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事求婚当晚她已经亲眼见证。
对此再无疑问。
向薇突然想到另一件事,不想让他担心,于是浅浅道:“阿湛,你明天能不能帮我去看看哥哥和妈妈,我有点想他们了。”
“好,不过薇薇,”怀湛转回话题,“怎么突然问我房子布局的事?”
向薇右手指尖轻轻点着方向盘,思考该如何开口。
也就是这点点沉默,怀湛嗅到不对劲,“你现在在哪?”
“别墅门口,”向薇决定实话实说,“阿湛,今早元赫翔用元清的手机约我去咖啡厅,带来一封沾血迹的辞职信,”手指握紧方向盘,她说出心中猜测,“我怀疑,元赫翔将元清绑架在半山腰别墅。”
几乎瞬间猜到她的计划,怀湛冷静提醒,“薇薇,别冲动。”
下一秒,向薇听到那端掀开被子,拖鞋踩在地面的细碎声,距他原本的回国计划还有四天,她又不是小孩子,做事有分寸的。
“你放心,我不会一个人和元赫翔正面硬刚。”
说完,电话里的动静歇了下来。
男音清晰稳重,“薇薇,这既是元家的家务事,又不是家务事,你明白吗?”
心思百转千回,向薇暖心地嗯了声。
她之前一直将注意力放在了元赫翔身上,完全忘记了元家现在真正当家做主的人,依旧是强光建设创始人元胥国。
虽然有了目标,但她隐隐感觉事情没有想象简单。
向薇问:“阿湛,如果我失败了怎么办?”
如果我失败了,哥哥会不会失望。
如果我失败了,坏人会不会永远逍遥法外。
男人的话给了她一剂强心针,“薇薇,真相不会永远沉默,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向薇释然地笑了下,“我知道的。”
挂断,她拨通了侦探电话。
“帮我查查元胥国,嗯,元赫翔的亲生父亲……所有都要,越快越好。”
叮嘱完,她从后备箱拿出骑行衣换上,黑发扎成高马尾,戴上眼镜,跨上平时锻炼用的自行车,沿着山路往深处骑行。
边慢慢骑,向薇边装作欣赏周围风景,终于在第三次不经意路过元家别墅时,碰见了元赫翔开回地库的车影。
她连忙垂眸,避开可能交汇的视线。
避开摄像,向薇躲在别墅不远处墙角。
一小时后,亲眼见到元赫翔的车从地库准时离开。
与此同时,侦探发来与元胥国有关的所有信息。
她仔细翻阅,视线在二十七年前一则八卦停留——
#强光建设元总婚后六月喜当爹,疑似接盘手#
没有犹豫,向薇弯腰拧开车胎气阀,直至轮胎瘪透,推着车往元家大门走去。
按响门铃,三声后,一个中年女人从里面打开门。
“您是?”
向薇保持,得体笑容,“阿姨您好,我是元少同学,请问他在家吗?”
说完,她安静感受对方打量的目光。
时间点滴流逝,飞鸟越过院内树梢。
正当向薇以为对方会将她扫地而出时,女人收回打量,语气淡淡,“元总不在,请回吧。”
“这样啊,”向薇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台阶上自行车,咧嘴,“我一个人进山骑行,车胎罢工,手机也没电了,可以借根充电线吗?”
也许是她态度良好,亦或者看起来人畜无害,半晌,女人转身留出门缝,弯腰从鞋柜取出双拖鞋,“换上进来吧,在客厅等我,”她回头叮嘱,“记住,不要去别的地方。”
向薇心中大喜,面无表情地跟进去。
将她留在外面,女人独自进了拐角房间。
向薇掏出提前准备好的发卡,转身塞进了沙发夹缝,回头时,恰好看见女人从房间出来,双手空空。
“差点忘记了,东西都收纳在沙发旁置物柜里。”对方解释。
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见,向薇紧张到手心出汗,虚虚笑了下。
女人走过来,弯腰拉出她腿边抽屉,取出两根白色充电线,“你自己看需要用哪个,充到可以开机就赶紧离开吧,下次和元总打过招呼再来。”
向薇知道她在说自己是不速之客,事实如此,她扯开唇角,说:“谢谢阿姨。”
后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也没离开,笔直地站在了沙发旁边。
很像监视。
视线却没有落在她身上。
向薇抽出根线,垂眸充电。
客厅安静无声到压抑。
突然,楼上发出“砰”一声响,像重物撞击门框。
向薇吓一跳,目光下意识向楼上看去,短短一瞬,几乎断定,声音是从三楼北侧的房间发出。
她硬着头皮想找借口上去看看,不料站在旁边的女人忽然转身,弯腰,看向茶几手机电量屏幕。
百分之三十。
“这位小姐,您可以离开了。”女人冷声提醒,做了个请的姿势。
逐客令已下,她无法再多停留。
向薇拔除充电线,起身,感激地笑了笑,“多谢招待。”
她稳住步伐,恋恋不舍地推车离开,没下山,向薇沿着盘山路往上走,将折叠自行车塞进后备箱,人迫不及待地钻进车里,将别墅里格局勾勒在纸上,拍照发给侦探。
[想办法确认元清是不是在这间房。]
紧接着,向薇打电话给陈功,让他预约元胥国的时间当面谈合作。
“薇总,刚查到,老元总最近不在公司。”
她皱眉,“知道人现在在哪吗?”
