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喻浅初破天荒地在闹钟响第一声的时候就坐了起来。
喻浅初套上校服外套，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两眼，确认自己今天看起来精神不错，才出了门。
到教室的时候，人还稀稀拉拉的。后排靠窗那个位置空着，迟以澈还没来。喻浅初把书包放下，拿出语文课本摆在桌角，又把昨晚做好的作业卷子理平整放在桌面中间——随时准备交作业的架势。
她又想起昨天迟以澈那句“别迟到"，耳朵莫名有点热。什么嘛，明明是年级第一的做派，说出来就跟班主任附体似的。
正想着，前门被人推开了。迟以澈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他今天换了件深灰色的校服内搭，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整个人看起来比昨天清爽了一些。
喻浅初在他路过自己座位的时候，飞快地抬头说了一句：“早上好。"
迟以澈顿了一下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早。"他说完往自己座位上走，经过她桌边的时候，那个塑料袋被轻轻放在了她桌角。“给你的。"
喻浅初愣了。“什么？"
迟以澈已经坐下开始掏书了，头也没回地说：“早饭。你昨天说眼睛干，估计是没吃早饭低血糖闹的。"
喻浅初低头看着桌上的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还冒着热气。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怎么知道我吃没吃早饭……"
迟以澈侧过身，从书包里抽出数学课本，语气淡淡：“开学第一天卡点到校的人，一般都没吃早饭。"
喻浅初想反驳，但发现他说得好像确实有道理。她昨天确实是踩铃进来的，手里啥也没拿。她把塑料袋打开，包子的香味飘出来，她咽了一下口水，决定不和早饭过不去。
“谢谢。"她咬了一口包子，是香菇馅的，还温着。
“嗯。"迟以澈已经翻开书了，笔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喻浅初一边吃包子一边偷瞄他。他转笔的动作很流畅，笔在指间翻来翻去，看起来像是练了很久的样子。她正看得出神，迟以澈忽然开口：“沈老师说今天上午第三节课要收作业，你吃完记得收一下。"
喻浅初差点被包子噎住。她拍了拍胸口，含糊地应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
好感度系统在小池那边估计又在跳数字了，喻浅初没顾得上看，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擦干净手，站起来的动作利落得像个战士。“收作业了——"她冲着班里喊了一嗓子，拿着卷子在过道里穿梭。
迟以澈坐在座位上，看着喻浅初在一个一个收作业，遇到有的人还在补写的，她就靠在桌边等，偶尔还会跟人聊两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很自然的亲和力，跟昨天早上那个对他翻白眼的好像不是同一个人。
迟以澈收回视线，低头在数学卷子右上角写了个日期。笔尖划过纸面的时候，他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第三节课结束，沈老师把改好的卷子发下来了。喻浅初看到自己卷面上那个"139"的时候，沉默了三秒钟，这段时间她这么忙，竟然成绩有所提升。
她内心稍有得意，往旁边一瞅旁边的迟以澈拿到了148，卷面干干净净，只有最后一题扣了2分。
喻浅初默默把卷子折起来塞进桌洞里，动作迅速又心虚。迟以澈路过她桌边去交东西的时候，瞥见了她来不及藏好的分数，脚步停了一下，仔细看了看。
“那道三角函数题你用的方法太复杂了，中途计算错了，还耽误了做后面的时间。”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晚上放学你可以看我的思路。"
喻浅初抬头看他。迟以澈已经走出去了，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校服下摆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小池，"她在心里喊了一声，“他是不是在主动跟我搭话？"
“根据系统判定，"小池的声音带着一种"你终于发现了"的欣慰感，"迟以澈的好感度目前42分，相较于昨天早上的-10，涨幅已经相当可观了。建议宿主继续保持——"
“行了行了，知道了。"喻浅初把脸埋进胳膊里，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晚自习的时候，迟以澈果然把他的卷子摊过来了还有他写的笔记。正好是今天她错的部分，旁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解题思路和得分点。喻浅初看着那页笔记，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挺好的。
她一笔一画地把迟以澈的笔记抄下来，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她偏头，迟以澈正低头做题，长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好像那张纸条不是他递的一样。
喻浅初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不懂的可以直接问，不用抄。"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推了回去。
纸条回来的时候，迟以澈的笔迹下面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那你讲题收费吗？"喻浅初想了想自己兼职挣的钱。
迟以澈看到那行字，笔顿了一下。他偏头看了喻浅初一眼，喻浅初正装作在看书，耳朵尖是红的。
他没有再写纸条。他往喻浅初那边挪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刚好只有她能听见：“不收费。"
喻浅初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正对上迟以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晚自习的灯光是偏暖的色调，照在他眼睛里像融了半颗焦糖。
“……那行。"喻浅初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发紧。
迟以澈没说话，只是把她的卷子抽过去，拿红笔在她错得最离谱的那道题旁边画了个圈，然后开始写解析。
喻浅初凑过去看的时候，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清清爽爽的。她偷偷吸了一口气，又赶紧屏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而小池在她脑海里静悄悄地弹出一条提示：
【好感度 5，当前好感度：47/100。宿主干得漂亮。】
喻浅初假装没看见，继续盯着卷子上那道题。迟以澈写字的节奏很稳，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轻轻的，像这个初秋夜晚里的蝉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