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衣桐是被吵醒的。

她都快忘记这件事了，因为好久没有和人合租......也不能说是合租，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提那种关系。

总归是高中毕业后，她就和秦语沙同居了。

因为两情相悦，同居时她很包容秦语沙，两个人生活上有什么冲突的习惯衣桐都会包容......或许秦语沙对她也有，总归那时生活得蛮愉快。

但自从秦语沙走了之后，她就再也没和人住在一起过。

所以有一件事她一直都没习惯下来——睡觉时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很难睡着。

衣桐抓起枕边的手机，划拉着屏幕，解开锁来。

早上七点半......她瞪着墙壁那头。

秦语沙不知道到底有什么病，早上七点半就开始在那打电话，还用的是英语。

衣桐从床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换上。

拉开房门，再哐当一声关上。

电话声顿了半秒，却又继续开始。

衣桐咬了一下嘴唇，朝着隔壁房间看过去。

那扇房门紧闭，她再多看了几秒，转身走入洗手间。

再出来时沙发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衣桐权当做没看见，向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秦语沙在她身后说道：“江司晨说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能聚一聚，她带高三，快高考了。”

“我知道。”

“你会去的吧。”

“我为什么要不去？”衣桐扬了一下眉毛。

秦语沙瞬间就听懂了衣桐话外的意思，心里有点难受。

衣桐回房间穿上正装出来，反锁上房间的门，走到玄关口。

“你要出去？”秦语沙又问。

衣桐低头穿鞋，没回答。

“和程昕昕出去吗？”

“我需要向你汇报？”她回头，秦语沙坐在沙发上，转头看着她。

“不是，我只是好奇，你是在我去出去多久和她谈上的。”

衣桐听见这话笑了，“我和谁谈和你有关系吗？”

秦语沙面色一沉......如果没谈，大概是不会这样反问的吧。

虽然衣桐这样说也有可能是没有谈，可她习惯把所有事往坏处想——衣桐应该就是和程昕昕结的婚吧。

也不奇怪，毕竟当年衣桐喜欢她，不就是拿她当程昕昕的“替身”吗？

她走了，自己这个碍事的人没了，那衣桐和程昕昕谈不是水到渠成？

正好，衣桐也打算搬走，可能是去和程昕昕同居吧。

又是主播，又是乐队队友，住一起确实方便......

“我就是问问，我不关心你的感情。”秦语沙扭开头，嘴硬道。

玄关的门吱呀一声。

“祝你和她幸福。”她摆弄着手机，心跳到了嗓眼。

“......谢谢。”衣桐哼了一声。

哐当一声，门关上了......

秦语沙听见了最后那声谢谢......这代表，她们真的在一起了。

秦语沙双腿收到沙发上，抱着膝盖。

客厅的灯从顶上来，她盯着未开的电视剧发呆。

*

衣桐觉得很爽。

虽然她并没有真的和程昕昕在一起，也没谈过什么恋爱......她是绝对不可能和程昕昕谈恋爱的，衣桐觉得秦语沙该知道这一点，但或许是去趟美国念书念傻了，这种事都能说出来。

如果她刚和秦语沙分手就和程昕昕谈，这样一来她成什么了？她又拿程昕昕当什么了？

这是一种侮辱，衣桐觉得如果她和程昕昕真的这样做，汴小禊一定会先不认她这个朋友，然后连带着知道实情的妈妈和程家那边都无法交代。

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撒了谎言。

衣桐叹了口气，坐车到清吧，第一件事就是双手合十对程昕昕道歉：“对不起。”

“嗯？没关系？”

“唱片的事怎么样了？”衣桐没打算把为什么道歉说出去。

程昕昕也听懂了话，没有真的问。

钟铜日常在清吧里打工，说话的间隙已经做了两杯饮料过来。

她身体不好，不喜欢喝酒。

程昕昕把饮料一饮而尽，“有点困难，主要是金钱上困难。”

她们乐队一日走红，在南城这片地方算是众所周知，再加上她们平时也勤于修炼，算是摸到了职业乐队的门槛，自然而然的......就有唱片公司要来和她们签约。

找上门的公司不是什么大企业，不如说各方面都很寒酸，给的录音场地只有几平，设备就更不用说了......纯纯老古董。

制作人说，为了保证她们的风格，要她们自己录自己剪，实际上只是为了减少成本，她们也知道，也不矫情，就自己录自己剪。

本来都已经和粉丝预定好了专辑发售日期，眼看着还有两周就要发售了......

