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顾问刚准备睡下,就听见外面的开门声。
佯装没听见,继续装睡,沈缺蹑手蹑脚的走进来。
看着顾问空着的半边,沈缺掀开被子的躺上去了。
顾问背对着沈缺,却没有多想,继续装做不知道。
早上起来后,顾问伸手探旁边的空位已经没有了余温。
他早就走了。
收拾好下楼吃饭,看见江雪正捧着一杯牛奶。
而她对面放好了三明治和牛奶,看到顾问下楼有些惊讶,又低头看腕表的时间。
‘
江雪惊叹道:“真的好准。”
“什么好准?”顾问不理解道。
江雪摇头,将盘子里最后半个鸡蛋吃完。
“你这份早餐,是沈先生亲自做的。他说你会在八点十分左右起床,现在刚好十七分。”江雪还是说出来了。
桌上的早餐,顾问走过去用手指探温度,还是热的。
沈缺已经走了,他今天下厨了。
江雪盘子里就没剩什么东西,现在也就只有半杯牛奶,江雪捧着个玻璃杯正喝着,见顾问一直盯着自己。
一下子震惊住了,差点就被牛奶给呛到了。
“没有,顾先生,只有您那份才是沈先生亲自做的。”
江雪知道自己在不解释,顾问的眼神都要将自己给看穿了。
顾问坐下来,看着桌上这份早餐,向江雪表达自己的善意。
“哦,我又没问。”
江雪心里面都要吐槽死了,是的,对,你没问,但是你会一直看着。
但表面上还是和顾问恭顺,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没事的,顾先生,是我自己想说的。”
顾问目的达成,心里那叫是一片清风啊。
“没事,其实沈缺做的都不太好吃,每次我都不太乐意。但是不吃,又觉得很浪费这些食材。”
江雪心里面看清楚了,这个人就是个死装。
“其实,沈宅里面,应该会养狗吧。”
顾问阴阳怪气道:“哦,小姐这么大气,把人的早餐给狗吃吗?”
装,继续装。
江雪后悔啊,自己就不应该开这个口。
“哥,我昨天晚上孕吐不舒服,出来后碰见了沈先生,他让我多喝热水。”
江雪全然忘记了这个男人昨天还在威胁自己,实在是忍不了,不能让他继续装下去了。
果然,下一秒顾问的脸就黑下去了。
刚刚也没见他有多快乐,倒是一黑脸立马就被看出来了。
“关我什么事。”
全身上下都透露出让江雪闭嘴的气息。
江雪也只是想逗一下,可顾问居然连半点玩笑都开不起,真的是。
“沈先生说完之后,我看见他蹑手蹑脚的走近了你的房间。你应该知道吧。”
顾问说:“没有,我一般会睡得很死。”
顾问表情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江雪能够感受到他情绪的好转。
“哦,沈先生最近真是很忙,早出晚归的。”
江雪喝玩最后一口牛奶,也不想多说其他的,直接离开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顾问本来就因为昨晚上沈缺的服软心情大好,江雪这么一挑明,直接就是好得不得了。
李叔进屋的时候,急急忙忙的。
拉着顾问,附在他耳朵边上说道:“出事了。”
是医院那边,重症监护室直接通知的李叔。
而此时医院那边正在进行抢救,顾问这边如果能赶上,或许能够去见她最后一面。
“李叔,你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顾问有些不可置信。
明明上一次去的时候,还在说情况良好,为什么突然这样。
李叔有些焦急,和顾问说明是今天早上发生突然的事情。
“李叔,我现在马上去医院。”
李叔有些为难,说道:“小问,你要知道,没有沈缺的命令,这里的人都不会让你离开。”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
顾问焦急万分,从到沈宅来,就一直都是芳姨陪着自己。
在这么多的岁月里,顾问早就将她当成了另外的一个妈妈。
李叔犹豫之下,刚想要松口,就听见一个电话插进来。
“喂?”
“好,知道,明白。”
“服从命令。”
李叔又一次挂断电话后,脸色沉重的给顾问转述:“小问,上面传了命令下来,你不能离开老宅。”
“谁的命令!”
