爸爸给你买房子是要花钱的呀,现在35000一平方,万一以后不值35000了,你怎么补偿爸爸?”
石黛依旧一脸懵,直直道:“爸爸你要给我买房子,这是你的事,是大人的事,大人的事不好来问我这个小孩子的。我跟你讲,我还是个小孩子,我不懂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以后你不要跟我问小孩子不懂的问题了!”石黛说完又埋头写她的作业。
石良只觉得这个小孩子太不好搞定,搜刮着语言,摩挲着石黛一丝不乱的马尾辫道:“这臭小孩子咯,爸爸问你问题呢,爸爸严肃地问你问题呢,你好好和爸爸说撒!爸爸给你买房子呢,还不对爸爸好点。”
石黛歪头避开她爸的手,转身说:“你不要再弄我的头发了,发型都被你弄乱了。我要写作业,你和妈妈去问问题吧,你们大人的问题,我小孩子不会回答。”
石良只好离开。
屈晚慧在门口见到此画面,又听石黛那样说话,忍不住地笑出声来。
屈晚慧问他考虑得如何。
石良一副为难样,说:“你能保证那个房子不跌价?跌了你赔我?”
“我觉得大概率是涨的。再说,我们是为了石黛上学,就三年,时间到了就卖,就算要亏也亏不了多少。你不是说找人花钱买名额嘛,那还要二三十万的,就算要亏,能亏到二三十万?房子买了还能住,不住还可以换房租,还能享分配名额,怎么都是合算的。”屈晚慧心里也没底,但想着为了石黛还是要胆大一点,总归孩子的教育是要排在头里考虑的。
石良加重语气说:“那不行,不能只掏我的钱,你是她妈你也得掏。我算过了,你总有三五十万的存款了吧,你还从我这里抠去了几万呢。要买,可以,你那里的钱必须全部给我,我们凑一起去买,不然,就亏我一个人的我才不高兴呢,要亏就一起亏!”
屈晚慧见石良松口有买房的愿头了,也不管他开什么条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当即将她账上的钱全部转给石良。
石良刚答应买,屈晚慧即刻就发动所有伙伴帮她找,找一个愿意在这时出手要塞新村房子的卖家。
总算叫她们找到了,那个卖家是之前跟小柳买房的。因为他妻子是学校老师,其妻为着给其他孩子一个上实验学校的机会,同意将手里的房子让出来,说着就抽空去把她和孩子的户口转出去了。
小柳和屈晚慧直呼遇到了好人,还没谈房价就要约那卖家一家,准备宴请一顿,当感谢他们的慷慨让房。对方直说约时间面谈签字即可,因为都忙,吃饭就免了。对方又因当时跟小柳买这房时只花了五六十万,孩子的学也上了,也考上省重点高中了,还意外赚了一百万,直呼小柳是他们家的贵人,反要单请小柳好好的吃一顿。又和她们说:价格差不多就好,我们也不贪多,全凭缘分。本来当初买房子就是为了孩子上学,也不是为了投资的。现在让房能给到其他同学一个机会,是最好不过的事... ...
屈晚慧听到这番话的时候,感动得热泪盈眶。好不容易和对方约到了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急急就要拉着石良去面谈签字。
石良又作势不想买,拉着屈晚慧,说:“你给我保证,保证以后洗碗拖地都你自己做,我就去买。哪有又出钱又出力的。”
屈晚慧急说:“你觉得现在是吵架争这些事的时候吗?要不是小柳结下好人缘,我们现在都捞不着这给女儿转户口的机会。你知不知道,这几天又涨了1000了?那卖家的妻子是做老师的,五六十万买的房子现在卖给我们赚100多万呢,我们只提了一嘴就肯给我们按34000的单价算。他们也是听说我是要给自家孩子买去上学、不是投资才肯优惠给我的。你想想,这样的卖家,就算有好运气也不一定好碰到的呀!你要再拖就错过呢!以后房价只会越来越高。这个行情,一天一个价,拖不得呢!都拖多少年了。你当年看不上的老破小如今人家都学上完了还顺道赚了一笔,人卖家也说当初想也不敢想的,只说五六十万就是壮着胆子买了,就想说给孩子上学就好,从来没想过投资赚钱这些事的。你说你当年要是听我的建议早点买,现在一百多万不也到手了... ...”
“好了呀,此一时彼一时!行吧,行吧,反正你说你有理,我还不是被你忽悠。要不是为了石黛上学,我会被你忽悠?”石良一听那卖家赚的一百多万就兴奋,就以为他将来也能赚这么多,心也就跑到了谈价现场,动作却刻意的慢,难得的慢,就一定要装出不情愿的样子。慢悠悠地开了一段路,歪着脑袋跟屈晚慧说:“诶,说好了啊,钱我出,以后洗碗拖地你自己干啊,别总是什么脏活累活都叫我一个挣大钱的男人干,像什么样子?”
屈晚慧笑说:“那好吧,那你把我转给你的钱还给我吧!”
石良便再不说话了,猛踩油门往前。
石黛的户口入了学区不久,房子又涨到39000,转年直接涨到45000。这个数字,石良比做这工作的屈晚慧还要清楚,每天就像是盯股票一般盯着,每盯一回心里就要开一阵花的。每每看到那上涨的美丽数字,内心就是一番得意。有事没事地就在娘母两个面前现一现,不说话,只咧着嘴怪笑,又穿插着哼和切。
屈晚慧问:“是不是看到那个房子涨到四万多的单价,开心的?”
石良一边剔牙一边用脚踢开面前的小凳,仰靠在椅背上,以一种无比悠闲自得的养老姿势靠着那椅背,说:“看看,我厉害吧?!我说会涨,我一买就蹭蹭涨。哼,我就是天生的投资高手!你看你上的什么班,干了这么多年,还不如我一套房子一年涨的呢。哼,看看我,再看看你!就你那小水平,成天还跟我吆五喝六的,切!”
屈晚慧看他一眼,不说话。眉眼舒展,因为石黛的学区稳了,心里舒怡,面上也和悦。只任石良说。
石良也因为他这正确的“投资”的房产在外吹了不少的牛了,腰杆也因此挺直了不少。逢人就说他成功的、英明的投资经。旁人也多会顺势顺时的捧捧场,叫他说得开心不停。
只有石黛不买她爸爸的账,一边啃蟛蜞螯一边悠悠地说:“爸爸,很多年前妈妈就跟你说要买要塞新村的房子的,我都记得的,妈妈说买了我就可以和一一与星辰一个学校了。你不同意,还跟妈妈吵架。”
“这小孩子,又瞎说八道,哪里来的不肯买撒!当时又不是非得给你买,现在不是没办法了嘛,不给你买你去哪上学撒?真正!”石良不想再和石黛说话,钻进房间去玩他的游戏,玩着玩着又打开房产网页瞄一眼,瞄着瞄着就忍不住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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