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回忆回到现实,沈蔷薇看着崔戬慢条斯理地喝着豆浆,觉得还是正视他们现在这个不尴不尬的情况。
她清了清嗓子说:“那个,我不是不负责的人啊,我们……”
还没说完崔戬就打断了她,他低着头说:“你对每个人都会负责吗?”
“放屁,我还是……咳咳,其他的都钱结账清,您这不是财大气粗我花钱也不好用吗?”其实她想说这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是想起崔戬的花边新闻,这面子她得挣回来。
崔戬猛地站起来,椅子刮擦地板的声音响起,他拿起玄关的大衣往外走,良久,沈蔷薇听见关门声松了口气。
结果他高大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她的面前,又回来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一条长腿勾在她坐着的椅腿上,沈蔷薇整个人随着惯力向后仰,回来的一瞬间就对上了崔戬幽深的眼神。
“可我是第一次,你想怎么负责。”
空气凝固。
沈蔷薇愣了下,思考了良久:“是昨天的第一次吗?”
……
她又听见“砰”的一道关门声。
太阳初晓,阳光透过车窗洒落,浅金色的光晕在男人的侧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线条,林城透过后视镜瞥了他一眼,随即收回目光,不敢多言。
空气沉默得几乎凝滞,阳光虽明亮,却没能驱散车厢内的冷意。
崔戬微微抬起下颌,闭目倚靠在真皮座椅上。
“崔总,山海一线已经完成了所有的前期策划,预算方案和节目录制安排也已经在上周完成了最终确认,导演团队已经启动了选址考察,确保在贵州的拍摄地没有问题。”
崔戬看着和沈蔷薇的聊天框,安静如寂。
他薄唇轻抿说:“拍摄地的基础设施到位了吗?节目组有没有提前安排好后勤保障?”
“拍摄地已经做了详细的场地勘查,并且安排了后勤保障组进行必要的设备运输和搭建工作,所有的摄像设备和灯光设施都将提前运输到位,食宿和交通安排也已经跟当地的合作方确认好了。”
“那让Kevin对接一下吧,没什么问题就带她去签合同,让祝成燕的团队全力配合。”
“好的崔总。”
驶入机场贵宾楼,接待人员早已经等候,崔戬下车的时候说:“固定嘉宾飞行嘉宾的名单确认了吗?”
“还在确认档期中,节目组筹划好后我随时向您汇报。”
崔戬点点头:“辛苦了,那这几天你先休假吧。”
刚进去的时候他又想起来:“对了,林诚,那辆AMG你记得让司机去清洗一下。”
林诚开车回去的路上,想起来昨天崔总就是开的那辆要送去清洗的车去接的沈小姐,难道……希望他们没有被拍到。
他觉得还是要知会一下熟悉的媒体,因为实在摸不透这次崔总要不要发酵和沈小姐的绯闻了。
贵宾休息室里,崔戬换好了衣服,是一件黑色的Polo衫和西装裤,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登机箱,家里的保姆刚刚来了电话说爷爷让他记得下周去参加沈近山的寿宴,老爷子的怒骂声响彻云霄,崔戬觉得他爷爷真是老当益壮。
服务经理带他去安检登机,摆渡车早就在门外等候,考斯特上只有崔戬一位客人。
服务经理对他的名字熟记于心,因为崔先生是贵宾楼的常客,每次他登机礼仪部的小姑娘都会侧目欣赏,其实崔先生是极温和有礼的人,但是与生俱来的距离感,总会让人望而生怯。
飞机划过地平线,崔戬收到了沈蔷薇的信息。
薇:回来再谈。
CJ:好。
薇:不过,你真的是frist?
CJ:second
沈蔷薇看着手机,心放在了肚子里,但是一股酸涩感又涌了上来,她眨了眨眼不想再去看手机。
一分钟后。
CJ:第一次在昨晚,第二次在早晨。
沈蔷薇倒在柔软的床上,然后猛地弹射起来,看着皱皱巴巴的“证据”双手捂住眼睛,满脸张红,然后赶紧把床单被罩都扒了下来放进了脏衣篓。
在客厅来了一套组合拳,去浴室洗了个澡。
等世界清净了,她又去检查垃圾桶。
翻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东西,沈蔷薇心如死灰。
他!不会没戴吧!