制作方毁约。

“你们的歌，只能往后推一推了。”

......也不是毁约，只是忽然要她们停下录制，不投钱了。

因为她们又签了另一支乐队，觉得她们的歌更好更有前途。

而她们现在除非自己出钱继续录制，就连退出也做不到，否则就会支付一笔很高的毁约金。

“我联系上了一个录音厅，是一家公司倒闭留下的，愿意便宜出售给我们。装修方面自然是没有妥协，隔音工程和声学处理都很完美。录制设备也算是天花板了......”程昕昕咬了一下嘴唇，“可只愿意出售，一口价12万。”

“那确实很便宜了。”钟铜附和，却又马上拧眉，看了一眼她，“但12万啊。”

程昕昕耸肩笑了笑，再次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她们的目标以后是专业乐队，自然是能买好的就买好的。目前她们还剩下3首歌没有录制，而国内的录音房本来就少，现在她们出去借录音房不说能不能排上号，就算是能租价格也不见得就比12万便宜多少。

主要是在南城，如果自己搭一个录音房，价格肯定要在20万往上，如果真的只需要12万就能买下这个配置，简直是赚了一倍。

衣桐叹了口气，“我来出这个钱吧。”

“怎么可能只要你一个人出。”程昕昕摇头。

“但除了我你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吧。”衣桐揉了揉太阳穴。

程昕昕还在读博士，虽然日常也在大学里代课，但一口气肯定拿不出12万。钟铜就不用说了，除了乐队的收入就是酒吧打工。

但实际上她也刚买过房，全款买的，身上其实也就只剩10万左右，买下那间录音房，就真的一分钱不剩了。

如果家里忽然出什么事......就会很困难。

“不会的，绝对不可能只让你一个人出这个钱的。”钟铜忽然斩钉截铁道：“这方面没得商量，没有钱自然就按没有钱的办法办。买下录音房，电费也是一个问题吧，剪辑调音也需要专业人来。可以说买下录音房只是一个开始，所以除非我们三个人每人拿4万出来，否则就不要想。”

钟铜抿唇，“我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凑到。”

程昕昕也点点头，“我代课的工资也是下个月才会发，只是不知道录音房能不能留到那个时候了，毕竟蛮抢手。”

衣桐打量二人，想说可以借给她们，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借钱这种事，她说了会伤和气，能不开口还是尽量不开口，所以她只是端起杯子，抿了一口，“那再说吧。”

“是，毕竟我们合同还有5年才到期。”钟铜自嘲一笑。

“唉.......！都怪我看人不准。”程昕昕趴在了桌上，“对不起我搞砸了。”

“没人这样说你。”钟铜忙给她又调了一杯饮料，“我们不也是自己同意的？”

“但这公司最开始是我先谈的，我真没想到，她们能做那么畜生的事......”

“所以她们到头也只是个快倒闭的小公司。”衣桐拍了拍程昕昕的背，“那就下个月吧。”

衣桐话虽如此，实际上还是想先把录音房买下......否则就只能祈祷有另一家公司肯买下她们的合同，再给她们一间录音房录歌。

唉......

*

秦语沙在沙发上坐了会，打电话给江司晨。

江司晨那边似乎刚下课，到处都是孩子的声音，“喂？你回来了？”

“昨天就回来了。”她的话有点没精神，“......她什么时候婚礼？”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动静，秦语沙提高声音，“喂？”

“抱歉我刚刚在找地方，学校里不好随便打电话。”

“没事。”

“你刚刚问的，还是等她自己说吧，也没几天了。”

“对象是程昕昕吗？”秦语沙觉得嗓口那里很干。

她端起茶几上的杯子，灌了几口水，心跳得很快，有点气短。

秦语沙不禁想，当年衣桐和她一起去西藏玩起高原反应时，是不是也是这样痛苦？明明身体不好，却还强撑着，可她最后都做了什么......

“江司晨，我是不是错得很离谱？”秦语沙咬住嘴唇......

“你别多想......唉，我们晚上见一面吧。”江司晨叹了口气。

“嗯。”

秦语沙坐起身，“她婚礼之后，我真不如搬去国外。”

“不至于吧......”江司晨吓得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地上，“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我总不能......一直留在这。”

“你也没理由搬出去，什么都别想好吗？等我们见面好吗？说不定她还不结婚呢......”

“可是她结婚我去什么？”秦语沙咬住嘴唇，“我去抢婚吗？”

“也不是不行，对吗？”江司晨反问道。

秦语沙沉默......心想确实不是不行。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