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手机震动起来，南汐一下子坐直了身形，看看号码，是陌生的，在记忆中搜索不到。

她按了接听键，“你好，哪一位？”话说出口，才发觉自己说的是英文，大概是被周遭环境影响的，号码明明是国内的，刚想补救，那边已经用纯正的英文应道：

“是不是Alison？我是展尧的妈妈程珂，突然打电话给你，很不礼貌，非常抱歉，但我真的很想与你在见面之前说说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哦，伯母？”南汐不自觉地站起来，用普通话应道，“刚刚真抱歉，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了英文。”

“没事，没事。”程珂立刻也改用普通话，“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一下你的意见，如果我们想尽快见见你，请你吃个饭，你会不会为难？这其中的原因不少，我们主要是太开心了，以前从没有过。”

“展先生肯带我见您和伯父的话，我没问题。”南汐说，“我其实也很想见见您二位。”

“那就好，有你这样的准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程珂语带笑意，语气温柔，“别的你就不用在意了，我再跟阿尧商量。”

“好的。”南汐唇角微扬，“我真的很期待。”

“那就说好了啊，谢谢你，Alison。”程珂说，“不耽误你，再见。”

“再见，伯母。”南汐等对方挂断之后，缓缓坐回去。

他的母亲叫她的英文名特别顺口，仿佛叫了多少年似的。特别亲切，但终归是有点反常。或者，在摄影界跟外媒打交道的年月更长久？应该是吧。

南汐很快放下这点疑问，继续盯着手机屏幕，看电量是否够用，看手机是不是临时出错不提示邮件信息，于是逐个点开来查看。

没有，没有来自于他的，只言片语也无。

南汐看了看腕表，距离登机的时间更近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希望候机的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眼看就要到提醒登机的时间了。

南汐握着手机的手收得越来越紧。

她收起腿，把脸埋在臂弯之间。

她后悔了。

她想多留十几个小时再回去。

明明可以留在这里等到消息的，为什么要在那之前离开？

不就是害怕么？

不就是，他说过的怂吗？

如果是坏消息，她不就是过来一趟说了些话然后把他单独留在这里么？那么意义何在？不过是又给他加了一重烦扰。

这是得有多无聊？她这种行为是有多自私任性？

南汐站起来，踩着虚浮的脚步去退了票，向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真真切切地换了立场考虑整件事。

这一设身处地地为他着想，就受不了了。

她鼻尖酸酸的，眼眶也发酸，强撑着走到自动贩售机前，想买一杯咖啡，脑筋和手却不配合了，都动不了。

她没较劲，没跟自己较劲，直接放弃了，把旅行箱抛在一边，慢慢地蹲下去，双臂绕膝，蜷缩成一团。

想哭，哭不出来。

感觉是很多年都没眼泪了，到现在，也是哭不出。

她告诉自己要清醒，要马上离开这里并且告知展尧。

可她就是起不来，不想做任何事。

在这之前从没意识到，她真的爱他，爱到了一定程度。

说出去谁会信？连以前的她都不信。

从相识到今日只有几天时间，哪里来的切切实实的爱？

可事实就是这样。

她是真的在疼，真感觉有些撕心裂肺的意思。

她用双手蒙住脸，罩住心碎的表情，罩住那些无形的泪。

恍惚间，有人强势地拉起她，拥入怀中。

她刚要发作，却在同时抬眼看到了方才心心念念的男子。

“展尧？”她抿了抿唇，投入到他怀里。

展尧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

“对不起，我刚才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

“一向傻乎乎的。”展尧紧紧地抱了抱怀里的女孩，“我查过航班，就没电话信息联系你，直接来找你了。主要还是我不对。”

“怎么样了？”南汐心头的情绪终究是幻化成泪光，浮现在眼底，“怎么样了？你怎么能过来找我的？”

“没事儿了，有也只是小问题。”展尧吻一吻她的唇，“别怕，不用怕了。。”

“嗯！不怕了。”南汐紧紧地搂住他，过了些时候才反应过来，“糟糕，刚刚退票了，现在补回去还行不行？以前没干过这种事。”

展尧笑出来，满带宠溺地吻一吻她的唇，“跟我走，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出现，飞机上也一样。”

“那是——”

“跟我走。不过……”展尧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我爸妈想见你，要先在他们那边落地。当然，你不同意就不用说了……”

南汐抬手，轻轻掩住他的唇，“我同意，而且伯母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我这才明白，她为什么特地打电话给我，是已经知道你的好消息了吧？所以，我同意。见见你家长而已，又不是说我以后就是你家的人了。”

“嗯？”展尧眉心轻锁，“也是。横竖蔚小姐选择多的是，我继续努力，希望蔚小姐给提供个大致的努力方向。”

“……”南汐做了个掐死他的手势，挽着他的手向外走，“走啦，去乘你们团队的专机，见伯父伯母。啊不行，我得准备些礼物。”

“落地后再说，有足够的时间。你别总缺弦儿行不行？生活上总是不肯动脑筋。”

“我肯动脑筋，还要你干嘛？”南汐嗔怪地瞧着他，蹭了蹭他肩头，“反正你是摊上我了，要甩尽早，等我动真格的了，可就难说啦。”