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情况！哪来的情况？你一天天就知道瞎扯八道，什么都没有在这乱说什么乱说？”石良诡辩不成就改了强辩。为了显出他委屈，为了表现他被冤枉，为了动静再搞大点好叫云辛兰害怕，说着就抓起椅子要摔。

云辛兰一把拉住他，说：“楼下睡了，别制造噪音了。”

强拉石良放下椅子，云辛兰的眼神指向门口鞋架上那双没来得及拿走的鲜艳的高跟鞋，那鞋跟，又细又高，都高过10厘米了。

石良千算万算没算到那鞋子，那双马艳没来得及弄走的高跟鞋。石良想说是他买给云辛兰的，又知那鞋穿了那么多次，底下早就黑漆麻乌了，更何况两人的鞋码还不一定一样大，抹抹鼻尖就不知该编些什么话了，气焰也弱了下来，本来想发的假火也不好再发。

石良坐下来，双手紧握撑在桌面上，头一回用了很是正常的语气跟云辛兰陈词滥调，说：“老公是男人，男人也有需求的。你说说你，你就像个僵尸一样，有什么劲？老公是正常男人，我压力大，我需要释放，需要排遣... ...城里男人，你去问问，哪个不这样？你又不是城里人，你又不懂。不都是逢场作戏，不就是玩玩嘛！本来那些女人自己也要玩的，又不是我撬她们... ...”

云辛兰就那样定定看着石良飘忽不定的眼，没去听他胡乱说的话，只说：“我不懂，我也不想听这些。我只是希望你不跟我撒谎，你不要再把我当傻子一样的骗。你好好说，我也能听懂，只是我... ...你变得太快，你前后两场说法互相矛盾，我真没办法，我理解无能，不是我不信任你，是你的做法和说法让我没法相信！本来，我应该无条件信任你的，无论如何我应该信你的，可我也没办法，我... ...”

“好了，我这次都说了还不行？”石良不耐地打断云辛兰，挑起眉头又划了一下鼻尖，道：“我不要搞业务的？我不要赚钱的？她能喝酒，跟男人能搞到一起去，对付男人也有一手。我... ...她也不像你一天天端着，她崇拜我，她爱我，什么都听我的，让她干什么就干什么... ...行了吧，你懂了吧？还要我说什么？！”石良实在不敢再往深、往真了说，那简直比拿刀一刀一刀?了他还要叫他难受。

“你不用说了，我懂了，我知道了！你所说的只爱我一个，你所说的要用一生一世来证明你爱我，在今天我也有答案了。”云辛兰淡淡地推开石良的手，脸上尽是悲，眼泪滚落。

石良见一直冷静、冷静到可怕的云辛兰落下了泪，嘴角极限地拉扯着，心里却又生出了惧意，也不知惧什么，就是惧，噗通一声跪在云辛兰面前，揪着她的手，摆出一副可怜的表情，乞求一般说：“老公错了！老公知道错了，行了吧？”

云辛兰把脸转向一边，不去看他，也不信他。

“我马上就和她断了！还不行？本来跟她好了后我就事事不成，好几个业务谈崩了，早就想甩了她了，是她发骚□□的老来缠我！”石良都跪下了，言语间却极力地推，将一切错处都推马艳身上去。说着还歪头去偷瞄云辛兰的表情，想看看他的说法有否让她信。

云辛兰的身体扭到一边去，揩掉脸上的泪，昂起头不让眼泪再落下，可那泪水就是不争气的要往下落。眼前的一切她不想看也不想听，也不信，就是不信。

“老婆... ...你原谅老公一回不行吗？我保证不再有下次，再有下次，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让我变小**！”石良晃着云辛兰的身体，指天对地的，说着还嘻嘻笑起来。

云辛兰心里在哀伤，为她那死亡了的爱情，无论如何笑不出来。她不知跪着还在晃荡着腿的石良是怎么笑得出的，转头，就那样定定地看着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石良知道云辛兰下了决心，就想啊——就她那轴脑子，自然是认为爱她就只跟她上床，跟别人上床就不是爱她了。她那么轴，她肯定是这样认为啊，肯定是认为我骗她，她脑子跟我又不一样。故而又指天发誓道：“我保证我再不和那个女人！我保证！只爱你一个！好不好？我下次再找她，你就跟我离，行不行？”

云辛兰幽幽地，问：“你当初有没有很想要有自己的爸爸？你说小朵跟你好还是跟我好？要是她没有爸爸，会怎么样？要是她没有妈妈，会... ...”