“有朋友看到他陪太太在临市海边度假。”
看来是母子联手计策,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向薇想了想,“你去我办公室,将抽屉里那封元清辞职信,想办法当面交到元总手上,要尽快。”
她要赶在元清真的出事之前,阻止一切。
-
翌日中午,向薇坐在办公室接到了元胥国的电话。
早些年知道强光建设以活动之名送贿时,她打从心底就没想过两人会有过正面交集。
向薇看着侦探发过来的两张照片,隐隐有预感当年的事情即将水落石出,于是开门见山,“元总,您收到的辞职信是元清的,由他亲自所写,却不是由他亲自递交,替他交到我手上的人,是小元总。”
“是,想必您现在也联系不上元清吧,不然电话也不会打到我这边来。”
“人在青山别墅,至于现在是死是活,我也无法确定……另一件事也挺重要的,我的人找到一张旧照片,您的太太小腹微隆,在海边,和一个陌生男人漫步。”
“……”
掐断电话,向薇深深呼出胸口浊气。
元胥国已经结束度假回程,没有犹豫,她即刻叫上陈功,两人一起去了青山别墅区。
这次畅通无阻,向薇将车停在路边,再次按响门铃,来开门的依旧是昨天那个女人。
她抬手递上礼物,“阿姨,昨天谢谢您,不过我好像落了个发卡在这,可以再让我进去找找吗?”
这次对方却没那么好说话,“我没见到你什么发卡,赶紧走。”
向薇还没开口,女人身后传来熟悉男音,“王妈,让她进来吧。”
被称作王妈的女人滞了一秒,指尖缓缓从门把移开。
宽阔的客厅在眼前出现。
元赫翔坐在沙发上,掌心摆着枚黑色钻石发卡,转头,“是这个吗?”
他的目光太过阴冷,向薇无意识攥紧了手心,承认,“是。”
元赫翔突然呵斥王妈,“不是说了,我不在,连一只蚊子也不许放进来?”
后者拘谨地站在一旁,垂首不敢说话。
向薇眼皮跳了跳,意识到他和从前一样,压根不懂什么是尊重。
她彻底推开门,异香扑鼻,她皱眉不再绕弯子,“元总回来之前,我们谈谈吧。”
元赫翔睨了王妈一眼,“还不去给客人倒茶,”他看向她身后跟进来的陈功,补充,“两杯。”
“不用了,”向薇没兴趣喝劳什子茶,“元清呢?我要见他。”
元赫翔沉沉地看了她一眼,完全没有接她话题,“怀湛呢?这种时候怎么没有陪在你身边。”
不明白对方为何忽然提起他,她说:“这和今天的事情没关系。”
“也是,他怎么会懂呢?那你呢?我做的这一切,别人不懂,你要懂的,”元赫翔激动起身,慢步走近,“这六年,呼风唤雨的滋味如何啊薇薇?”
向薇头皮一紧,侧到陈功身后,躲开了元赫翔抬起来摸自己的手。
见她躲避,元赫翔阴沉地笑了下,又坐回沙发,“来者是客,先喝茶吧。”
王妈将托盘放在茶几。
他冷静又阴暗,像巢穴里刚刚苏醒的毒蛇,向薇猜到他的把戏,自然不啃喝,“不用了,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这些客套,我再问一遍,元清呢?”
元赫翔挑眉不再勉强,“我们玩个游戏,这栋别墅一共八间卧室,如果你能一次找到他的位置,我今天就放你们离开,否则……”
“否则什么?”向薇蹙眉。
“否则啊,”元赫翔卖关子,“你会知道的,去吧,一个人。”
向薇握了握拳头,“陈助理,你在楼下等我。”
陈功担忧,“我陪你。”
“放心,”向薇独自朝楼梯口走去。
她走到二楼,沙发上的元赫翔陡然起身跟了过去,“王妈,拦着他。”
话音未落,陈功只觉后脖酸痛,随即晕倒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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