仿佛是听见了她的心声。
CJ:放心。
崔戬双眼泛起笑意,把手机关闭以后看了看机舱外的天空,感觉世界变得晴朗了不少,空姐蹲下来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点头道谢。
他想起昨天的事。
沈蔷薇在副驾吐完以后,崔戬把她抱起来平放在了后排,然后沈蔷薇不负众望在后排又吐了。
崔戬开到地库,皱着眉简单清洁了一下,然后用大衣把她的脸盖住,只露出了一点点鼻子透气。
他突然想起来很多年前他们在草丛里发现了一只奶黄色的流浪猫,当时是秋末,沈蔷薇就用他的校服包裹住了那只小猫,也是只露出了一点点粉色的鼻子。
当时崔戬在沈蔷薇身后笼罩着她。
她在他身前轻柔地环住小猫。
人这一生有许多时刻是清楚明白这一刻再不能来的,就比如秋日里树叶斑驳的黄昏,温和的日光下她柔软的发尾划过他的掌心,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天。
却是日后他们走了这么多年都没回去的一天。
沈蔷薇醉得厉害,满脸绯红,手还在大衣里对他无意识地游移,她的酒气很重,浑身很燥热,崔戬一路上绷着一张脸,到门口的时候终于在她的手向他的裤子那里探去的那一刻从她的包包里翻出了钥匙。
他知道她最讨厌那些智能锁,拿着钥匙心里安心。
崔戬把她小心翼翼地先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先去厨房给她煮了解酒汤,翻箱倒柜才凑齐的食材,能看得出来主人是一个不经常下厨的人。
他凝眉扫视着杂乱无章摆放的整个家。
随后去卫生间在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到了卸妆水,卸妆水和精华水都是法文,好在崔戬对法文还算熟悉才没用精华水给她卸妆。
沈蔷薇酒品没有那么差,至少不会耍酒疯骂骂咧咧,但是她喝多了身体和脑子就不受控制开始手舞足蹈,一会唱“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一会又觉得自己是医生,非要给他打针,最后崔戬只能让她拿着筷子在他胳膊上扎了一针。
后来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原来是扫地机器人,在崔戬盛汤的时候趴在地上要清扫掉他的拖鞋。
崔戬第五次把沈蔷薇抱到沙发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她总算喝了解酒汤,也卸了妆,刷了牙。
最后换睡衣的时候,沈蔷薇忽地清醒了,但是双眼还是迷茫的看着崔戬问他来她家打算偷什么。
她自己在空中打了一套醉拳,站起来眼神戒备的去衣帽间换睡衣。
然后崔戬等了十分钟也没见她出来。
他担心她手上没轻没重磕到哪里,闭着眼进去了,最后听见了一阵熟睡的呼吸声。
沈蔷薇趴在羽绒服上睡着了,好在身上已经换好了睡衣。
崔戬看着这一幕,突然有点欣慰,觉得她知道去羽绒服上睡已经很聪明厉害了。
最后他轻柔地把她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在沙发上给在法兰克福的合作商开了简短的视频会议,刚刚挂断,他发现沈蔷薇又踢了被子。
崔戬看着天际即将破晓,也没了睡意。
四周环视了一下沈蔷薇的家,越来越坐立难安。
终于开始去卫生间开始给她的瓶瓶罐罐分类,去衣帽间按照衣服颜色和四季都收纳好,吸尘器声音尽管不大但是也有声音,所以他最后用拖布把地板擦干净后,才靠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
期间还要每隔十分钟进去检查一下床上的人有没有踢被子。
天边熹光照射在地板上的时候。
崔戬看了下手表,他睡了十五分钟。
在收拾的时候就给专门的供菜商打了电话,这些供菜商都是供应每日清早送到老爷子住的山上别墅厨房里的食材的,无污染无公害。
时间掐得刚刚好,门口响起了敲门声,这个小区封闭性极强,都是楼层管家送上来,而且他们也不知道住户信息。
当初崔戬给沈蔷薇挑房的时候就看中了这个小区的私密性。
最主要的是开发集团的少东家是他在Blackstone实习的时候是同期,所以回国之际崔戬联系他定下了这套房。
整个物业系统和装修团队都是交代林诚安排的人。
崔戬揉着面剁了馅儿,切了菜把粥熬上,一切分工有序有条不紊,等待粥好的时候,崔戬又进去检查了一下她的被子。
果不其然,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的脚踝。
给她盖好,崔戬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的眉眼,卧室很安静,静的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沈蔷薇揉了揉眼翻着身直接撞进了他的怀里。
崔戬僵住了,一时间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脖颈间都是她喷洒的热气,周围的空气有些闷热。
就这样直到他的手臂完全僵硬,沈蔷薇依旧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钟表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中被无限放大,崔戬觉得时间慢了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把被压红的手臂抽了出来,然后垂着眸仔仔细细看着沈蔷薇。
她这些年其实毫无变化,似乎岁月格外善待她。
浓密微翘的睫毛下那双怒目圆睁的杏眼现在安静的闭着,往日里妙语连珠骂人不带脏字的泛着淡淡粉色的唇微微张着,像一只露着肚皮的刺猬。
他们面对面呼吸交换着,寂静的早晨万籁俱寂,厚重的窗帘挡住了日光,整个房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崔戬被涌上的满足感胀满。
其实这些年他出国以后睡眠越来越差,每个凌晨只靠着尼古丁和酒液,还有登上国内的社交网站搜索她的信息度日。
他想起沈圳的话,其实他也没有把握,他不喜欢失控感在投资上从来都不喜欢冒进和激进,从小到大所有的事他习惯了都在掌握之中,所有剧情都在他的安排下进行,从不允许自己行差踏错。
在普林斯顿上学的时候,一个白人教授在上课前总喜欢问每个学生认为人生有什么意义。
其实人生就是一个等死的过程。
崔戬已经在十年前死过一次了,他不想再死第二次。
他闭了闭眼把手臂收紧,不一会怀里的人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沈蔷薇想打开冰箱拿几瓶气泡水压压惊,两手打开冰箱门,凉气扑到了她惊讶的脸上,整个冰箱的所有层,都整整齐齐摆满了食材。
她去另一个没插电的冰箱看,看到现金还横七竖八的躺在冰箱里,以后得换个地方了。
冷冻层里,沈蔷薇发现了一盒手工馄饨在其他所有速冻食品中摆放的特别凸显,她拍了一张照片给崔戬发了过去。
等了很久,他都没有回复。
她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揉了揉头发突然想起,崔戬又没有喝多!
对啊!
他没有喝醉啊!
那肯定不是她霸王硬上弓啊。
拿起手机刚要发消息炮轰崔戬,下滑页面微博消息推送了一条[淋雨cp微博高调示爱,复活吧我的古早cp]
沈蔷薇的嘴张大成鸡蛋大小,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条推送。
她拿小号颤颤巍巍点开蒋霖声的微博界面,又揉了揉眼去看了看辛予嫣的微博,按了按人中,捂住嘴巴叫不出声。
我磕的cp竟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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