“行了！又胡说八道！小朵那么小，当然是爸爸妈妈都要！我只不过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你没必要拿小朵出来闹吧？就我一个人的错吗，你没有错？你要是像那女人那样会玩，你要是像那女人那样细腰大屁股的，我至于去找别的女人？”

听着这话，云辛兰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石良，眼里不再有焦点，有的只是无尽的荒芜。

“你不要这么看我我跟你讲。就好像别人没生孩子一样！同样都是生孩子，别人都生两个了，别人什么身材你什么身材？你看看你，你自从生了以后，就圆了，跟怨妇一样，成天苦大仇深的，像我欠你几千万一样... ...”石良还想说点什么，见云辛兰抹掉泪水起身开门往外走，又将她拉回来箍在怀里，说：“老公错了，老公瞎说八道，老公嘴瓢了。你很好！我们不要闹了... ...”说着就欲把云辛兰掰过来，想用一个吻制服她。

云辛兰拼命挣扎，没能挣脱出，就那样以一种别扭的姿势顶着他，不让他跟自己太亲密，无声且生硬地对抗着。

石良摸出手机打了电话给云母。

几年了，逢年过节都没给云家父母打电话问候的石良，搞不定云辛兰了就想到了那在远方的岳父母，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妈，你赶紧劝劝辛兰，啊，她一天天不好好上班又跟我闹，还要闹离婚呢！”

“什么事啊？怎么就要离婚了？”云母在那一头拉着老长的声音说话，一听说离婚，心里又急，普通话又不标准，说得就非常吃力。

“没什么事，她就是好日子过烦了，没事找事，非要闹着和我离！你女儿厉害着呢，啊，我惹不起，也拦不住！啊，她是你生的，只有你能教育她。”石良原本是要拉老丈母娘帮忙劝和的，一开口又尽是指责。

云母也信呢，听了石良的话就以为云辛兰怎么欺负石良了，只好呜哩哇啦一阵教训云辛兰。

云辛兰无奈地听着云母在电话那边从“云家女子没有离婚的说法”开始，说到“石良是你自己挑的你自己喜欢的”，又说到“小朵不能没有爸爸妈妈、不能没有家”... ...一直无动于衷，也不肯回云母一句话，因为云母信了石良的话，因为云母也觉得是云辛兰在闹。

云母无奈喊道：“你要是离，我就不认你这个女子，我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这时，云母说这话自然是对云辛兰毫无威慑作用的，她云辛兰眼下正是怀疑爱情也怀疑任何感情的时候，她什么都不想听也什么都不信。

云母也没办法了，喊道：“离婚是羞先人的事，在你们云家，还没哪个女子家家离婚的，你要敢离婚，你就回来给你妈收尸... ...”

云辛兰怕了，她真怕她老母做出那事，于是松口了。

云母见此，又在电话里一番“好言”提点石良：“她就那个性格，她就那个脾气，没哪个敢惹她的。你多担待！好好的，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为了小朵，好好的... ...”云母不太会说普通话，又遇情急，好多话都说不出来，也组织不出来成句的句子，只能尽力说，想着只要拿小朵说事，总能稳住两个人。

石良也借着小朵说话，乖乖巧巧地道：“嗯... ...好... ...是，是的妈，我就说嘛，为了小朵还是不要闹成这样... ...又没什么大事呀，怎么能说离就离... ...我一天忙工作哪有空跟她烦？再被她烦我钱都没得挣了，到时候哪有钱给你们撒？嗯嗯嗯... ...好好好... ...”

“你若还想保持这个家的完整，你若还想给小朵一个完整的家，明天就去重新租一个房子。你住的地方，我也会常带着宝宝来住的，我不想有任何别人和别人的东西存在... ...”云辛兰见石良挂了电话准备双手伸过来搂抱她，一把推开，冷冷与他说。

“又瞎说了，说租就租？我真是服了你，你以为房子那么好租的... ...”石良见云辛兰一脸的冰，又服软了，急急道：“行行行，明天我就叫小究帮我找房子总行了吧，我哪有那个空？要不让小遥给我找也行，我发现小遥那个女人挺会来事的。”

云辛兰没有说话，直直就往外走。

石良拉住她，问：“你干嘛去？”

云辛兰淡淡说：“你觉得我还能在这个卧室睡觉？”

石良也不再拉了，跟着下了楼，与云辛兰小心翼翼地说：“去开个房？那也行，先睡一觉，明天换房子！”

房间开了，大床，云辛兰和石良各自躺了一边，背对着背。真正的同床异梦了。

石良对着空气说：“要不今年回去吧，马上过年了，小朵也能走路了，还没去看过外婆呢。这样吧，我给你钱，你回去一趟！就当散散心，你不是一直说要回去看看？”

云辛兰没回他。

石良也不说话了。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浪费钱的想法，还说出来了。石良有时候也怀疑，怀疑他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也有病，想法一出又一出的，面对云辛兰也有不经大脑的时候。可说出口的话，没听到还好，听到了又没法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