顾问受不了这么直接的打击,情绪激动之下,一滴泪珠却滑落下来。
“是,沈缺的命令。”
李叔又解释说道:“小问,要不你给小缺打个电话,服服软,他会让你出去的。”
“好。”
沈缺应下来,他的手机早就被沈缺给收起来了,如今他就只能靠着李叔的手机联系沈缺。
可是打了几通后,都是未接听。
中间,顾问又用李叔的手机接到了医院再一次打来的电话。
李叔忽然想起来,沈缺之前将顾问的手机给了自己。
“小问。你不要着急,你问你的号码给小缺打电话。”
对,可能是忙没有接到李叔的电话。
这个命令确实是沈缺下达的。
可沈缺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而是他现在和秦越一起堵在了外面的高架桥上。
前面的人疯了一般对人射击,根本就不分其他。
常坐的卡宴被挡作是掩体,下车的时候手机在过程中掉落在周边。
秦越肩膀上中了两弹,沈缺的情况更是严重,手臂上有一道约十厘米的伤口正在渗血,伤口上面还有个弹孔。
现在有一只手臂,已经不能抬起来来了。
这群人,和杀害易平的人。
是同一批人。
支援的人已经在路上来了,但还需要二十分钟。
沈缺早就部署好,只要自己出现任何意外,同时就要管控顾问的安危。
这也是今天顾问被管控的原因。
枪战声太大,沈缺原本带的人支撑不了太久。
“沈缺,你有电话!”
电话落在了两辆车中间,铃声几乎听不见,只看见上面弹出了顾问的名字。
沈缺看了后,有瞬间凝神。
但现在已经不是分神的时候了。
“李叔,他还是不接电话。”
顾问有些失落,很快平复心情。
“李叔,你看你能不能先安排人送我去医院,我就去一次。我给你保证,这之后我绝对我不和沈缺对着干。”
李叔听着他这话,摘下了自己的金框眼镜,有些苦恼了揉了揉太阳穴,将所有利害告诉顾问。
“在这种情况下,我没有权利。这个命令一旦传达,整个沈宅都会被管控。”
顾问急得有些火气,将刚刚的手机砸到地上。
“难道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李叔说道:“有,小问。如果我为你担保你在沈宅里面,你乘坐江雪小姐的车辆出去,是能出去的。”
顾问只犹豫了一秒,就上二楼找人。
医院里面。
芳姨没有儿女,但重病在床的她,已经撑不了太多了。
身上各处都插满着管子,耳边机器的滴滴声吵得她心烦。
脑子里面混沌一片,忽然想起来沈时将顾问带到沈宅的时候,顾问头上还缠着块纱布。
那个时候的顾问,也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但是他只能被养在地下室,因为沈时并不想让沈缺看见他。
芳姨当然能够理解,同龄的小朋友一般都会互相吸引。
但芳姨人很好,会给顾问买属于他一个人的生日蛋糕。在顾问看着沈缺时,会说,你们肯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那个时候的顾问还小,他只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也不喜欢自己。被送到这里来,只有芳姨对自己好。
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事的时候,顾问对芳姨说,他会照顾芳姨一辈子。
那个时候芳姨不想让他继续住在地下室,沈缺生日宴会那天,芳姨知道他会去玫瑰园,所以带着顾问在那里。
方法很有效,顾问被接出去了,还可以去上学。
不过她也因为这样,被沈时辞退了。
但自己没有儿女,出去后一直记着的也就是顾问。她知道所处的社会是怎么样的,也一直和李叔有联系询问顾问的状况。
得知他后面的遭遇后,芳姨也怀疑过自己。
但木已成舟,她也被无他法了。
太累了,可是她还想让顾问幸福平安。
破败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了,自己也越来越困。
耳边好吵,芳姨回光返照般开口:“别吵了!我们小问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顾问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护士将芳姨的尸体推进太平间,让顾问早去看看最后的遗容。
又按照早就叮嘱的吩咐,将芳姨最后一句遗言放给顾问听。
听到芳姨最后一句话,还是在记挂自己的时候。
顾问瞬间泣不成声,相差了十分钟。
为什么,就不多等一等啊。
这个世上唯一一个,将自己视为珍宝的人。
永远的离开了。
顾问渐渐脱力,将染满泪水的脸全部都埋在身体里。
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好久。
上次过来,芳姨说了好多。
说他这个孩子,戾气太重了,有时候需要想开一点,不要那么硬要钻牛角尖。
说他每次都把面子放的比什么都要重要,遇到事情又不肯服软。
还问了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沈缺,说喜欢的话,就不要一直端着。你一直让一个人走,话说多了,别人会真的走的。
说的最多的,还是要让顾问好好注意身体健康,毕竟拥有一个好的身体,就还拥有无限的年华,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现在顾问才想起来,上一次芳姨,就一直在交代自己。
可是,她现在就离开了。
自己长大后,一直在找她。
找到她之后,就发现她患了重病。
从普通病房转到重症病房,再到现在。
顾问很少会有和她叙旧的时间,但每次来,芳姨总会关心她。
就像是,顾问还拥有个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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