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展？

冯丹噙着泪抬起头，呼吸停了一瞬，神色复杂地看向大门。

他来这里做什么？

敲门声还在继续，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很有耐心。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左上角，她咬住唇瓣，没有出声。

“小丹？”

“你没事吧？”

似乎一点也不担心被人听去，陆展就站在门口，不知疲倦地叫着她的名字。

“你还好吗？”见她没回答，他又问，声音略显焦急，音调也拔高了几度。

很快，门外响起了开门声，有人在说话，声音很是不满，“小伙子...你大半夜敲人门干啥呢？”

“...不好意思，我是这户住户的...嗯，朋友，她遇到了点事，我很担心她想不开。”陆展站在门口一本正经地解释，听起来没有丝毫作假痕迹。

“哦这样啊，那你小声点，时间不早了，别人还要休息呢！”

“嗯。”

话虽这么说，但一转头，陆展仍旧不改，把门敲得更响，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小丹，小丹——”

冯丹脑子嗡地一下炸了，连忙把门打开，恼怒地瞪向那人，“我没事，你回去吧。”

已经是晚上十点，男人穿得西装笔挺，衬衫领口微微敞着，露着白皙性感的锁骨。

“小丹。”俊美的一张脸在看见她出现的瞬间，露出一抹笑意，迈着长腿准备进屋。

冯丹眼眶红红的，捏着门框前并不让他进去，“我没事，你回去吧。”

捏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染上了粉色，她眼里还含着晶莹的水意，声音也闷闷的，一看就是哭过。

陆展盯着她憔悴的小脸，眼底的笑意更浓，不过面上却深藏不露，担忧地说：“你哭了。”

说着就要抬手去给她擦眼泪，可当他修长的指间刚要碰到她柔软的肌肤，就被一只细细的胳膊推开了。

“你走吧。”冯丹往后退了一步，倔强地不肯再看他。

她总是这样，明明脆弱得像朵小花，却总是要在人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陆展看着她颤抖的睫毛，以及眼角残留的泪水，胸口突然生出酸酸涨涨的感受。

“可是你哭了。”他又说，往前靠近一步，高大的身体瞬间盖住了她的身影。

不过只是一道门框，怎么拦得住人？

他能体会她现在悲伤的情绪，可是理解是一回事，感同身受却是另外一回事。他想她，很想她。比任何时候以为的都要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这么在意一个人，更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想要放手的时候，为什么总会无端想到她。哪怕她什么都没做，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念，从内到外，从灵魂到血肉，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她。

他不想她流泪，可不让她流泪，她怎么会明白人心险恶，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回道他身边？所以这眼泪，她还是要流的。

“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么？我很担心你，你看你都哭了。”哭得这么可怜，看起来很是伤心。

“不，你走吧。这和你没有关系。”说着，冯丹还想把他往外推。

陆展很想让她看看自己，看看自己和那个没用的东西到底谁更好，可他还是忍住了，耐心地又说：“你这样我不放心，你听我说，不要再想你那个小男友的事了，今晚我陪着你。”

他循循善诱，像一只披着羊皮的饿狼，一点一点收起獠牙和利爪，哄骗着猎物走入自己的圈套。

可惜，猎物却很警惕，似乎看穿了他的目的，拒绝了他的提议，坚持要把他关在门外。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这都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她说得毫不留情，甚至不给他回答的机会，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对于这个结果陆展并不意外，只是他低估了冯丹对他的防备心，竟没给他留任何可操作机会。

不过这样也好，防备越重，教训才会越深刻。

他不急。

垂眸打开手机，在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陆展拨通了某个号码。

夜色深深，十二月的江临城，仍旧繁华绚烂。即便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五彩的霓虹灯下仍旧无数车流顺着绵长的道路涌动。

这就是江临城。

许多人向往的**之都。

冯丹哭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哭了。她想起了陈越，想起了那些被她埋藏起来并不为外人所知的伤痛。

她知道，陆展这个人很坏，坏透了，坏到了骨子里。

可是他的的确确影响了她，她想知道这个女孩儿是谁。

为什么他抱着她，为什么他那么紧张，为什么他从来没提及过有关于她的事？

她重新捡起手机，坐回沙发上，蜷缩在角落里打开和刘敬峰的聊天界面。她想问他很多事，想和他对峙，那个女孩儿到底是谁。

可敲敲打打好半天，她还是删掉了那一长串文字。

她要当面和他说清楚。即便真相很不堪。

夜很长，她睡得并不安稳，到了第二天，眼睛仍旧有些发肿。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鼓励自己打起精神。

一场恋爱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了别人，她不是不可以送上祝福。

到楼下的时候刘敬峰刚到不久，上下打量着她，笑着说：“今天化妆了，小丹。”

他一脸倦色，却绝口不提出差的事，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嗯，昨晚没睡好。”

“怎么没睡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他拉开副驾驶车门，关心又问。

可他脸上的神色并没多少变化，冯丹想起照片里他焦急的表情，多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再提这件事。

或许，就是她命不好。刘敬峰之前靠近她，可能真的只是因为现实问题，他到了年纪想结婚，而她正好符合要求。

正如李淑惠觉得刘敬峰适合她一样。

眼底的泪水似乎又要溢出来了，她眨眨眼，将眼泪逼了回去。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还没结婚，才刚在一起一个月而已，没什么过不去的。

刘敬峰并没有察觉到她这些情绪，小跑着回到驾驶室，“哎，今天就不去学校了吧，我们去找个商场逛逛街去。”

冯丹想说，为什么不去，是因为学校里有她不能见的人么？

刘敬峰发动汽车，嘴里还念叨着一会儿找个没吃过的饭店好好吃一顿。冯丹捏着手提包沉默着，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没有心情吃饭，可她不想一大早就闹得很难看。于是两人到了商场不冷不热地吃完饭后，她才将手机里保存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尽管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无数遍，但她还是难免心情低落。没有任何试探，没有任何前兆，她就这么盯着刘敬峰。

她等着他的解释，等着他对这段关系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